第二十九章 顾氏天卫府
杜德舆临去前刻意的戏腔大笑，在顾余看来，简直就是在明示其优伶苑之人身份！
不管是引导顾余发现顾家幽谷紫阳，还是前来帮忙解决王家罗枝乌一事。
加之莘雪瑶助他顿悟《道虚悟灵法》，杜德舆救他于兑山道士之手。
这优伶苑能如此好心？
顾余绝对不信！他只知道，自己在无形之中，已经成了优伶苑隐秘谋划的一颗棋子！
关键是，他还无法根据自己对此方世界走向的了解，来推断优伶苑所图何事。
因为优伶苑搞事，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除了那四个“明牌”的优伶苑搞事之人，如果真让顾余“发现”了莘雪瑶三人谋划，顾余也只会觉得，是对方为他精心构建的假象！
“先去一趟天卫庶务院。”
顾余通知顾家一行人一声，匆匆与魏明霖等人告辞后离开。
他一刻也等不得了，再不尽快成为天卫，唯恐还会生出其他事端！
“哥，你知道怎么走？”
“大概知道，跟着我就行。”
统天城的地图，深刻在顾余脑子里。毕竟这里的一多半bug，都是他“亲身”跑图跑出来的。
统天城东西五十余里，南北最远可达六十里。由外郭城、皇城、宫城、禁苑组成。
东南西三面各开六门，北面三门。
外郭城被三十三条大道，分作二百一十六坊。最大的里坊，堪比齐陵县邑。
先前一众人已经被领进了皇城南边靠东的平康门。天卫庶务院则位于皇城西北侧，紧邻钦天监。
睢苍和顾家的车夫，都留在了皇城外。
此时已是酉时，顾余脚下生风，勉强追赶的顾家五个年轻人苦不堪言。
若不是青莲学宫进学的名额，需要顾余带着去登记造册，顾去疾、顾之礼和顾昕荷三人恐怕早就要骂娘了。
顾余很快来到天卫庶务院府衙门前，边等顾家其余人，边打量起旁边钦天监占地中的摘星楼。
他承袭天卫的过程，便要在其中进行。
所有与天卫职责的相关事宜，也都由钦天监掌管。
“这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一名三十上下，身着藏青色圆领大襟官衣的男子正要出来，看到了“堵门”的顾余。
“见过这位令使，我乃天卫顾氏族人顾余，刚刚抵京，前来问询天卫袭承事宜。”
“顾...快快请进。”
大乾开国皇帝为表对麾下五百天卫的重视之意，将天卫庶务院自庶务司单独出来。
而今近五百载过去，大乾天卫只剩不到一半不说，这天卫庶务院也越来越成了皇亲国戚，塞族人子弟来镀金或“养闲”的地方。
一个小小令使，就有着正经大乾官员品级。
今日留待院衙之中的主事官，听闻顾余前来后，更是直接将其晾在了一旁。
顾余听力何等聪敏？远远便听到了那主事所在舍堂，传出隐隐蟋蟀叫声。
先前领顾余进来的令使，却过来跟顾余掰扯，说主事如何如何繁忙，希望顾余理解，让顾余过些时日再来。
顾余也没为难这令使，只是直接起身：
“明白了，那我先去拜访几位故人。只是我初来乍到，不知故人宅邸是在何处，还望令使告知一二。”
“好说好说，不知顾天卫今日想去拜访谁家？”
“劳烦令使，席大人宅邸在外城何处？”
“席……”
男子先是皱眉，随后很快反应过来，顾余却装作以为自己没讲清楚，继续补充：
“就是御使席乐，席大人宅邸。”
“还望天卫稍作等待，我…下官也不太清楚席大人宅邸所在，下官这就去给您问问，给您问问……”
说完一溜烟向着来的方向小跑了回去。
这时顾家一众少爷小姐才走进门来，甫一坐下，身着红色锦缎官衣的主事官，就一脸亲切走了出来。
看面相，比顾余应该大不了多少。
“顾天卫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辛苦了！”
“职责所在，不敢言辛苦。这位主事可是知晓席……”
“欸~既已来了庶务院，当是先办理天卫相关事宜，拜访故人不急这一时嘛……”
主事随后命下属赶紧去做准备，转回身见顾余还要张口，注意到顾家其余五人，眼睛一亮：
“不愧是我大乾天卫勋族，族中子弟个个
丰标不凡，若我料想不错，几位应是我大乾学宫所相中的高才？”
哪有什么相中，全是内部分配而已。但这种话年轻人就是喜欢听。
几人各自做了自我介绍，而后尤其顾去疾与这主事聊得火热。
顾余见状也适可而止，很快便开始处理登记各种事项，最后定好明日上午去往钦天监，进行天卫承袭。
那年轻主事官全程都在跟顾家几人聊天，只在最后签了几个字，盖了几下印。
而且干完立马又拉住顾去疾等人，大有一副一见如故，再聊个通宵的架势。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顾余好说歹说才挣脱此人纠缠，在另一令使的带领下，前往顾氏天卫府。
大乾天卫，都在统天城有御赐的府邸。
这令使也不好好带路，一开始便极尽拖延之事，等走出平康门，上了顾家马车，更是故意指错路，让一行人又绕了好一大圈。
当顾余终于看见顾氏天卫府的牌匾时，却发现内里灯火通明，那令使也一下车就跑没了影。
等顾家几人步入其中，发现一众下人正忙里忙外地清洁府中各处。
一名拎着水桶的老者最先发现进了人，走上前来小心翼翼问道：
“来人可是主家？”
顾余拿出刚刚得到的临时令牌，老者见了立刻跪倒在地：
“老爷，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他的声音立刻引来了其余人注意，紧跟着一连十多声，都是哭嚷着求顾余“做主”的言语。
顾余由此也顾不得搬运行李了，去到一间刚刚打扫出来的屋子，听老者慢慢讲来。
原来自从顾易之去世，顾氏天卫府的所有仆从，就都被天卫庶务院遣散了。而且欠着的半年工钱，也只结余了三分之一不到。
前些天突然又通知召回他们，但原本府中多半人，要么回了故乡，没接到通知，要么不想再受气，直接就不来了。
目前也才将将回来十三人。这十三人，还都是听说可以讨回工钱才回来的。
却是不料今日下午，来了个庶务院官员，命令他们今日必须清扫干净整个顾府，否则欠着的工钱就别想了。
半天不到时间，他们十三个人哪里干的完？
大乾赐予天卫的府邸，起码都是五进院落。
一来为了鼓励天卫多多生育，二来则是天卫有了自己的队伍后，多少免不了下属寄宿的情况。
府中一切日常开支也都由朝廷拨款。
老者是顾氏天卫府原来的管事之一，人们都称其付老或付管家。
付老讲完了委屈，偷摸摸打量起自己这位新老爷来。
他自小就进了顾府，可以说是亲眼见证着顾家天卫传承间隔越来越短，也知晓顾家主脉没了后人。
现在唯一的期盼，就是希望顾余能有顾易之一半好说话就行了。
顾余此刻迟疑的，并不是天卫庶务院贪墨府中下人的那点小钱。
而是觉得此种情形，像是庶务院提前知晓了什么，觉得顾家承袭天卫的人短时间来不了。
或者根本就来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