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神色一顿。
纪府新增了那么多人手,还能让贼跑进来?
正要召人询问,冯清岁一手提着一个篮子走进书房。
左边的篮子,装着一只熟的不能再熟的鸟,右边的篮子,装着一篮熟的不能再熟的文玩。
他:“……”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见他无语,冯清岁笑道:“这是二爷养的游隼?”
纪长卿颔首。
冯清岁将两只篮子放到案桌上,随口道:“养得这么乖,二爷想必花了不少时间。”
乖?
纪长卿瞥了眼蹲在篮子里,安静如鸡的游隼,心中暗哂,把他书房都快搬空了,也能叫乖?
“没怎么驯养,”他回道,“从雏鸟养起的,养了六年,不捣乱就算好了。”
游隼不满地“嘎”了一声。
冯清岁轻笑:“六岁了呀,应该有媳妇了吧?”
“原本有的,它把巢筑在外头,媳妇儿孵出雏鸟不久,被夜枭一锅端了,它大受打击,从此当起了鳏夫。”
“……”
冯清岁顺了顺游隼的背毛,笑道:“原来我们一样啊,难怪这么投缘。”
纪长卿:“……”
他把篮子里装着的文玩放回原处,见他平日搁在桌面的砚屏也在里头,心头蓦地一跳。
那砚屏被他夹了一幅小画,画的正是他先前梦见过的红色小狐狸。
他莫名心虚。
听到冯清岁夸他画得活灵活现时,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你要是喜欢这张画,送你好了。”
冯清岁面露惊喜:“真的吗?”
他取下小画,递给她:“自然。”
冯清岁如获至宝。
“二爷一幅字画值千金,日后我若是穷困潦倒,当了这幅画,就不愁没饭吃了。”
纪长卿:“……”
就这点出息?
他板着脸道:“我们纪家再落魄,也不会让女眷饿肚子。”
冯清岁心中暗叹,可惜她不能一直做纪家女眷。
等报完仇,她就会离开。
她点点头:“我信二爷。”
而后带着小画告辞离开。
纪长卿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想到她方才的话,隐约猜到她的打算,心里一阵烦躁。
“以后不准动我书房里的东西。”
他警告游隼。
“不然把你扔回黑风山。”
游隼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嘎”一声飞起,掠向门口,追着冯清岁去了。
纪长卿:“……”
冯清岁回院后,将那幅狐狸小画放到箱子里收好,而后和五花带着大黑狗出门溜达。
内河两岸绿荫如云,柳树拖着长长的枝条,在暖风中摇曳。
大黑狗左顾右盼,寻觅自己最近新认识的玩伴——一条流浪街头的卷毛狗。
那条狗很年轻,也很活泼,见着大黑狗总是迫不及待地冲过来,和它嬉戏玩闹。
但并不愿意跟冯清岁回府。
冯清岁只能在散步时带点吃的给它。
“汪汪汪!”
一阵惊恐的狗叫响起。
冯清岁抬头,只见前方几个衣裘着锦的少年郎骑在马上,挥着马球杆,将那条卷毛狗围在中央,当马球击打。大黑狗如离弦之箭般冲过去,将卷毛狗护在身后,冲少年郎吠叫。
“哟,居然又来了一个‘球’,还挺凶。”
“老规矩,谁先打死算谁得筹。”
“小心别被它咬到马腿,马发疯又踩死人就麻烦了。”
“怕什么,有卢少在,什么都能摆平。”
……
几人齐齐挥杆,朝大黑狗和卷毛狗打去。
刚挥到一半,手腕一阵剧痛,球杆从手中滑落。
大黑狗趁机带着卷毛狗冲出包围圈,跑到冯清岁和五花身侧,狠狠地瞪着这几人。
发现自己手腕是被石头击中的后,几个少年郎不约而同转身,见只有冯清岁和五花两个女子,面露错愕。
“谁扔的石头?不会是这两个娘们吧?”
环视一圈,发现行人都避得远远的,只有这两个女子淡定站着,而那两条狗又紧跟着她们,这才确定下来。
“臭娘们!”
骑着一匹黑马的红衣少年投来阴鸷目光。
“敢扰小爷教训孽畜?知道小爷是什么人吗!”
冯清岁淡淡道:“我只看到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在乱挥球杆,不曾看见什么人。”
少年勃然大怒:“就凭你们,也敢羞辱小爷?都给我上!打死算我的!”
其他少年闻言,纷纷弯腰捡起球杆,纵马奔向冯清岁两人。
围观之人见状,纷纷发出惊呼。
仿佛下一瞬已经遇见到这对主仆头破血流,香消玉殒。
却见那个丫鬟一头迎上去,抓住球杆,将这几个少年郎一一拽下马。
这几人重重摔落地,又被乱马踩,差点没了一条命。
红衣少年最惨,腿都断了一条。
他吐出一口血,阴森森地盯着冯清岁:“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就是皇子皇孙,”冯清岁面无表情,“当街行凶,也要付出代价。”
说完就让围观之人帮忙报了官。
东城兵马司的衙差赶来,听完原委,一脸头疼地将几个少年郎绑回了衙门。
一进衙门,就把几人放了。
没办法,谁让这位红衣少年是自家指挥使的儿子。
“三少,”他对红衣少年道,“打狗还得看主人,您平时打打流浪狗就算了,怎么还打到人家抄家丞相的长嫂头上?”
红衣少年没说话。
心里冷笑,抄家丞相又如何?也不过是陛下的一条狗,怎么就打不得了?
先前那位礼部侍郎,不也年轻有才,深得陛下器重,结果呢?
他二姐三两句话,就让他进了大牢,死在牢里。
这臭娘们断了他一条腿,他绝不轻饶!
“我要她死!”
他把平时相熟的几个衙差唤了过来,密语了一番。
衙差们面露惊恐。
“三少,使不得,使不得呀,纪相不是我们招惹得起的。”
他沉下脸。
“你们惹不起他,就惹得起我吗?”
衙差们愁眉苦脸。
“放心,我只是让她长点教训罢了。”
“好吧……”
冯清岁将卷毛狗带回府后,发现它内伤十分严重,绷着脸给它调了药。
卷毛狗一声不吭,乖乖吃药。
等它睡过去,冯清岁听了五花查来的消息,得知那红衣少年就是当初陷害姐夫大不敬的卢昭仪的三弟,脸色又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