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杂胡和叛军们脱得光溜溜的,兵器都找不着,如何抵抗?

只能满地乱爬,嚎声一片。

起初,赤延菹和屠将都向周彻请命对乌延族宽恕处理。

周彻也答应了。

负责执行的丁斐、齐角也答应了。

可一开杀后,赤延菹两人自己也无奈叹了一口气。

叛军就像泥地里翻滚的泥鳅,夜里可见度又低,根本分不清哪个是乌延族的营,只能乱杀!

“饶命!饶命啊!”

完全没有抵抗。

有的人死在了睡梦中;

有的人醒来仓促跌倒在地,而后被一刀补上,和泥水搅和在了一块;

幸运的开始光着冒着雨乱跑,在营地里乱撞。

如果撞到几个光着身子的,那就组团再去撞,直到撞到冰冷的甲衣,负责收割的刀就落了下来。

江令仓促披好衣甲,手里拿起了他的铜锤。

掀开帐门,外面的冷风裹着血腥味往他脸上一吹,他僵在了那。

他其实是个颇有能力的人。

并州属朝廷时,历任各处,混的风生水起;并州叛乱后,他果断据一郡之地为首,还逼退了定阳营。

无论其武勇、谋略和识军,都上的台面的。

但眼前的一幕,让他绝望。

这样的乱局,要自己怎么去打呢?

一无组织、二无衣甲、三无士气……对方出手时,自己便已失去了还手的能力。

此刻,他内心只有一个疑问: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敌人怎么能出现在这里!

这么大的雨,这里的军士躲在帐篷里都怕冷,那些人是铁打的吗?!

这一刻,他清晰了。

自己能据一地为乱的能力,在那位尚未会面的对手前,是无法比拟的。

双方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哗!

几滴冷雨泼了进来,落在江令脸上。

他伸手摸了一把脸,目光冰冷:“点火吧!”

敌人固然可怕,但没有退路的自己,拔刀是必然的。

无论如何,都要反击……或还有一二机会呢?

“外面雨大,点不着火啊!”左右都慌了。

江令一脚将说话的人踹翻,怒叱道:“大帐点了!”

大帐内是干燥的,当中还有文书、衣物和火油。

而点火的目的也很明了:给混乱的己方部队指个方向。

让他们来自己身边集结,而后抵抗一二,以待城中反应……做这么多,或许就有机会啦?

“将军,不能啊!”又有人开口:“点火可以聚众,但也给汉军指路了。”

“我知道!”江令撸掉锤柄上的水珠:“可不这样做,我就只能等死了。”

轰!

终究,帐中的火炉还是被推倒了。

在昏暗的城外乱营中,一道火光蹿起,格外明亮。

乱军见此,果然往这拥来。

而一同来的,势必也有汉军中试图斩首夺魁的勇士!

江令的帐内亲兵十数人,第一时间簇了过来。

噗!

然而,第一时间,一杆枪从黑暗中扎出,贯穿了江令的亲兵。

临近的亲兵吼了一声,将枪刺出。

走近的人用枪一拨,还一枪刺来,将其杀死。

江令目光一转,盯着来人,喝问:“谁!?”

“汉将丁斐。”

那人持枪迫近:“特来取首建功。”

言讫,枪已刺出。

江令将锤头一摆,荡在枪头上,震开这一击。

与此同时,两个亲兵向丁斐扑了过去。

丁斐迅速收枪,转而刺翻一人。

另一名亲兵则被一口大刀砍翻。

大刀劈杀亲兵后,逼面江令,也是一刀。

“屯骑校尉张也!”

“原来是北军的好汉。”江令叹了一口气,提锤而进:“那就来吧!”

他清楚北军,能在这支部队中担任将首的,没有一个是草包。

他那口铜锤,约有三四尺长,顶端是一个比拳头略小些的八面棱锤。

这样的兵器对甲士威胁很大,在兵器碰撞中也极占优势。

枪尚好,刀一碰则缺口。

江令心知死地,愤然而战,全然忘我。

加之周边人群渐渐集结,也护着江令死战。

城外叛军唯一的活路,都系在此人身上。

屠杀许久,他们终于爆发出了一点像样的抗争。

然而,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

等到大批汉军也往火光处压来时,这一点也正在被蚕食。

江令看到一道昂臧身影向自己走来。

腰带长剑,手里提着一口大槊,看身形非常年轻。

交战中,借助黑暗里的火光,他捕捉住了对方的目光。

年轻、冰冷、坚定、霸道,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那是一双无惧一切艰难的目光。

极度自信。

只需一眼,旁人便知此人丝毫不遮掩的志向。

就像自己背后熊熊燃烧的火,这是何等旺盛的生命啊!

那人过来了,大槊猛地刺向自己。

一股寒意穿透了心胸,瞬间化解了江令全身的力气。

血从他嘴角溢出。

他伸手扶着枪,盯着对方,艰难张口:“汝亦汉将?”

“吾非汉将,乃汉嗣也!”

那人豁然将槊一拔,江令身体便往前栽去。

张也趁机一刀劈下。

江令头在半空时,听到周围传来呼啸般的喊声:“殿下已斩敌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