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扯平了

等了许久也不见叶夕颜出来。


叶枕檀脑中灵光一现,猛地拍了把大腿:“坏了。”


丹瑶急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叶枕檀指着大理寺:“那个死丫头不会是进去告我的状吧?那日姓路的问我严林川死那晚我在哪,我说在家睡觉,但是那个死丫头分明看见我出门了……”


丹瑶:“……”


“肯定是,”叶枕檀越想越觉得没错,咬牙切齿,“我就说她怎么突然那么好心,又是送酒,又是晚上回去找我聊天,对了,她还装病,刻意支开辛氏让我顺利出府,帮我?说的好听,分明就是有意为之,想抓我的把柄,难怪她今日这么早便出门,说什么去学堂,我竟然着了这个死丫头的道。”


丹瑶原想说不一定,但想到方才看见路南涔比锅底还黑的脸色,怕是已经知道了什么,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叶夕颜依旧没有出来的迹象,倒是玥梨寻了来。


玥梨眨了眨眼睛,转头问丹瑶:“姑娘怎么脸色看上去不大好?不舒服”


丹瑶干笑一声:“没事,昨晚没睡好,查到了?”


玥梨这才想起正事:“对,查到了,邵成也,京城人士,家住双都大街18号,哇,丹瑶姐你没瞧见,他家那宅子可不一般,从外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看不出端倪,可我绕了一圈,他那后院那块也不知道载了多少腊梅树,香味都飘到外面来了……”


叶枕檀冷冷打断她:“说重点。”


“哦,对,”玥梨好“嘿嘿”一笑,“这个邵成也大概七年前捐了个官,一直等着补缺,差不多三年前进了礼部,成了行人司司正,官不大,正七品,但是来往都是外朝使节,又可出使外邦,实际上的油水一点也不少,姑娘您想,有通外的路子,单是来回倒腾那些个布匹茶叶香料什么的,早便能将他捐官的钱赚回来了。”


叶枕檀没听见玥梨后面说了什么,注意力被“七年前”三个字吸引。


按阎罗给的册子上所说,邵成也应该在七年前寿尽,可他非但没死,还捐了个官,如今更是混的如鱼得水。


“他现下在京城?”


“在,我寻到他家的时候正看见他出门。”


叶枕檀又问:“他可有娶妻?”


“有,进礼部没多久便成了亲,娶的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的女儿,也是个肥差事。”


叶枕檀想了半晌,暂时没什么头绪:“成,你先回吧。”


玥梨邀功似地:“姑娘,我正在学查探术,原来也不难,等我学好了,日后姑娘若是还想查什么人过去做过些什么事,我也可以。”


叶枕檀笑着点她的额角:“能干啊玥梨,成,等你能查了,我给你月钱翻倍。”


支走了玥梨,左右还是等不到叶夕颜出来,叶枕檀干脆破罐子破摔,就算等到了又如何,大不了回地府,这可不是她不想继续留在阳间,左右错赖不到她头上,反正木已成舟,不如及时行乐。


昨夜落雪,路面上积雪虽不多,可树叶上,路边停放的板车上……还是有不少积雪。


堆雪人,打雪仗,叶枕檀拉着丹瑶玩了个痛快。


疯出一身汗,回家让人放了水沐浴,刚洗完出来,忽闻叶夕颜清脆的声音传来:“姐姐可在屋里?”


叶枕檀与丹瑶对视一眼,丹瑶转身开门。


叶枕檀坐在梳妆台前擦拭头发:“你来做什么?”


叶夕颜放下手中的瓷瓶,将手放在火塘上取暖:“早上出门前不是和姐姐说好了等我回来聊聊。”


叶枕檀懒懒道:“我与你有何可聊?”


叶夕颜倒出一杯递给叶枕檀:“那可多了,比如说这青梅酒,姐姐不喜欢?上次那瓶是去年酿的,今儿这瓶是前年的,姐姐不知,这青梅酒,越陈越香,快来尝尝。”


叶枕檀盯着酒杯看了片刻,没接:“有道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回吧,我不喝。”


叶夕颜也不恼,坐下自己喝了:“嗯,年份长的果真不一般,真香——姐姐也太防着我了,我便对姐姐毫无戒备之心,比如,今儿早上姐姐跟着我去了大理寺,我都没有阻拦。”


叶枕檀手上梳发的动作一滞,蓦地睁大了眼睛。


她从铜镜中窥视叶夕颜,叶夕颜的脸映在镜面微微扭曲,叶枕檀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姐姐不好奇我好端端地去大理寺做什么?”


叶枕檀故作镇定:“不好奇。”


叶夕颜轻笑:“姐姐该不会以为我是去告发姐姐吧?也太伤我的心了,”她故作伤心状,“我是去帮姐姐的。”


叶枕檀转过身来,叶夕颜笑意盈盈,眼中分明尽是狡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叶夕颜忽地收了笑,又倒了杯酒递过去,正色道:“我是真心想帮姐姐。”


叶枕檀接过酒杯,却觉得手中的酒仿佛有千斤重。


叶夕颜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抿了一小口,晃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那日慈恩大师说你已不是从前的你……其实,你到底是谁,我无所谓,我与你从前不亲厚,甚至可以说相互敌视,但是不妨碍我喜欢现在的你。”


她继续道:“严林川和俞虎遇害时,姐姐都不在府中,我不信这是巧合,你从前虽也任意妄为,可从没有晚上还偷偷出门的习惯,姐姐,可以解释一下吗?”


叶枕檀一仰头,将酒喝下:“没什么可解释的,我就是我,习惯也是可以改的。”


“我并不是单纯因为你晚上出门才确定你便是对严林川和俞虎下手的人,我有旁的证据,路南涔一直对你有疑,只是苦于没有证据……可我也没打算把我手上的东西给他,”叶夕颜缓缓抬头,“因为我也觉得他们俩该死。”


叶枕檀沉默不语。


叶夕颜恨恨道:“严林川,仗着父亲的权势恃强凌弱,为所欲为,出入大理寺比回家都方便,而那俞虎,肆意虐待妻女,衙门不但不管,还声称即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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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死了也不过是家事,我不能接受,明明路寺丞已经将人抓回来,明明证据明晃晃的摆在面前,他们就能熟视无睹,颠倒是非黑白,明明卢青已经向衙门求救,却依旧险些被打死,人命在他们眼里算什么,就这么草芥不如?既然朝堂腐败如斯,为何不能有人出手拨乱反正。”


一句“拨乱反正”让叶枕檀挑眉。


叶夕颜:“不过有一点我得向姐姐道歉,其实,我并不是一开始就信你的,严林川死后,我心中确实一直疑虑甚深……”


叶枕檀打断她:“有何疑虑?”


“你还记得你擅自去申家退亲回来那日吗?我们在垂花门碰见,我未给你行礼,你却丝毫没有生气,这不是你的做派,之后每一次见你,我都发现你与之前有不同的地方,并且行踪诡秘,知道我为什么好端端给你送青梅酒吗?因为你以前从来不喝酒,还有丹瑶,她从前哪里会自己做什么手脂,我承认,我在试探你……”


“直到听了慈恩大师的话,于是,那晚母亲不让你出门,我便想了辙支开母亲,果然,你连着出去了两晚,俞虎就死了,还有高东,姐姐从前可不是会行善之人,救了高东不说,为了不让你被怀疑,他居然认下是自己杀了严林川……”


叶枕檀:“全是猜测,你既没有亲眼所见,也并没有拿出你所说的那个证据,以前不喝酒现在就不能喝了?做手脂也没有多难,学不就行了,一个所谓大师说的话,”叶枕檀耸耸肩,嗤笑,“太没有说服力了。”


叶夕颜笑得人畜无害:“从头到尾,姐姐都在强调我说服不了你,却从没有反驳我那两个人的死与你无关。”


叶枕檀一瞬间有些愣神。


她刚想说什么,叶夕颜又道:“我并不是没有证据,只是,我也有我的秘密,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完全信赖姐姐。”


叶夕颜起身按住叶枕檀的双肩,从铜镜中与叶枕檀四目相对:“我还叫你一声姐姐,因为我不想纠结你到底是谁,你究竟是谁对我来说不重要,我说了,我喜欢现在的你,姐姐不妨好好想想再决定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她说着松开双手便要往外走,正准备掀门帘,又突然停下了动作,转身道:“姐姐想找的那个邵成也,我倒是知道些他的事,别生气,”她抢在叶枕檀开口前继续道,“你能跟着我,我便也能找人跟着你,这事咱俩算是扯平了,姐姐想好了便来我院子坐坐,我备下瓜果茶点,随时欢迎。”


叶枕檀一脸茫然地问丹瑶:“她究竟是何意思?威胁我?”


丹瑶:“不像威胁,她说到严林川和俞虎时,倒像真的厌恶,我只是奇怪,二姑娘怎么知道那么多事?严林川的知道也就罢了,毕竟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怎么连俞虎的事都知道?”


叶枕檀:“我倒是小看她了,不仅什么事都知道,连我不是真正的叶枕檀都猜到了。”


丹瑶无不担心:“姑娘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见招拆招,拆不了就跑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