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不是从前的大姑娘

“大不了跟他拼了,报官,对了,报官,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王法了。”


叶枕檀放下帷帽,嗤笑一声,王法?若是王法尚在,她出现在这里做什么。


果然,那女子道:“没用的,没用的,即便报了官,也只是一句‘清官难断家务事’,何况,他是远洋侯的亲信,没有衙门会为我这点子小事得罪远洋侯。”


男子气得一拳狠狠捶在树干上,恨恨道:“那你就这么忍着?打算忍一辈子?”


女子只知道哭,男子只知道干着急,叶枕檀听得直打哈欠。


丹瑶:“怪可怜的。”


叶枕檀转身往回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自己不敢反抗,还连累了女儿,你可怜她作甚。”


“可那男人危险要她全家的命,她能怎么办?”


“怎么办?”叶枕檀不屑,“想保护人,就得狠,一味忍让只会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继而变本加厉,这男人罪不至死,不归咱们管,走吧。”


丹瑶又回头看了女子一眼,最终叹了口气。


灼热感愈发难耐,叶枕檀回了禅房,摘下帷帽,舒出一口气。


对面的讲经祈福还在继续,她实在等不得,过去说了声“先走了”,不顾辛氏的追喊,逃似地离开。


出了净安寺的大门,叶枕檀才算真的放松。


走了没多远,叶枕檀突然回头,身后的人躲避不及,尴尬地冲她笑笑:“恩人。”


叶枕檀踱过去,觑着她:“我说了,你认错人了,再跟着我,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玥梨万分肯定:“我没认错人,虽然恩人不是那晚的容貌,但是,身形,声音,气味,姿态,动作,无不与恩人一模一样。”


听她这么说,叶枕檀来了兴趣:“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玥梨不好意思地笑笑:“不瞒恩人,这是我们家家传的本事,当时您给我的披风,我从披风的材质,绣花的针脚以及上面残留的香味,找到了裁缝铺和香料店,然后……”


叶枕檀抬手截住她的话头:“成了,成了,你的本事,不用对我合盘托出,人,你已经找到了,想做什么?”


玥梨:“自然是报恩,恩人,让我跟着您吧,端茶倒水,铺床叠被,我做什么都行。”


仅凭一点蛛丝马迹就能找到人,而且准确无误,这个本事,说不准日后能用的上。


叶枕檀略一思索,决定留下她:“可有住的地方?”


玥梨:“我家在城南内河湾。”


“家中可还有人?”


玥梨舔了舔嘴唇:“家中还有母亲,不过没关系……”


“行了,”叶枕檀打断她,“我府上不缺伺候的……”


“恩人……”


“听我说完,”叶枕檀不给她反驳的机会,“你留在府外替我办事,有事情我会让丹瑶去通知你,月例照常发。”


玥梨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磕头叩谢:“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


傍晚,辛氏和叶夕颜回到叶府。


辛氏窝了一肚子火,当初哭着喊着要去祈福的是叶枕檀,对慈恩大师无力,对佛祖不敬的,也是她叶枕檀,若不是她极力挽救,叶家险些失了名声。


辛氏坐上马车,不住地抚着心口:“太不像话了,从前她再荒唐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竟在佛祖面前放肆,她想置叶家于何地?”


叶夕颜冷静道:“娘,您还记得大师怎么说叶枕檀的吗?”


辛氏只顾着生气,哪里记得这许多。


“大师说大姑娘已然不是从前的大姑娘,他还说这世间万物,总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不适宜的人和事出现在不适宜的地方,终会酿成大祸。”


辛氏有些印象。


“娘,您有没有觉得叶枕檀和从前有些许不同?”


辛氏怔了怔:“哪里不同,一样张狂,不服管教,平心而论,自从我嫁进叶家,对她说不上像亲生一般吧,可也嘘寒问暖,无处不关心,可她呢,跟着那个苏姨娘,处处与我作对……”辛氏突然顿住。


说到苏姨娘,以前叶枕檀跟她好得就像穿一条裤子。


苏姨娘即便已经失了宠爱,在府中的地位依旧稳如泰山。


辛氏有些回神:“叶枕檀前两日是不是与苏姨娘闹矛盾了?这还是破天荒头一回。”


“何止闹矛盾,昨儿她回来便将苏姨娘关了禁闭,令苏姨娘在房中不许出门,若说是为了严家议亲的事儿,严林川是个什么东西,京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吧。”


辛氏沉默了片刻:“她是什么意思?”


叶夕颜:“留点心总没错。”


辛氏心烦,转了话题:“那严林川的死,有眉目没有?”


叶夕颜摇头:“大理寺也查不出,听说昨儿放衙前路寺丞已经放了高东,不过,高东贸然认下罪行,路寺丞认为他在帮什么人顶罪。”


辛氏唏嘘:“高家那姑娘可怜,严林川死有余辜。”


叶夕颜:“娘,这话,也是在我面前说说,在外可不能说。”


辛氏调整坐姿,面向叶夕颜:“我自然知道,倒是你,我在你爹面前为你打掩护,也不知能瞒到什么时候,你自己机灵些。”


“知道了,娘。”


……


叶枕檀走饿了,找地方填肚子,远远看见高东脚步虚浮地迎面走来。


她站着没动,高东分明已经看见二人,却像没看见一般,非但没与二人打招呼,反而拐弯,走进了岔道。


叶枕檀忽地一笑,这个高东,还挺聪明,知道自己身后有人跟着。


路南涔自然知道高东是无辜的,但也觉得他出去后会去找那个他想保护的人。


高东避着叶枕檀才是真的在保护她。


丹瑶:“姑娘,高公子身后跟着的好像是大理寺的衙役。”


叶枕檀:“指望从高东身上找到突破,即便高东来找我又怎么样,凭他们,抓不了我们。”


叶枕檀一进家门就发现叶夕颜正等着她。


叶夕颜带了果酒和点心。


“难得有机会,姐姐,今晚,咱们姐妹小酌一杯。”


叶枕檀虽不知道叶夕颜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但实在好奇酒是个什么滋味,抿了一小口,青梅酒,酸酸甜甜,只有淡淡的酒味,很是好喝,顺势仰头,将杯中酒饮尽。


叶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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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又倒了一杯给丹瑶:“丹瑶,我知你于姐姐而言比我更像姐妹。”


丹瑶慌忙摆手:“不是,二姑娘。”


“无妨,本就如此,坐下一起喝点,来。”


丹瑶不敢拒,她与叶枕檀同桌吃饭惯了,坐下倒不觉得突兀,也学着喝了一杯。


“这是……青梅酒?竟如此好喝。”


“我还带了冰和温酒器,煮热了和加入冰,是不同的滋味,都尝尝。”


青梅酒好喝,后劲却极大。


不久后,叶枕檀和丹瑶已然晕晕沉沉。


“姐姐,”叶夕颜问,“今日慈恩大师说你已经不是原来的你,是什么意思?”


叶枕檀脸颊泛起微红,原本明艳的脸庞愈发妩媚。


她眼神迷离:“能有什么意思,就那个意思呗。”


叶夕颜转动温热的酒杯,状似漫不经心地问:“姐姐,从何而来?”


“从……”叶枕檀傻笑,“嘿嘿嘿,从地府而来……”


叶夕颜显然不信,无奈地叹口气,又问:“姐姐,严林川遇害那晚,你去了哪里?”


叶枕檀不胜酒力,俨然已经喝醉,说话语无伦次。


叶夕颜听了半晌也不知道叶枕檀究竟说了些什么。


看着叶枕檀和丹瑶双双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叶夕颜懊恼地一甩帕子:“怎的如此贪杯,害我什么都没问出来,什么来自地府,我还来自天庭呢。”


叶夕颜气呼呼地离开,叶枕檀慢慢抬起头,想套她的话,还嫩了些。


丹瑶是真醉了,将丹瑶抱上床,叶枕檀睡下后翻来覆去睡不着。


不知怎么,想到了早上在净安寺看见的女子。


叶枕檀集中精神努力在眼前浮现女子的脸,突然出现的画面吓了她一跳。


女子头发散乱地坐在地上,脸上除了早上看到的陈旧伤,更有新添的伤痕。


整个眼圈肿起,呈现青红色,眉骨一道拳头长短的伤口,鲜血顺着眼皮滴下,宛如从眼中流出的一行行血泪。


衣服被抽出了一道一道的口子,每一处都能隐约看见里面皮开肉绽。


女子连哭都哭不出声,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不敢看站在不远处的丈夫,生怕一眼便给她带来新一轮的殴打。


男人长得五大三粗,一看就是个练家子,似乎是打累了,他转身倒了杯凉水,一口气喝下。


抹了把嘴角的水珠,男人又走过来,女子小声啜泣,用尽全力往后退,口中不住地喃喃:“不要,不要。”


男人活动脖颈,慢慢靠近,在女子面前站定后,俯身,巨大的阴影笼罩,女子抖如筛糠。


男人捏起女子下巴:“今儿去见谁了?是不是你那个烂事无用的弟弟?跟他说什么了?想跟我和离?”


男人用力甩开女子,女子被巨大的力量摔得摔趴在地上。


叶枕檀这才看见,屋子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女子用尽全力喊道:“住手,不要伤害烟儿,我求你了,求你了,不要伤害烟儿。”


小姑娘又瘦又小,男人狞笑着拎起小姑娘的后衣领,将她扔在女子面前,恶狠狠地问道:“还想和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