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被吓死的

叶枕檀拍着胸口,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跟出来才问:“我刚才称呼过他为寺丞?”


丹瑶也不太确定:“好像,刚见面的时候是称呼过一次。”


“什么人呐,就算我叫了一声官职,他……他这也能注意到?”


“说起来他是不是怀疑我们了?”丹瑶颇有些担忧。


“怕什么,”叶枕檀毫不在意,“他得有证据才行。”


叶枕檀嗅了嗅鼻子:“什么味儿,好香。”


丹瑶看了一圈:“好像是那边的烤肉,吃吗?”


叶枕檀想也不想:“吃。”


……


路南涔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对身后的寺副道:“去查昨天夜里高东的行踪。”


高东被一个人晾在审讯房中。


他不知道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这会儿心里慌得七上八下。


适才头脑一热,认下了罪行,现在根本想不起来都供述了些什么。


高东心里说不上来是懊恼还是后悔,也许人本就不是恩人杀的,他会不会反而给恩人惹了麻烦?


高东狠狠捶了自己胸口一拳,真莽撞。


路南涔派出去的寺副很快问到了高东的行踪。


“大人,”寺副一口气没喘匀就开始汇报,“高东从昨儿午后便离家,邻居说早上有两个姑娘找他,结果进门时发现高东自缢,是两位姑娘救下了高东。”


路南涔微微皱眉,倒是和叶枕檀说的能对上。


寺副顿了顿继续说:“那俩姑娘离开后不久,高东也离开家,他去了间酒肆,店家能记住他是因为,他一直从下午待到了凌晨。”


路南涔目光扫过去:“没离开过?”


“没有,他没点多少酒和菜,那酒肆是彻夜经营的那种,夜里客人少,高东就更显眼了,大人,高东他根本没有行凶时间。”


路南涔冷哼了一声:“他当然没有,他那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


路南涔闭眼靠了一会儿,起身去了仵作房。


严家人坚决不同意对严林川剖尸,但是,对平吉的尸体松了口。


刘瘸子正在做准备,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剖过尸,依稀记得上一次还是十几年前,那是一桩溺死案,偏偏无论怎么验也验不出溺死的迹象,最后在家属的同意下,剖尸。


台子上摆着一溜的工具,刘瘸子冲里面喊了声:“小喜子,好了没,准备开始。”


从里屋出来个消瘦的青年,与刘瘸子同样带着面巾和护手,是刘瘸子的徒弟。


他冲路南涔一点头:“路大人。”


刘瘸子瞟了路南涔一眼:“怎么着?这是要观摩?”


路南涔:“做你的,受不了我自己会走。”


“得,”刘瘸子冲小喜子挥挥手,“恶心不死他。”


刘瘸子主刀,小喜子从旁辅助。


死人路南涔见多了,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坚持到最后,可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他便捂着嘴冲出验尸房,吐了个满地开花。


路南涔用冷水洗了把脸,出了大理寺,想着透透气。


走了没多久,闻到一阵烤肉香,平时闻起来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此刻搅得路南涔胃腹中翻江倒海。


他抬眼,正看见叶枕檀带着贴身婢女大快朵颐。


叶枕檀吃得高兴,咬下一口肉,眯起眼,一扭头,与路南涔四目相对。


路南涔跑到树下,几乎将胆汁都吐了出来。


叶枕檀眼尾跳了跳:“我也不至于这么不招人待见吧,还能将人看吐了?”


丹瑶:“?什么?”


叶枕檀冲远处翻了个白眼:“没事,吃。”


路南涔吐得头昏眼花,靠着树站了许久,逐渐恢复后索性换了条路,绕了一大圈才回去。


刘瘸子已经收拾完毕,见到门外徘徊的人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路寺丞,进来吧。”


路南涔犹豫了下,一咬牙,撩起袍角进了门。


他松了口气,别说被开膛破肚的尸体,屋里连一丝血腥味都没有,收拾的干干净净。


“你得多谢小喜子,我可弄不了这些。”


路南涔迫不及待:“查到死因了吗?”


刘瘸子登时收了玩笑,他面色凝重,看了路南涔一眼,点点头:“死于惊吓。”


“什么意思?”路南涔追问,“可死者面部并未有受惊的表情?”


“确实很蹊跷,”刘瘸子找了张凳子坐下,“这个叫平吉的,其他各处脏器都看不出有隐疾,只有心脏,此人心脏比正常人大,表面出现血斑,这些都是受惊过度后的现象,也就是俗称——被吓死的。”


“被吓死的?”路南涔喃喃。


小喜子从里屋出来:“路大人,我这里还有别的收获。”


小喜子进大理寺时日不长,但是他观察细致,很得路南涔欣赏。


路南涔:“说。”


小喜子食指上捻着一块红泥:“这是从平吉额头的伤口里发现的红泥,这种红泥,多半是烧陶用,别处不多见,城南有一处陶窑,平吉生前去过城南,不过,味道不大好闻……”他忽地嗅了嗅鼻子。


路南涔:“怎么了?”


“哦,没事,我闻闻看还有没有血腥味。”


路南涔“嗯”了声,用帕子包起红泥:“多谢。”


严林川在城南置办的那座小院专门用来供他做那些龌龊事,除了他和平吉,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路南涔沿着那条路走了三遍,最终确定平吉额头正是在小院外磕破皮的。


小院外,平吉被吓得失禁的那滩尿渍打湿的红泥还没有干,红泥上磕头留下的印记清晰可见。


小院中,主卧凌乱不堪,还有被撕碎的衣裳掉落一地,床上有零星可见的血滴。


路南涔眯起眼,就是这里。


他看着眼前的情形,在心里模拟昨晚发生的事。


严林川带回一名女子,企图对其不轨,女子激烈反抗,严林川撕了女子的衣裳,却没有发现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可被带回的女子是谁,多出来的那个人又是谁,路南涔在小院里仔细搜寻了一番,一无所获。


查不出死因,没有线索,办案多年,如此蹊跷的案子还是头一回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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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理寺,正碰上程黎安往外走。


程黎安,大理寺右寺丞。


程路两家父辈关系亲密,路南涔父母遇害后,他有一半的时间都待在程家。


两人一同进入大理寺,如今分为左右寺丞,将整个京城一分为二,各管一块辖区。


“你怎么又回来了,愁眉苦脸,案子不顺?”


路南涔点头。


程黎安搂上他的肩:“就姓严的那小子,死了也是活该,为他犯什么愁,走走走,喝酒去。”


程黎安是个不求上进的,倒不是他向来如此,不过自己费尽心思抓回来的人,别人说放就给放了,几次下来,他受不了了。


既然抓了也白抓,那就混呗。


有案子了,带着人去查一圈,能抓到最好,抓不到也无所谓,反正即便抓回来也不一定会被判有罪。


程黎安勾着路南涔的肩膀:“你上回把姓严的小子抓回来,结果怎么样,你前脚走,人后脚就大摇大摆出门了,我看着都替你憋屈,我跟你说,不管是这次凶手是谁,可算是为民除害了,我都想替他叫声好。”


路南涔:“是,严林川是该死,但是不该这么死。”


“兄弟,”程黎安拍拍他,“他是不该这么死,但是,他如果不这么死,大抵一时半会是死不了的,还不知道会再祸害多少姑娘,想开点吧。”


程黎安说着,把路南涔带进一件酒肆:“安心喝酒,反正也没线索,大不了,地牢里那么些死刑犯,随便拎一个出来交差,堵严家的嘴,最多被寺卿大人骂几句。”


路南涔不欲与他辩,倒了酒推过去:“不说了,喝酒。”


喝得程黎安趴在桌上,路南涔把人扛回了程府。


程嵩刚从宫里回来,进门便看见烂醉如泥的儿子,骂了声:“逆子。”


他气得胡须颤抖懒得多看儿子一眼,转而问道:“南涔,严侍郎家的案子,可有眉目?”


路南涔摇头:“尚无线索,世伯放心,侄儿定将凶手缉拿归案。”


程嵩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严林川本就该死,凶手能抓到最好,抓不到也不是你的错,当初你抓了严林川,是严家给大理寺施压,你们寺卿才下令放了他,若非如此,哪有今日之事,你放心,严侍郎若是还敢在此事上与你为难,我必不会袖手旁观,教出这样的儿子,他也有脸……”


说着,程嵩看到了烂醉如泥的自家儿子,悻悻地闭上嘴,怒其不争地踢了程黎安一脚。


“世伯,黎安是为了开导我,倒是把自己给灌多了,如此,便把他交给您,我还要回大理寺,先行告辞。”


高东还在狱里关着,自打昨日叶枕檀离开后,一直担惊受怕,虽在酒肆里点了酒菜,拢共也没吃几口,这会嗓子干的都要冒烟了。


忽地,眼前出现了一碗水,高东想也没想,夺过,双手捧着,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


喝完了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见面前站着的人正是路南涔。


路南涔蹲下,与高东平视:“你说你杀了严林川,那么你告诉我,从昨日午后到今日凌晨,廖记酒肆里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