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 49 章

一行人走近沈家后,其中一人挑起一挂鞭炮点燃。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在不年不节的乡野之间甚是响亮。


“恭贺贵府沈知衍沈老爷喜中乡试桂榜第二十三名!”


……


连唱三声之后,打头的报喜官拿出红色的喜报,贴在了沈家院子的门堂上头。待这一系列流程走完之后,沈知衍才对着报喜人拱手:“辛苦诸位跑一趟,还请移步家中吃些茶水点心歇歇脚罢。”


报喜官赶忙叉手回礼:“倒是想吃一盏子沈老爷家的好茶呢。可秋上县里事儿多,人手很是紧凑,咱还得赶下家呢。今日不凑巧,他日我必定厚着脸皮上门讨盏好茶。”


沈知衍也不多做挽留,只客气道:“倒是不好误了诸位的差事。大人差事繁忙不得空闲,若得闲了,与诸位官差一同去茶楼吃杯茶水罢。”


一边说,一边递上备好的红封。


报喜官接了红封,用手一模就知道这里头装的怕是银子,不着痕迹地垫了垫,心下欢喜。又见沈知衍说话如此客气,心头更是舒畅。


他不是头一回做报喜官了,举人老爷见得有好些个。从学生秀才到能出仕的举人老爷,其中的份量他自然懂。可有些个中举的秀才实在浅薄,一朝得中,还没官身呢,便得意的忘了形。


在他们这些世代为吏的人跟前,那架子,端得比县令大人还足!


这位沈秀才出身不高,可一朝高中,不仅稳得住,还有如此风度,难怪能得县令大人一声赞。


报喜官便生了提点一二的心思,他示意后头的官差将抱着的匣子递上来。


“沈老爷请看,大的匣子里是您的文书,是永州那头送来的,县里不曾叫人启过,红封都还在呢。您点验之后,若是有甚问题,尽管到县府回禀。”


“小的这个呢,是县里给您的,县令大人亲自过问,办事的人精心着呢。”


这便是提点沈知衍,得去找县令大人喝杯清茶当面致谢联络感情了。


“有劳。县令大人公务繁忙,还如此挂念县里的学子,是我等的福气。”


听见沈知衍这话,报喜官便知自个儿的媚眼没抛给瞎子看。笑着说道:“沈老爷留步,咱们这便去下家了。”


敲锣打鼓的官差一走,围在一旁的村人便一涌而上,嘴里不住道喜。


“恭贺沈老爷高中!”


“沈老爷前程似锦,平步青云!”


林芷早早便示意安平武将备下的喜钱搬了两篮子出来,听见众人道喜的吉祥话。便递了一篮子喜钱与沈知衍:“沈老爷,来,打个样,散喜钱了!”


沈知衍依言笑着抓了几把铜子往外撒,兰姐儿便在一旁唱戏似的喊道:“哦,哦,沈老爷散喜钱咯!”


林芷和李春花也跟着撒了几把,两篮子喜钱撒下去。站在后头的沈高山见差不多了,便带着得了消息的族老上前。


沈高山现在不止是沈氏一族的族长,还是里正。他一出现,围在沈家门前的众人这才有了散开的趋势。


林芷偷偷松了一口气,两篮子铜板不过一会儿便撒得一干二净,要是没人解围,家里有再多银钱都不够散的。


围观的众人离开后,被堵在最后的沈之淳和勇男这才能回家。


关了铺子匆匆家来的李玉香瞧见了便忍不住道:“叫你去看榜有甚用?还不如人报喜的官爷来得快!”


“娘子,县里人可多了,咱们叫堵住了。好容易挤出来,可只一条路,总不好跑官爷前头去。再说了,咱家的大青怎么跑得过县里的大马。”勇男在后头老老实实地解释。


他还很为自家的大青委屈,大青在那些大马跟前这样矮,怎跑得过那些大马。


李玉香一笑:“好了好了,我们勇男和大青都辛苦了。咱快些家去,族长耋老俱在,今儿必得留饭,还得劳烦郑娘子掌勺治一桌好饭菜。”


“对了,家里可有酒?罢了罢了,勇男,快去打一角秋小酒来……”


闷不吭声的沈知淳这才道:“我早早便沽了一壶好酒备下了。”


“那便好,只有好菜没有好酒可不成。”李玉香这才放下两人报喜都赶不上趟的事儿。


一行人急急家去,好在沈家现在日子好过且还做着吃食生意,家里的菜肉大料一样不缺。捡些好菜好肉又有郑娘子的好手艺,快手快脚便置下一桌体面的席儿。


只是打从今日起,沈家人,特别是沈知衍自个去赴的大小席面便没断过。


头一个自然是与新晋的举子一同去拜见县令大人;然后便是学政大人的谢师宴。接着还要去县学做讲学,分享乡试的经验,特别是今年乡试遇雨,更叫人揪心该如何应对,县学的学子巴不得沈知衍等人多说几句。


勉励鼓舞了一番县学的学子后,又得好生宴请乡绅耋老,贤达乡贤。


沈知衍现下算是一只脚踏入士族阶级,若是选举做官,便会有官员来地方上考察其人是否品行端正,有无恶名传出。


且还不是草草了事,而是会一一拜访这些个乡贤耋老,问其品行处事。


若是这时候不应酬,教人觉着他中举之后便行事傲慢目中无人。到时候在考察时,说上几句不中听的话,教考察官员记上一笔,想要选举做官便会遇上不小的阻力。


沈知衍这时候倒是没想着做官的事儿,他是纯粹有自知之明。


此次乡试,永州上榜五十七人,清河县只有四人中举。别看县令大人似乎特意关照他,且他名次算是中上便抖起来。他不过是运道好,才能在此次乡试一举得中,且占了人年轻生得不错的巧,算得上一句青年才俊,是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


实际上,沈知衍知道自个儿几斤几两,二月的春闱必是无望。


如此一来,还不如好好经营交际。沈氏一族在此,他的小家也在此,与当地的乡绅耋老相处得友善融洽不是坏事。


如此忙碌了半月,沈家人这才有机会关上门来,请自家交好的亲戚好友聚一聚。


沈知衍请了素日来往交好的人家,也请了一同赴考的同窗。这次一同去州府应考的五人,只有沈知衍和李道之榜上有名,最有可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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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的杨信沛倒是名落孙山。


沈知衍原以为杨信沛不会来,没成想,他自个儿带着砚书来了,还备了厚礼。


行事大方,倒比另两位人未至只送了一份薄礼的同窗更坦荡。


待赴完最后一场宴席,沈知衍在家里一连吃了两日的白粥白菜白萝卜,这才觉着散去了满肚子的油腻劲儿。


元哥儿舀了一勺子自个儿小碗里的肉糜粥,吧嗒着油汪汪的小嘴吃得喷香。


他滴溜溜转着大眼睛,不时瞅一瞅小叔面前的清水白菜。小小的儿有大大的疑惑:他私以为爹娘口中了不得的小叔,有一点点笨。萝卜怎么会比肉肉好吃呢?小黄和小花都只吃肉不吃萝卜的。


沈知衍忙着四处应酬的时候,林芷也没闲着。


中举后收礼的架势比中秀才时来得凶猛许多。好在她早有准备,带着沈知薇,抓了兰姐儿,求了师傅相助,总算是把那一屋子不得不收下的礼分门别类登记造册。


忙完了私礼,便是官礼。


她驾着车,拖着界石,与家里人把沈知衍新得的二十亩荒地走了一遍。这是那个小匣子里头装的地契,还有一间清河县的商铺,是沈知衍此次中举后县里给的奖赏。


铺子虽不在闹市,可那边却靠近县学。若是用来卖毛笔挂签书衣包背当真是再好不过。选这处商铺与沈知衍确实算是用心了。


林芷私下打趣过:书中的黄金屋原是出在这上头呢。


至于那个大匣子里,除了能证明身份的举人文牒和印有官印的举人令牌外。还有五张轻飘飘的纸,林芷略瞧了瞧,两篇写了举子享受的特例,譬如减免徭役赋税、见县官不跪等等。


三篇是举子的义务:当自勉进取,继续科考为朝廷效力;当谦逊,拥护朝廷为百姓做表率……


林芷先开的小匣子,看见大匣子里头的这是些东西便兴致缺缺,在里头翻了又翻,终于找到了一张价值五十两的银票。


噫,还州城呢!出手忒小气,不说县里的奖励了,连一个柿饼的方子都比不过。


还是沈知衍后头又把那张写了特权的纸找出来,指给她看:月一贯钱,两石粮,白烛十支,猪肉十斤,细布六匹,三节时还有额外的东西可得。


林芷看那几张纸的眼神终于不那么嫌弃了。


拿了标明特例的两张纸细细看,瞧见‘上公堂可由讼师替代,不可受刑罚’这一条时,还在心里默默吐槽:果然是封建社会的特权阶层,真真在律法面前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来。


余下的不肖细说,总之,林芷这下算是知道前世有名的范某中举,其母喜极而亡应该不是夸大谝传的。


秀才到举人,这些身外之物还是小。


如今的大虞朝正是中兴之时,朝廷还在大肆选用读书人。各处官职若有空缺,举人是能前去参选直接做官的,这才是举人能得称一声‘老爷’的关键所在。


朝廷现还没出现冗官冗吏,举人为官并不少见。对待随时能出仕为官的举人,各种赏赐自然不算少。


这是一举实现阶级的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