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养锐蓄威

朝中风起云涌,魏源的生活一切如常。


直至今日,一回府里,他带着几个仆从便往林良弼府邸处去了。待到时,已有林府管家等一众家仆在跟前候着,看见客前来,连忙上前迎接。


魏源身边的家仆熟练与林府的管家进行交接,至于这副场景为何能如此自然,大抵是自魏源暗地与丞相交好的消息,在诸位大臣中已然不是什么秘密,而对于林良弼这家子元老级的大臣,陈有成也有意拉拢,这给足了魏源经常出入其中的理由。


只是这次他没想到,林言锦会亲自出来等候迎接。


一见到他,魏源立即意识到今日有贵客将至,见其不言,他也不多问,只如平常与之交流。


林言锦自知魏源行事谨慎,他也不介意当这个提前揭秘的人,于是便悄声道:“今日屡为我等筹谋的尊主,欲求见先生之面,共商大计。”


魏源点点头,依旧没有多问。直至内殿,却没有见到林良弼,才开了口:“怎么不见老师?”


林言锦面不改色:“家父因有琐事需理,恐将暂别,失陪片刻,请先生见谅。”


魏源心中的疑虑正不断扩大,与此相配的期待也不断攀升:到底是什么人,连自己的老师都要回避?


至一处待客之房内,林言锦朝魏源示意后悄然离去。后者见此,礼貌敲门过后才进内。


推开门时并不是一瞬间就可能够看见里面的人,而是需要绕过些屏障和垂帘。


魏源颇有耐心的一一步入内屋,最后竟在主位处看见一位女子。


看清眼前人,他心中瞬间充满了不可思议,随后反应过来,立即要跪下行礼,却又马上被对方叫停。直起身来后,又不免多看了几眼,像是确认没出差错。


周岚清面上依旧是亲和的笑容:“久欲谒见魏大人,然机缘未至,今日一见,果真风采。”


魏源连忙摆出一副谦卑至极的模样:“魏某才疏学浅,何幸得公主挂念,实乃惶恐之至,感激莫名。”


“魏大人与本宫之间,无需繁文缛节。深知大人久潜丞相之侧,历日已久,实乃辛劳备至。魏大人的苦心孤诣,本宫深为感佩。”


周岚清言辞恳切,话峰却悄然调转:“只是此事皇兄实未预闻,至于其能否释然,本宫亦不得而知。毕竟本宫未敢轻易同他诉说,恐增其忧。”


魏源心中了然,却仍存一丝顾虑,即是否为太子派遣而来与自己对接,又或是一切原来都是这个看似无忧无虑永乐公主所操控,他并不好做判断。


见魏源不说话,周岚清也不着急,悠悠道:“魏大人所做之事,想必父皇也知一二,前日还听他所言,似是赞许。当然,本宫也只是为父皇所想而所行,其余的也不加以多做。”


周岚清料定了魏源会折服于皇权,而如今他也是陷入了不能面圣的被动局面,故而才有恃无恐地搬出父皇的名号。


此言一出,魏源不自觉对其高看了几眼。他行事素来被动且保守,喜好观察他人之后定性。此时只觉得周岚清果真异于常人,怪不得老师也会给她几分薄面。


于是在他愿意入座之后,终于松口:“臣之所为,皆是紧随陛下所示。今后之所为,还请殿下明示。”


周岚清脸上的笑意也多了几分真切:“魏大人还记得江南倭寇一事,派得是夏英将军前去镇压。”


魏源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殿下是想?”


“父皇遣二哥赴江南筹款,其间也免不得欲有拉拢夏将军的心思,此对丞相而言实为如虎添翼。”


“本宫洞悉当年之事,实为丞相构陷魏大人的阴谋,且夏将军所感念之知遇之恩,源自魏大人而非他人。难道魏大人甘愿将此等助力,拱手让与丞相?”


魏源了然,随即又问道:“殿下之意,莫非欲使夏将军归心于我们么?”


却不想周岚清一口否决,转而言道:“夏家素秉中庸之道。我们不可恃大才之遇,而强其所不欲为。本宫倒认为只需明示丞相一党之阴险狡诈,而晓其不良之用意足矣,大人以为呢?”


“殿下说得极是。”这下魏源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的行踪至今尚未出错,本以为是太子心计深沉,而有洞察人心之谋略。可如今一听周岚清的言论,顿时升起一股不可言说之感。


周岚清看着魏源的脸色有轻微的变动,也不由得暗自舒了一口气,毕竟自己从前都是为了旁人做事,终归有些兜底。如今拉拢魏源则是为自己所虑,自然是做足了功课来的,多少也是有点强撑着气势。


好在眼前人的反应算是有些信服了自己,但后期也免不了多加磨合。


魏源态度恭敬,即使眼前为女子又怎样,她的话中有假又如何?只要身后站着是皇帝,且又与太子相交甚好,既然有意助自己而上位,有何乐而不为呢?


两人各怀心思,又这样相互奉承了几句,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寻了个缘由,周岚清也就顺此告辞。


若是周岚清知道魏源心中所想,免不得会加以腹诽,毕竟父皇可不知道她造次的行为,而对于女子难以于政事出头一论,更是让她借此嘲笑这个精明的魏大人一番。


一从偏门上轿欲回宫,便见得桃春往里探头:“殿下,妙姑求见。”


听言周岚清不免皱起眉头,妙姑一向是低调行事,若非要紧之事不会轻易露头,便让桃春领她入轿。


人言京城之中风头正盛的不仅是福庆楼,其中掌柜更是名声显赫。非独才情出众,手腕高明,实乃背后有山,深不可测,方得福庆楼之业日隆,声名鹊起,无人敢撄其锋。


如今,轿子里多了一个沿着面纱的姑娘,隐隐瞧地出俏丽颜色,面对顶头上司,妙姑收敛些许,先是规矩一番,随即开口便道:“主子,近来传出些风言纷纷,矛头直指咱们的聚宝财阁嘞!”


周岚清习惯了妙姑的漏东省西的表达,耐心补充道:“不是咱们的,是白老先生的。”


原来这江湖中的聚宝财阁实为周岚清五年前的一场投资。


当时顺手搭救了才来京城的妙姑,还投资让她办了福庆楼,后又于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江湖号称“钱袋子”的白老先生,在同一位神秘的第三方一起扩大了前者的聚宝财阁。


虽是江湖组织,白老先生却常行大义之事,许是印证所谓好人好报,大义大财一说,聚宝财阁于此开始大力发展。


妙姑打哈哈过去这个小小的语言错误,一股脑将周靖放出的消息一并向周岚清说了,后者闻言直皱眉,却一时半会也没有说话。


她是性子泼辣些,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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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是细腻,自然听出了主子此时并不高兴,一时间轿子内陷入安静。


片刻之后,周岚清开口道:“你让秋竹进宫里作为交接,”妙姑连忙点头,随即一把掀开车帘就要跳下轿子离开,这时身后又传来一声叮嘱:“让小楼子三日后于福庆后楼等着。”


桃春送走了妙姑,又将头探进来,脸上带着些掩饰不住的欣喜:“主子,秋竹要进宫了么?可需奴婢前去接应?”


周岚清不觉的有些好笑,她自是知道两姐妹感情甚好,又加之许久未见,才特地唤其入宫之意:“允了。”


桃春闻言喜笑颜开,又感觉车夫动作大了些,连忙前去吩咐调整。


————


在姑苏的一处茶馆中,柳林走上一层层阁楼,直至顶楼,先是左右打量了一周,确认无人注意后方才谨慎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两位恩人,周城应是第一回来江南,公事之余还有些闲情来把玩着些玩意,例如案桌上正端坐着一个磨喝乐。这一瞧着便是平常人家买给孩子的玩具,对此,柳林不由得将眼睛往一旁看去,对着正在给两人沏茶的妹子对视一眼。


他那妹子名唤作柳莹,现在已经不如被解救时候的落魄,而是整理了一番,如平常一般的装饰,倒也显得清雅。


但柳林大抵是被那群官老爷们压迫许久,对于那些上层人士终究是有些抵触,特别是自己与父亲悉心保护的妹子。于是心中多少也有些不舒服。


这一切不过是瞬间发生的心思,毕竟对于柳林而言,两位大可能让他们一家人都吃上饱饭的贵人,于是连忙将近来所打探的消息告知于二位。


周治并不在意他的想法,他同时对于柳莹也没有兴趣,只是单纯地将她当作下人使唤;反倒是周城好似生出几分英雄主义,对这小妮子也多了几分礼数。


周治听着,大多是姑苏城内的境况,但接下来柳林忽地说出一句:“小的听说近来官老爷们都欢天喜地,只因有大老爷要给朝廷捐款。”


如此一言,却引得两兄弟有些莫名,不由得相互对视一眼。周城开口问道:“你是如何听说?”


“小的虽穷困潦倒,但从前也是酒馆里的伙计,结识过几个走江湖的兄弟,现在世道难过,可堵不住人言。人传人,自然就传开了。”


柳林想了想,接着补充道:“恩公为贵人,自然不知道江湖的事,可民间却藏不住。据说有一江湖义士经常散尽财宝,只为解百姓之贫苦,年前小的还在门前讨的些许银两呢。”


周治忽然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虽然微不足道,却有行走打听的大本事,不免对其的态度好了些。


一盘的随从懂得察言观色,在柳家两兄妹走时亲自送至门前,还塞了一笔银两与他。后者手揣钱财,喜不自胜,对屋内的贵人更加充满感激。


待只剩两人时,周城便也没了心思把玩磨喝乐,而是有些严肃对周治道:“看来太子已然出手,只是不知这信息的真假。”


周治眸色沉沉,心中也已然有了些盘算:“想必太子已同姑苏通气,如今也不宜多加等待,先将这联系切断,尔后便对症下药。”


说罢,他缓缓站起身来,不由走至窗边,眼睛也不往楼下看去,反倒是开始仰头,却发现天色竟已悄然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