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外出一夜,同归自然是传了话回家的。好在杜阁老的身份实在太强,硬是让落家无话可说。


非但如此,落父还笑眯眯的托人带话给同归,“夜里了不方便,睡一觉再回家也不是不行。”


当然,这一觉没能睡成。


同归怨念颇深,于天青色的日光中,顶着个大黑眼圈,“你是不是没有体几朋友。”


否则,怎么会折腾她一夜。


杜润儿闻言有些灿灿的,“怎么会没有朋友,只是我的朋友都是些酒肉朋友。而且,身份相当……”


“懂了。”同归打断她的话,无非就是身份相当,不需要科普也能知道这些事情。


有些事得和不知道的人分享,才有成就感。


杜润儿意犹未尽,兴奋到熬了一夜小脸还红扑扑的。


同归一巴掌就上去了,当然不是打,是按上去,将杜润儿的头撇到了一旁,“起来,洗漱,我们去找你嫂子去。”


这下换杜润儿焉了,她咂巴一下嘴,“啊,现在就去啊……我还想睡一会呢。”


同归闻言不困了,眼冒精光,“折腾我一夜还想睡?你是不是想着我一会回家,你好补觉!”


杜润儿没有出嫁,又不需要侍候公婆,给爹娘请安本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同归一走,她当然可以在屋里头睡的天昏地暗。


可冷不丁被人拆穿小心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的。


同归哪能如她所愿,哼了一声,“有我在你这算盘是打崩了,快起来。”


还是起来了。


杜润儿在三进院,要走到二进院也要耽误会。


恰好杜润儿的大哥刚去上朝,苏氏前脚才送走了人。


年轻夫妻,和和美美的。早上自然免不了腻歪一番,苏氏秀美的脸庞还热着呢。


见到杜润儿扬了笑,又看到了同归,顿了顿,才问,“这是……”


经过一夜,杜润儿早就将同归当成了闺阁密友,拉着同归的手就进来了,“这是我上学时候的好朋友,同家的,同归。”


想了一想,又道,“是司知事同家的。”


要说具体谁家,除了有名的几个阁老家的,旁的苏氏可能不识。可要说官职,苏氏就知道。不过九品。


苏氏也不是那种全然消息闭塞的人,京城近日发生的大事只消想一想,就能将人对上。


可苏氏的笑意仍然不减,亲热的将杜润儿拉住,“还傻站着干嘛,还不快进来坐。”


又问同归,“吃了吗?”


同归和杜润儿想一出是一出的,说来就来了,早膳自然是赶不及吃的。


苏氏看了眼两人,心里叹了口气,笑眯眯的又唤人穿了早膳。


饭桌上,婢女们侍奉。苏氏已经用过早膳,便热情的给她们夹菜,还是每每当杜润儿放下碗筷想要开口说话时。


一通下来,同归连带着都被投喂了十一分饱,再也吃不下了,“不,不成了,再吃我的腰带都要松开了。”


习武之人与道家养生颇有相似之处,都讲究七分饱。如今吃成这样,吃的脑子都迷糊了。


杜润儿也是,捂着肚子也直唤不成了。


苏氏微微松了口气,“既如此,那你们去花园散散步,消消食好了。”


这话没什么不对的地方,杜润儿点头应是。


同归闻言勉强清醒了,挣扎着用手肘捣了捣杜润儿,用气音道,“说事,说正事。”


大事没干呢,哪能就走了。


杜润儿这才恍然大悟,“嫂子……”


苏氏见状笑眯眯的,“可是月例花完了?平儿,去称些银子来。”


杜润儿连忙摆手,“不,不是,我是……”


“润儿,你是在外头惹了什么事吗?需要找祖父还是爹娘?”苏氏又打断她,面上还是那样笑,“还是其他什么事?你要知道我虽是你的大嫂,但也有照顾你的义务。这闺阁里的事我能帮的,会尽量帮。”


长兄如父,长嫂如母。


苏氏本是长相秀美带些甜的女子,说话带着笑让人很有好感,可那语气中透出的意思却严肃的大哥简直是一般模样。


杜润儿额头上的冷汗就下来了,“不,嫂子。是我……是我月例花完了。”


同归怒气不争。


苏氏这才重新扬了笑,带着平儿称银子去了。


官宦人家的银子一般都是整的,想要散碎的,便需要用剪刀绞下来,去称一称重量。


趁着这个当口,同归用手指戳杜润儿的腰,“我要你何用!昨天说的是山响,今天早上我才知道你是在吹牛啊。”


同归认识杜润儿那么久,自然熟知她的脾性。


杜润儿果然受不得激,“谁说的。不是,你没听我嫂子说的,闺阁事帮一帮,我俩这是闺阁事么。”


是上不了台面的事啊。


总之,同归和杜润儿碰到了一个软钉子,很是棘手。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想不通,根本想不通。


同归有些暴躁了,暴躁的开始揉头发。


很快苏氏就出来了,带着一些碎银子和精致的银锞子,“润儿拿去玩吧,我突然想起你大哥还有东西未拿,我要快些追过去。”


说罢,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其实算是婉拒了,只是很给同归和杜润儿留了面子。


同归回味过来了,拉着杜润儿就走了。


主要是不走也没办法,留下来也是面对空气。


不过这勋贵人家真不好呆,观这处事的手段,待人接物的方法就够同归学习好几辈子了。


这是同归没有接触过的,恍惚间,她好像明白了陆殊途当初的意思。


大家事,她真的处理不来。


而这边,杜润儿也明白这个理,也很生气,她拉住同归,气呼呼的就往另一个院里子走。


“去,去哪儿啊,这是?”


“去找我二嫂,她必定会帮我。”


年轻的大嫂掌家,同样年轻的二嫂心中肯定会有不甘。


这是人之常情。


同归一琢磨就明白了,她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你可真是个小机灵。”


二进院的宅子就算不小,但也很快就走到了。


杜润儿的二嫂是个年纪更轻的妇人,还有些青涩的娇俏,也是个地地道道的火爆脾气。


杜润儿生了气,脸巴子鼓鼓的,让人一看就能看出来,“二嫂,你要帮我。”


“什么,帮什么?”旁氏眨了眨眼,“你的事我是一定要帮的。”


杜润儿,“哎呀,我看上了一条裙子,可是没钱。”


“我给你出了,多大的事。”旁氏立刻接道,“你还差多少?”


一条衣裳的钱,做嫂子的也不是不能出,再说旁氏也不是小气的人。


杜润儿一喜,当即比了个手指。


能叫杜润儿缺的钱,肯定不是几十两那样简单。


旁氏还有点见识,只不过不妨碍她的震惊,“五,五百两?”


“我的老天。”若能回到先前,旁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封的死死的。


她现在恨不得能够收回自己先前的话,


但同归没给她机会,眼疾手快的又捣了下杜润儿。


杜润儿会意,“嫂子,你不会是在诓我吧,方才都是在吹牛?”


好家伙,敢说!同归默默比了个大拇指。


五百两旁氏不是没有,只是一条裙子要那么多钱,那就没了。


但是现在收回肯定是来不及了,旁氏面露难色。


同归笑眯眯凑上去,“不如嫂嫂帮我们个忙。”


旁氏上下打量一眼,“你是?”


“不重要。”同归制止了杜润儿想要好心的介绍,“重要的是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旁氏懂了又没完全懂,“你是说……”


“求嫂嫂给个发财的路子。”


发财的道路是拥挤的,真要有发财的路子,旁氏只想自己抓的死死的,不叫外人知道。


可同归越发笑眯眯的,让旁氏直感觉背后有丝丝凉意,“你是指?”


同归胆子也大,主要是没外人,“放印子。”


放印子在本朝是禁止的,虽然不能完全制止,但是不能放在明面上。这么大咧咧的说出来实实在在的是惊掉了旁氏的下巴。


——


杜阁老家外


一辆马车从夜里留停在了外头。


不是落家的马车,落家的马车昨晚就引到了马厩里歇下来了。


马车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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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印徽,可以识别主人的身份地位。


可这辆马车根本不用去看,那主人已经站在车厢外一夜了。


冬季的夜是寒冷刺骨的,陆殊途披着雪白的大氅站在冷风中。大氅系在喉结,却遮不住修长的脖颈,露出一半的颈项,雪白的大氅都不及他露出的肌肤白皙。整个人似冰雪雕琢,如仙人般清贵。只是仙人眉下的一点朱砂痣在冬日中醒目无比,无端露出一抹艳色,似被凡尘的欲望沾染。


寻暗也陪着呆了一夜。


从落府出来后,陆殊途收到了消息就赶到了这,可他并不说自己的来意,寻暗也不敢问。


天边微青之时,也是上朝的时候。对于坐班来说陆殊途从未有过一天缺席。


难道要在今天破例?今天是什么日子,还是同小姐有什么变故不成?寻暗这样想着。


此时,门开了。


阁老年纪大了,领的是闲职。毕竟以他的声望,早就不用日日打卡去上朝。


出来的是杜家的大郎,杜煜枫。也是翰林苑的,清贵的职务。


年轻的少年自有一派意气风发的风流模样,石青色的锦袍卓身,因着要骑马赶到皇宫并未披上大氅。不是只有少女爱美,年轻的郎君也是如此。


若披上大氅,身姿难免厚重,风吹过时大氅掀动不起来,会显得有些笨重。笨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穿的多了反而不如合身的衣物骑马时被扬起的衣袍来的自在。


杜煜枫出了门,并未急着上马,而是留了一个贴身的仆人,“四轻,你就在家里留意,若是夫人有什么想要的物件,办不妥的事你都替她去做。”


郎君早起时与娇美的娘子亲热了一阵才出门,此刻眉眼间还含着春意,吩咐的话也是周到妥帖。


陆殊途静静的观察。


杜煜枫都交待完了,忽然听到门内似有呼唤声,便回了头去看。


这一看,少年郎君的脸上便有了羞意。杜煜枫站在门口,同里面说着话,身子没有进门,似乎在撒娇,“夫人,我冷。”


里面应是娇嗔了一句,先是递给了他一枚玉佩,接着便将一双手伸出,为杜煜枫搂了搂披风。


杜煜枫是什么人,面对群儒也是一派犀利之色,平时更是端着模样。可如今却微微抬起下颌,将男子不轻易展露的喉结给露了出来。


应当是小女儿家的手段,陆殊途确认了。


这种手段太过拙劣,很容易被揭穿。


可门里的人却好像很吃这一套的模样,伸出手去勾了勾杜煜枫粗糙的下颌。


陆殊途顿时双眸闪过一丝亮光,又是细细观察。


可显然这是要上早朝,男女之情并不能留存太久。


是里面的人先走的,杜煜枫面上划过轻微的失落之色,这才转身上朝。


杜煜枫一回头,便亮了眼,“不疑?!”


杜煜枫看起来关系很好的模样,唤着陆殊途的字。


陆殊途字不疑,取名易坤卦。但他性子清冷,嘴巴时不时又噎的人无话可说。


有一回,同他要好的郎君去唤他的字,当面上陆殊途仍噙着浅笑,可没有搭理此人。接着没过几天那郎君就被发出京城赈灾去了,赈灾可不是什么清闲的职务,只有没家世需要功绩的才会自请前去,可那郎君分明不是那种没背景的,其中手笔可想而知。


久而久之,众人也品出来了一些意思,对他敬谢不敏,便很少唤这个字。


杜煜枫显然不在此列,陆殊途也笑着答应,只是在对方想要勾自己肩背时,退了一步。


杜煜枫看的直摇头,嘴里咂舌不已,“你这人,怪的很。”


他们同窗同寝的如今同僚交情,十多年来从未碰到对方一片衣角。


“你是要与我分桃?”陆殊途淡声回怼,在对方震惊的眼神里,他又道,“既不是,就不要离我那么近。”


还是那股子熟悉的味,杜煜枫也不恼,翻身上了马,接过小厮递来的马鞭,“说吧,找我什么事。”


总归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除了少年时曾为了同归喜欢的一件东西折过腰,就在也没见过他主动来找过自己。


陆殊途也上马,大氅在翻身时扬起好看的半弧。


尘埃沸扬,待空气中浮沉皆定,陆殊途才收回视线,“还真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