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御剑

即墨浮生离开后不久,便有人来临丹峰了。


掌门登门拜访,还带了个孩童。


流光派掌门左礼维是一个长相硬朗的中年男子,唇周蓄着短短的胡子,有几分儒生的风骨。


“尊者,晚辈今日带了一个人来。”


按辈分来说,掌门是师温的师侄,但是他很少叫师温师叔,更多的是称尊者。


这是掌门对师温该有的尊敬。


或许其他长老对师温真正的身份并不清楚,但他是被前任掌门也是他的师父耳提面命过的,师温既是他的师叔,更是这流光派前前任掌门之女。


毫不夸张的说,流光派是因为师温存在的,有她在流光派就在。


师温微微颔首,把目光放在他身旁的孩童身上。


霍煜奇才十岁,比起即墨浮生稍矮一些。


他身着红色锦衣,上面绣着金色麒麟,腰间挂着羊脂白质地的玉佩,右边挂有香囊,左边挂着一把小配剑。


他鬓角扎有小辫子,头上的配饰都有红宝石做装饰,一身名贵。


应该是哪个家族的小公子。


从一进门,便有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身上,她怎么会没注意到呢。


师温一看过去,那金雕玉琢的小公子立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那一身的嚣张跋扈倒是收敛起来了,欢欣雀跃道:“仙尊好,我们昨天见过了,你还记得吗?”


她淡淡点头道:“记得。”


那就更好了啊。


左礼维面上一喜,立马介绍:“尊者,这位是罗霄霍氏的少主。”


霍煜奇那双眸子像是被水洗过的紫葡萄一样,脸上还有婴儿肥,软下来的时候像是一个糯米团子。


此时,他一脸期待道:“仙尊,你能收我为徒吗?”


师温看着掌门眉头微微蹙起:“你说,要我收你为徒?”


“你很强大,能成为你的徒弟肯定也能变得很厉害。”


霍煜奇眼神澄澈,说出的话是小孩子独有的童稚,看向师温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他是真的这么想的。


师温收回目光,垂眸沉思,看上去有收徒的意思。


殊不知,她想的是,这是哪个修真大家的小公子吧,如果她把人养死了会肯定会来很多麻,烦。


“我有很多天材地宝和灵石,如果你愿意收我的话,我全部都可以给你。”


霍煜奇目光急切。


他说的是“我。”没把霍家摆出来,这让左维礼稍微松口气。


尊者最不喜欢以势逼人的人。


师温亲启红唇。


霍煜奇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很想听到师温的答案。


不过,师温接下来的话让霍煜奇呆在原地,掌门左维礼冷汗直冒。


“你会自己做饭吗?”


只听那清冷绝尘的女子淡声道。


做,做饭?


这和收徒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会做饭,你就能收我为徒吗?”


霍煜奇望向师温,目光灼灼。


师温看到他那双白嫩的小手,瞧着不像是能做饭的人。


“不能,那只是我拒绝你的借口。”


掌门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但他此刻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他压低声音提醒道:“尊者,你对……这么说适合吗?”


师温点点头。


合适。


霍煜奇垂下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捏成拳头。


等他再抬起头时,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师温,那张小脸上写满不服气。


“我不甘心。”


他拔高了音量,盛气凌人道:“我比那个细竹竿厉害多了,我已经筑基,而且我的资质也不比他差,你为什么不收我为徒?”


师温眸子一凝,冷声问:“你说我徒弟是细竹竿?”


听到这话,左维礼感觉天塌下来了。


他就这么说,怎么了?


霍煜奇咽了咽口水,挺起小胸脯,迎上师温的目光,一脸倔强。


两人谁也不让谁。


如果忽略霍煜奇那还在颤抖的腿的话。


明显一大一小正在对峙,不过是师温单方面碾压。


“嗤嗤。”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门口处,即墨浮生怀里抱着只兔子,就这么水灵灵地出现了。


三人的目光齐齐往那边看去,看到来的是即墨浮生,反应尽数不同。


师温神色立马紧张起来。


她刚刚说的话小徒弟没听到吧?


霍煜奇劫后余生的恍惚感还没缓过劲来。


仙尊太可怕了。


掌门暗自松了口气。


终于得救了。


即墨浮生一回来,就听到那句“细竹竿”,像有人在他心上插了一箭,笑容就这么凝固在脸上。


不得不说,杀伤力还挺大的。


他一转眸,看到霍煜奇和掌门都在,眸中的笑意彻底褪去。


真是给了他好大的一个惊喜。


放下兔子,即墨浮生往里走去。


他装作毫不知情地问道:“师尊,发生什么事?”


师温的目光在那只只有一个月大的兔子上停留了一会,眸中光芒闪烁。


即墨浮生唇角勾起,随后看向在场的其他人。


掌门对上即墨浮生那淡然的眼神,莫名有点心虚。


师温正欲开口,便被霍煜奇给抢先了。


他指着即墨浮生的鼻子,对师温气势十足道:“我跟他比一场,如果我赢了,就证明我比他厉害,这样的话你收我为徒,怎么样?”


即墨浮生眼神冷冷,扫越过霍煜奇,同样是把目光看向了师温,他只问了一句:“师尊打算收徒吗?”


师温没有立即回答。


即墨浮生一下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转头看向霍煜奇:“我和你比。”


“你输了,就放弃拜我师尊为师。”


即墨浮生说的是“我师尊”,便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师温让给别人的打算。


在这件事上,他除了赢便没有别的选择。


霍煜奇看向师温,他在等她表态。


师温缓缓开口:“赢了,我收你为徒。”


“好。”霍煜奇立马应下,那双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


掌门略一思索,便觉这办法可行。


小孩之间解决矛盾总归比大人出面更好。


霍煜奇抽出腰间小剑,对即墨浮生说道:“那我们就来打一架吧。”


却不想,即墨浮生只是摇摇头,道:“打架容易伤到人,那样的话师尊会担心,我们换个比试方式吧。”


他话锋一转,问:“你会御剑吗?”


听他这么问,霍煜奇立马警惕起来,他怕,他阴他。


他还记得在课堂上发生的事。


“不太巧,我昨天刚刚学会御剑。”


即墨浮生略有些遗憾道。


霍煜奇立马来了信心。


他既高兴又因为占了便宜不好意思,到最后只能别扭地说了一句:“这是你主动提出比御剑的,到时我赢了你可不能说我胜之不武。”


即墨浮生只是笑笑不说话。


两人就这么商量好了,掌门和师温看得分明,全程都是即墨浮生在主导。


掌门眸光微闪。


他也算阅人无数,师叔这徒弟年纪小小处理事情来游刃有余,这份魄力倒是少见。


师温有些意外。


这是个难题,但是好像一切尽在小徒弟掌握的样子,从一进门开始问她意见,再到现在接受比试。


她看出霍煜奇不会这么轻易放弃,但是小徒弟三言两语就化解了。


他能有如此智谋,着实让她大开眼界。


而且,他还记得她昨天叮嘱过他不要受伤。


她嘴角扬起浅淡的弧度。


“那便比御剑吧,我同掌门做裁判。”


师温一锤定音。


掌门脑子一转,便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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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怎么比了。


他道:“从这里出发,到遥东峰峰顶,谁先到达便是谁赢。”


遥东峰是流光派最高的山峰,御剑过去还是有点难度。


“由我来发号施令,尊者在终点等候。比赛途中,不许打架,不许偷袭。”


掌门板着脸,还是能唬小朋友们的,对上师温便立马换了样子:“尊者,你看这样可以吗?”


“你策划的很好。”师温点头同意了。


按照约定,师温要在终点处等候,临走前,她拍了下即墨浮生肩膀,道:“我相信你。”


她知道自己小徒弟有多勤奋刻苦。


即使只有四个字,即墨浮生有种热血澎湃的感觉。


他回以师温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一幕刺痛了霍煜奇的眼睛,他把刚才那仅有的一点愧疚抛之脑后,浑身充满斗志。


师温注意到了,但是没说什么。


她显然还记得他说小徒弟细竹竿的事情。


即墨浮生和霍煜奇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掌门清了清嗓门,手一挥,道:“预备,开始。”


两小少年御着剑就飞出去了。


掌门四十五度角眺望天空。


他以前也没少和师兄师弟这么比赛过,还真是怀念啊。


要不哪天几个人聚聚?


因为他们要飞到最高的峰顶,比御剑也就不仅是比飞得快这么简单,还要规划好路线。


一开始,两人的速度差不多。


霍煜奇一看即墨浮生就在他身后,更是莽足了劲往前冲。


看到他突然的加速,即墨浮生也只是微微眯起眸子,并没有焦急。


他现在才筑基,灵力少,需要留着灵力才能飞到遥东峰峰顶。


飞在前面的霍煜奇还在洋洋得意。


这场比赛他赢定了。


在遥东峰往上飞的过程中,他刚开始还能承受,到了半山腰却感到越来越吃力,灵力越来越少。


他紧紧咬牙,继续往上飞。


即墨浮生飞到遥东峰半山腰,目光中看到上面那个小小身影在缓慢前进,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他大致估测自己了一下还有多少灵力,便开始往上冲。


霍煜奇努力释放出灵力,额头上都是汗。


即墨浮生慢慢赶上来了,居然在离山峰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同霍煜奇相遇了。


剑身在摇摇晃晃,霍煜奇明显是在硬撑着,


他要灵力,只要一点点他就能飞上去了。


即墨浮生还能往上飞,余光中却见身旁的霍煜奇在往下掉。


他驱使着灵剑,继续往上攀爬,神色冷漠的像个无关紧要的过客。


“救命!”


上方那的白色身影恍若未闻,依旧往上飞着。


霍煜奇掉下去的一瞬间,脑海中闪过很多想法,但都敌不过看到即墨浮生无视他呼救时那种的绝望和愤懑。


耳边是呼呼风声,失重感让他忍不住眩晕。


就在他以为自己快死定的时候,那抹小小的白色身影朝他冲来,即墨浮生在风中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中什么情绪也没有。


但霍煜奇无端看到了希望,他朝即墨浮生伸出手。


即墨浮生也拉住了他的手,接下来便是尽全力释放出灵力,让灵剑缓冲并且飞起来。


可惜的是,即墨浮生灵力所剩不多,根本达不到能载两人御剑飞行的程度。


他忍不住暗骂一声。


可恶,他现在还是太弱了。


两个人都在往下坠落。


霍煜奇看着那越来越近的地面,哭得那是眼泪横流,好在他还有点良心,喊道:“细竹竿,你快松手,这样下去你也会死的。”


即墨浮生咬紧下唇。


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就在这时,师温来了。


一边扛一个,只不过一跃,师温便将两人带上了遥东峰。


她身上的浅香传来,那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感觉,即墨浮生喃喃唤了句:“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