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变故陡生

赵谦敬很高兴,因为毛忠明给他传信说,贾仪已死,陆机重伤,这可都是大大的好消息。


只是毛忠明说他自己也受伤不浅,正隐居在襄阳城内养伤。


赵谦敬正苦于大仇得报,无人可以与之言的状态,没多想,索性一拍脑袋,就去襄阳玩几天。天子亲临,就是对功臣最好的恩德了。


他早已经拟好了给毛忠明加官进爵的旨意,留中不发,只要一回到朝中,他就是赵国最荣耀的侯爵。


旌旗猎猎,仪仗绵延数里。


作为“领大将军”职的鲍照,自然也在此列。离了祁连山的寒冬,连拂面的风都显得粘腻起来。鲍照心情不错,不用行军打仗不用处理军务,连某两个没良心的人犯下的孽,都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叼着跟狗尾巴草,远远地缀在赵谦敬后头。去他的皇帝的性命,大臣们对他也是无计可施,敢怒不敢言,谁叫边军除了他,没其他能成事的呢。


赵谦敬也不管他,等毛忠明回来,就暂代鲍照的军权,再随便找个由头杀了他——这个方法赵谦敬用过很多次了,百试百灵。


心里高兴,好像连拉车的马都有力气了许多,不出半月,便驶到了襄阳城脚下。襄阳隶属南郡,郡守早早便等候在城门前,车马一到,顿时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好一派大国气象。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复道行空,不霁何虹?


这简直是世外桃源,赵谦敬激动地看着,仿佛找到了传说中的蓬莱仙岛。


“好好好。”他手抚摸红色的立柱,立柱直通平起,仰头不知道它究竟有多高。入目的皆是雕梁画栋,花团锦簇。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大殿中突兀出现的一口井,井圈上书“通天”二字。


赵谦敬侧目,井水下通九幽,如何能称通天?


郡守脸色也是喜气洋洋,激动地答复:“陛下,此乃天下罕见的阴河之源,此处井水,饮之可延年益寿,福寿绵长。又因为井口朝天,故有通天一说。”


天子出狩,有异象现世,那可是大大的吉兆啊。赵谦敬也是面色赤红:“哈哈哈哈哈,皇天不负我心呐!”


随行的起居郎早已在纸上奋笔疾书,若将这一段佳话记录在案,自己也将会被传为美谈。


“赏!”赵谦敬大手一挥,四下开颜。


随行而来的大臣赏了,照顾起居的太监赏了,连马厩里的马都多得了两捆马草,当然,完成这等伟业的工匠们也不得不赏——二钱。


贾仪看着手心的两个铜板,将它凑在光下看了又看,没瞧出所以然来:“赵谦敬一高兴,每人就发了……两钱?”


陆机点点头,那两枚铜板是他的,贾仪还没有。


“扣扣索索的。”贾仪嘟囔道:“杀了也不委屈他。”


陆机哑然失笑,赵谦敬到了襄阳,下一步就要大宴群臣,那时便是他们下手的时机。


“上林苑令那边怎么样?”贾仪犹不放心,把玩着手中的铜钱,发泄着心中的烦躁。


“一切如常,他已经接手赵谦敬的膳食。”陆机将贾仪晃来晃去的手握在掌心,“实在不行,我们还能指望容飞他们呢。”


贾仪被逗笑了,他转过头看陆机:“你坏死了,容飞恐怕没那么容易上当。”


陆机眨眨眼,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你身体刚有起色,不要太拼命,跑不了,就喊我救你。”


“哼。”贾仪不满地出声,“看好了,你师弟我到时候给你露一手——”


他转向陆机,眼角飞扬:“真正的本事。”


天色微暗,斜月初升,大殿内早已灯火通明。


赵谦敬坐在九重台阶上,接收着每个大臣轮番的朝拜,红衣黄袍,好不威风。


大臣们喜气洋洋地交谈着,除了宰相李平被留在武昌统领中央,剩下基本上文武百官都到了襄阳。不用处理政务,还能出来游山玩水,若是有运气好的能得皇上一个青眼,那下半辈子的仕途,可谓是青云直上了。


每个座位旁边都设有油灯,照得室内亮堂堂的,连门窗上的雕花都分毫毕现。众宾尽欢,只有上林苑令张罗着,不让任何一道出现在皇帝面前的菜肴出现差池。


小米粥,桂花糕,核桃酥,冰糖燕窝……


开胃的小菜,一碟碟地被传到每个案桌上,一眼望去五彩纷呈。


“召,锦衣卫指挥使,毛忠明觐见!”


毛忠明踩着虚浮的步子,在台阶前跪下,语气却铿锵有力:“微臣,不辱使命!”


赵谦敬虚托右手:“爱卿请起。”


说罢,他走下躺椅,一直走到毛忠明的身边,将他扶了起来,面对群臣百官:“这位,就是杀贾仪、平陆机的英雄,为赵国解决了心腹大患,宜封忠诚候。”


异性封侯,那可是大事,需要宗庙那边同意才可。但现在赵谦敬明显在兴头上,要是谁敢说出一个不字,那么他的性命也就到头了。


更何况,毛忠明也是个懂事的人呢。


“恭喜毛指挥使,哦不,现在得称毛爵爷了,恭喜恭喜!”


于是大殿上掀起了第一波浪潮,群臣纷纷祝贺,毛忠明也是满面红光,兴之所至,抬起手边的一杯酒便灌了下去。


“好!”


“爽快人!”


“……”


在纸醉金迷的襄阳行宫外,有人仍然保持着警戒。


“大哥,我们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赵狗就在眼前,为何不动手?”


“……”


一派群情激愤。


容飞褪去了黑袍,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和他同样的脸在房间里,一共有三十五张。


都是跟随太子赵铭的老人了。


遥想当年集会,众人没有身份之别,共举庆功酒,也是这般的豪情万丈。


“不可。”他冷声开口,“襄阳行宫必定防守森严,我们的探子进去之后都杳无音讯了。要么是事情败露了,要么就是看管太严,没有机会出来传达风声。”


“总之。”他定下基调,“不能轻易……”


“大人!”急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容飞皱起眉头。


“什么事?”


“贾仪,是贾仪!”


他豁然站起,忙向窗外望去,果然见到客栈门口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同样看到的还有三十五人。


“贾仪!”身边有人已经跳窗而去,他操斧在手,从二楼重重地劈下。


那身影好像刚才叫阵的不是他,拔腿就跑,在斧头劈下的一瞬间,侧身,如同白驹过隙一般,一溜烟跃上了墙根,再跃下,便消失了身影。


“休走!”


五花八门的兵器顿时出现在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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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手上,容飞还想拦,下一秒已经有人借着斧头杀去的路径,追贾仪而去。


“那是行宫的方向!”容飞急得大叫,但已经没有人听得到他的话。他急跺双脚,拔地而起,随着众人的踪迹而去。


行宫的守卫,密不透风,除非有人故意想叫他透风。


温听云满腹狐疑地顺着无人的阴森小道前行。陆机说到做到,从那天起,那傻子便再没找过自己的麻烦,最好陆机也没收他的银子,只叫他去拿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也没说,那贾公子只说是一种水,摸上去滑溜溜,发着红光。


为什么非得是他?因为只有他有曹史的指令,能随意出入行宫中的大小房屋。


好吧,他妥协了,四钱好歹也是钱,攒一攒怎么说都能买不少米呢。


于是,在这个月光都照不出影子的小巷里,他发现了贾仪说的这种水。


“呵呵呵。”他笑得痛彻心扉,他看着自己的胸膛。


四周出现了无数的身影,将他团团围住。


“停下,干什么的!”


“行宫禁地,你岂敢擅闯!”


滑溜溜,发着红光的水。


啊,这么简单的字谜,他这个说书人居然没能猜出来。


血。


他倒在血泊中。


“佥事大人,这人怎么处理?”


穿着飞鱼服的人蹲下:“这种小毛贼,怎么敢走到这里来的。”


未等到他解开自己的疑问,不远处传来喊打喊杀声。


“不好。”指挥佥事立马反应过来:“是声东击西之计,快回援!”


众锦衣卫,跳上房顶,踩着砖瓦,向人声鼎沸处奔去。


贾仪熟悉地形,借着错落的屋舍,很快将追兵甩掉一大截,但依旧保持在他们的可视范围内。


“滚开!”手持巨斧的壮汉再一次格挡开身边袭来的锦衣卫,月黑风高,他没能看见他身上的飞鱼服。


但四周源源不断地有人加入战场,阻拦他们向前更进一步,终于有眼尖的人发现不对:“不好,是锦衣卫!”


众人如梦初醒,但下一秒便被愤怒吞噬掉了理智:“贾仪那狗崽子居然勾结赵狗?”


轰!


更大的内力交锋爆发:“都杀了!”


贾仪全然不顾后方爆发的战斗,他一门心思地往前奔跑,对着向他而来的锦衣卫众人喊道:“暗号兜鍪,后面有赵铭残党试图刺杀皇上,同知大人快挡不住了,佥事大人快去!”


“好。”暗号正确,指挥佥事不疑有他,“你去通知其他地方的兄弟,加强禁戒,不要让贼子靠近大殿。”


贾仪点头而去,路线却直直往行宫而去,只是在他身后,一众全心全意去杀贼的锦衣卫并没有发现。


大殿上,酒过三巡,赵谦敬喝得也有点醉了。


上林苑令护着最后的菜肴上前,一边朗声向赵谦敬禀告:“皇上,这条就是从这座‘通天井’里,钓起的第一条鱼,祝皇上,千秋万载!”


群臣齐贺:“千秋万载!”


一个太监打扮的人,手捧着托盘向赵谦敬走去。


赵谦敬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醉眼朦胧地问:“这人看得眼生,身形在太监里也算顶壮实的……”


走到近前,那人抬头,赵谦敬酒便醒了七分。


“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