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40 part

入学那天,亚历克斯果然早早就来了。郑曦洗漱完,换好衣服,像往常一样拉开卧室窗帘时,不经意间看见等在门口的亚历克斯。


他只是穿着短袖卫衣和修身长裤,站在那里就像个衣架子,十分引人注目。更吸引她注意的,当属那头在阳光下更耀眼的金发。


郑曦又惊又喜,当即小跑着出门去迎接他。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大门打开的那一刻,他正好抬起眼,柔软的目光在空气中和她交汇。


“早上好。”亚历克斯笑着说。


他张开双臂,稳稳托住郑曦的手肘。


“早上好。”郑曦仰起脸看他。


从这种死亡角度看他,竟然还是那么好看。郑曦懵了一秒才回神,拉着他往里走。


“来了怎么不喊我?”


亚历克斯乖顺地任她拉着,步子配合得放缓。


“想等你发现我。”


郑曦好笑地转头看了他一眼。但不得不说,这种自己发现的感觉,更加惊喜。


“你吃早饭了吗?”郑曦把他拉到餐桌边,想让他先坐下等着,却反而被亚历克斯握住了手腕。


“没吃。”亚历克斯的手指顺势往前滑了一下,恰好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另只手则变魔术般把一个精致的食盒放在餐桌上。


“但我带了早餐。”


郑曦睁大眼,迟缓地脑子里回忆了下,刚刚在门口见到他的时候,他手里有拿东西吗?


记忆的显示是没印象,因为她当时的注意力几乎全部集中在他的脸上了。


在她走神的短短空隙,亚历克斯已经拉开座椅,轻柔地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又很自然地打开食盒,把早餐拿出来摆好。


郑曦低头一看,发现亚历克斯带来的早餐竟然是馄饨和烧麦。


嗯?


郑曦惊讶地抬头看向在对面落座的亚历克斯,迎上一个灿烂的笑。


“新聘了位华国大厨,尝尝看,是不是你喜欢的味道。”亚历克斯期待地看着她。


郑曦吃了一口,熟悉的味道让她一阵恍惚。


回过神来,不知道是被馄饨的热气熏的,还是被温度烫到,抑或是别的,她觉得眼眶有点发热。


“谢谢你,亚历克斯。”郑曦认真道。


亚历克斯笑了下,唇角翘起的弧度有点俏皮的小得意。


“其实比起你说谢谢,我更想听你说,‘亚历克斯,我更喜欢你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索爱,郑曦措手不及,愣了下。


回过神来,她笑着点头:“嗯,确实更喜欢你了。”


想了想,她补充:“今天我也很喜欢你,明天和之后会更喜欢你。”


说完,她看见半隐在金发间的白皙耳朵悄悄变红了,就像被人抹上番茄酱,红得惹眼。


郑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她的作风本来不是这么直白的。


郑曦有点想捂脸,心想一定是被王子带的。他就是有这种魔力,能不自觉吸引人跟着他的步伐走。


郑曦也低下头来,借吃的动作掩饰无处安放的害羞心情。


她一边吃,一边琢磨着回些什么。


一般的贵重物品配不上他,但配得上他的贵重物品,她买不起。


那要不然,也给他做些吃的好了。做些华国特色小吃给他当零嘴吧,可以在饿了的间隙填填肚子,不占时间。


……


吃完后,亚历克斯和郑曦一起来到学校。报到日当天果然人山人海,郑曦差点被挤出校门,还好亚历克斯顶住了人潮的冲击,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与她五指相扣,一路护送她到宿舍。


郑曦特意来得很早,果然,她和亚历克斯到宿舍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但——


郑曦盯着贴了自己名字的床位,陷入沉默。


今天不是报到吗?为什么她的床上已经铺好了一应用品?甚至连她的书桌上,都已经摆好了接下来会用到的专业书。


思来想去,答案只有一个——


郑曦转头,对上亚历克斯笑吟吟的脸。


“你早就安排好了?”


亚历克斯坦然地点头:“嗯。你每天看书学习已经很累了,就不要再把宝贵的精力分给这些杂事了。”


郑曦叹气,感觉自己快要被亚历克斯宠成胚胎了。


明明日理万机,怎么还能这么细心?


她摸了摸眼睑,问:“我的黑眼圈有这么重吗?”


亚历克斯摇头:“不重。如果真的很明显的话,我一定会赶回来监督你睡觉的。”


郑曦失笑,但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觉得他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她一个激灵:“你可别因为我把那些事务都推了,我可不想变成祸国妖妃。”


亚历克斯:“你怎么会是祸国妖妃?你明明是未来的王后,如果你愿意,你就是未来国王的唯一妻子。”


郑曦轻轻推了下他,打趣:“有的人还没转正就连以后的事都想好了?”


没等亚历克斯回答,她忽然发觉一个细节。亚历克斯的中文不是不好吗?据他自己说,对华国的文化也不了解,所以当初才找自己做辅导。可自己当时没教过他这些。


虽然“祸国妖妃”这种不是什么冷门偏僻的词,可欧国和华国毕竟不共用一套文化体系,他刚刚的反应未免太丝滑了吧?就好像华国也是他祖国似的。


郑曦心中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落在亚历克斯眼里,就是她说完那句话后在发呆。


他在她眼前晃了下手,问:“怎么突然开始发呆了?”


郑曦:“我刚刚突然想到一个脑筋急转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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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历克斯一愣,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跳到这里了,但还是配合地问:“是什么?”


郑曦:“如果在桑拿房里碰见几个不同国家的黄种人,该怎么迅速准确地判断出哪个是华国人呢?”


亚历克斯下意识接:“看谁在桑拿房午睡时,还要给肚子盖被子。”


郑曦:“……”


郑曦一言不发,幽幽地盯着他。


亚历克斯:“……”


平生第一次,亚历克斯对自己超绝的反应速度生出不满。


郑曦幽幽道:“你对华国很了解嘛。”


亚历克斯:“……咳。”


郑曦:“这种了解程度,应该不需要找老师了吧?”


亚历克斯:“……咳咳。”


他放柔了声音,悄悄睁大眼睛,用一种非常真诚的目光和郑曦对视:“没有骗你,我当时是真的很想了解华国文化。那个时候,我对华国文化还没有现在这么熟悉。”


郑曦被他这句话说得一怔。


也是,这个理由是能说得通的。郑曦想回忆一下当时王子对华国文化的熟悉程度,但她当时只教王子食物相关,其他的没有注意。而只看食物了解的话,未免太以偏概全。


算了,都过去了,这笔糊涂账还是就此翻篇吧。郑曦刚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就见王子似乎还有话没说完。他仍然很真诚地注视自己。郑曦便住了口,听他继续说。


亚历克斯接着说:“一开始,我只以为自己萌生了对华国的探索欲,所以顺理成章地想到可以通过你来深入了解华国文化。但邀请你来到我家后,我意识到我也很想了解你。我想深入地了解你。”


“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解你只是我愿望的一半。”


“我真正的意愿,远不是仅止步于了解。我是后来才意识到的,在和你成为亲密的好友后,我才发觉,我想和你拉近关系。”


“不管是用了解华国的名头接近你,还是用了解你的名义接近你,我真正的愿望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


“我想和你在一起。”


哪怕只是简简单单待在一起。


哪怕只是普普通通共处一个空间。


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


听说越漂亮的眼睛越有故事感。


这一刻,郑曦深有体会。


她看着亚历克斯的眼睛,就像读到了他的心。


原来这是一场时间跨度这么长的……暗恋。


郑曦的心软下来,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亚历克斯一点都没有反抗,乖乖任她揉搓。


“我明白了。”郑曦松手,站直,主动拉起他的手,“那以后,如果你想了解什么,或者想做什么,可以直接问我,或者告诉我。”


她分开他的指缝,主动与他十指相扣。


“因为,这场恋爱,不是只有你在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