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第 57 章

四爷微滞,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目光不闪不避地落在她的脸上,“我姓佟”。


“单名一个禛字”。


童?佟?到底是哪个?


一时间唐阮只恨自己没有在历史课上认真听讲,不了解清朝的人物,导致一提到佟,她只能想到有名的佟佳氏一族。


康熙帝的母家,历经三朝的名门世家。


先生位高权重、来自京城,又是这么一个敏感的姓氏,难不成是佟佳氏一族的人?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神坦然至极,说的应该是真话。


那他这般说,应该是不想叫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汉化后的佟佳氏,说姓佟也不算错。


嗐,她就不该问这个问题的。


唐阮清了清嗓子,又倒满一杯酒,“佟公子,这次多谢您出手相救”。


虽说姓名可能是假的,但救下她是真的,她的感谢也是真心实意的。


“我虽出身浅薄,也没什么见识,但也知道黄雀衔环,”她握紧酒杯,连酒洒了满手都不曾注意到,“公子若有所驱使,我绝无二话”。


终于说出来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嘛。


昏暗的光线下,女子自以为隐蔽的偷偷呼气,却不知自己的所作所为被别人尽收眼底。


呼气时鼓起的双颊,带着些微红,像是熟透的蜜桃一般。


躲闪的眼睛湿漉漉亮晶晶的,心满意足中又带着点点狡黠,像是小鼹鼠做了一件成功的事情,在偷偷庆祝。


四爷垂眸看向对面,不知过了多久,他抬手指了指她的手,“你这里——沾了东西”。


唐阮一愣,后知后觉的看向自己,却发现不仅手上连袖子上也满是水迹,随着她的动作,晃出满屋子的甜香,正是小甜水儿的味道。


怪不得他那么久没说话,她还以为他在思索该提什么要求呢。


怪吓人的。


“不要紧”,她随手甩了甩,又将湿润的袖口卷起,露出一截细细的手腕,“你看,这不就好了”。


四爷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白嫩莹润的手臂,其上还有未甩干的酒水,正顺着光滑的皮肤流淌,垂落进看不见的臂膀之中。


他僵了片刻,慢吞吞的掏出怀中的手帕,“你很喜欢这个件衣服?”


“哈?”


唐阮不解,怎么突然就从报恩的话题换到衣服。


可是身边的男人没有再说话,只拿着帕子动作轻柔的在她手上擦拭。


本就混沌的大脑此刻更像是糨糊一般,她下意识的看向他伸过来的手。


先生人长的好看,手也生的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间,手背上绷出几条青筋,有种莫名的精致和性感。


难不成这就是报恩的途径,以身相许?


愈是这样想,身上的感触就愈强烈,她看到素白的棉帕掠过湿润的手掌,在掌心留下一片麻麻的酥意,而后又生出滚烫的热意,烧在手上,烧在心里,让人浑身古怪,连呼吸的频率都变了调。


不知是氧气的缺乏,还是酒精麻痹了大脑,此刻她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他,是不是,有一点点喜欢她?


轰的一下,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脸颊的颜色,说不定头顶已经冒出了白烟。


可羞窘和欣喜止不住的翻涌上来,在心底沸腾出咕噜咕噜的泡泡。


她越想脸烧得越厉害,只能赶紧转开注意力,将视线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他垂眸坐在凳上,明明慵懒松弛,腰背却依旧挺拔如松,带着令人不可直视的贵气。


素白的棉帕链接着二人,可除开那方帕子,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没有碰到她。


明明是克己复礼的君子模样。


是啊,哪有什么挟恩图报,只是人家好心给她擦水罢了。


“疼?是我太用力了吗?”


四爷看见女子微蹙的眉头和紧咬的下唇,皱眉问道。


“没、没有”。


她回答的很快,但更快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只好随便找个话题转移注意力,“这件衣服怎么了,是哪里不好吗?”


她竭力将全部注意力放在衣衫上,天蓝的颜色漂亮极了,像是将晴朗的天空穿在身上,衣服既轻薄又透气,刚沾湿的酒水,这一会儿已经察觉不到湿意。


放到现代,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更没有见过的好东西。


本就不该属于她。


“没什么”,四爷将微湿的帕子塞进袖中,“看你没有更衣”。


更衣?


唐阮有些不解,只穿了一天的衣服,各处都是崭新的,连皱褶都微乎其微,根本无需更换。


难道是那沾湿的袖子?


是了,电视剧里演过,古代的富贵人衣服脏了要换,泼了茶水要换,就连在花园里散步,出了汗,也得换。


“我确实很喜欢这件衣衫”。


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同样,有钱人也很难理解她的思维,还不如不解释,就这样误解下去。


唐阮道,“好看,舒服,哪哪都好”。


哪哪都好?


四爷凝神看去,眼前人身着典型的江南女子装扮,雪缎制成的对襟小衫配着同色系的裙衫,不仅显得身段纤长窈窕,更衬的肌肤雪白莹润。


确实哪哪都好,除了这颜色。


没记错的话,昨日挡在大红嫁衣前的便是这个碍眼的颜色。


屋内沉寂下来之后,唐阮才恍然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她抬头看向对面,之间男子的眼睛漆黑澄澈,明明没有任何的表情,却莫名的透露出几分不虞。


她跟着沉默下来,只垂眸盯在卷起的袖子上,微湿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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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给她带来些许清明。


他不喜这身衣衫,又或者说,他对这些东西完全不知情。


电光火石之间她突然想到另一种可能。


或许一切的一切都来源于这座庄园真正的主人——陈霁。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先生确实对她没有兴趣,只是陈霁的原因才出手帮忙的。


还有朝云和小姨,本就是陈府的下人,所以陪在她的身侧。


还有这衣衫,如果没记错的话,昨日陈霁穿的便是蓝色。


是了,天底下怎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唐阮越想心越沉,她很想找出理由来反驳自己的想法,比如说陈霁那般恭敬,与先生应当地位悬殊才是,上位者怎会替下位者考虑。


只是任由她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其他的理由。


现代的时候她曾听说过,当别的可能都排除的时候,再离谱的选项也是那个正确得答案。


如此说来,只能是因为陈霁了。


先生还怪好的来,对手下人也处处周全,唐阮咽下杯中酒水,口中泛起淡淡的苦涩。


说实话,她心中是有些失望的。


不是说陈霁不好,而是眼前人太过优秀,明眼人都知道如何选。


况且,跟了陈霁就得进陈家的内宅,当人小妾,仰人鼻息。


而先生是京城人士,清朝的车马那么慢,说不定他不会再回海宁,到时候她自然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与单身并无二样。


要不,将错就错?


但恩情和道义像是枷锁紧紧的绑在她身上,让人迟迟无法迈出下一步。


她小小的叹了一口气,提起酒壶,一气儿灌进嘴里。


她咕咚咕咚的咽着,却有更多的酒水因来不及吞咽从嘴边溢出,顺着修长的脖颈染湿了天蓝色的衣衫,荫出斑斑点点的痕迹。


片刻功夫,骨头已经被酒精泡软,身子如同猫儿一般缩着,一手撑着头,一手还不忘提着酒壶。


“你喝醉了”,四爷拦住那只酒壶,又舀了一勺蟹粉豆腐放在她面前,“吃点东西”。


“我不想吃这个”,唐阮盯着他的眼睛,原谅她是个懦弱的人,不敢说出直白的话,只敢用眼神传达自己的意思。


她用那双眼紧紧的盯进他的眼中,数不尽的情愫倾泻出去,尽数砸在他的身上,想让他改变主意,让他不要那么克己复礼。


“你知道的,我······”


身边人垂下头颅,似乎在积蓄勇气。


四爷看懂了她的眼神,垂在身侧的手指剧烈的蜷缩了一下,眼神紧紧的盯着那细长的脖颈,喉咙滚动了好几下,却依旧没动。


他静静地等着,似乎在等她把话说完。


但屋子里很静,没有人声。


蜡烛燃烧的声音中,男子的目光渐渐转为一片沉黑。


难道她······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