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马车下方的半山腰处,无数胸前印着‘卒’的人影像是蚂蚁一般,在山洞中进进出出。


他们空着手进去,却满载而归,厚重却有些破烂的木箱子被重重的放在车上,将其堆得满满当当。


车夫扬起马鞭,套在马身上的缰绳瞬间崩得紧紧的,几乎陷进肉中。


它们拼尽全力往山下走去,留下深深的车辙。


四爷盯着那道道辙印,只觉得一股子无名火从脚底板冲到脑门。


都说江南藏富于民,原来是这种‘藏富’。


所谓的鱼米之乡,安居乐业,原来是那些蠹虫的遮羞布。


他眯起眼睛,眸色黑沉,比眼前的夜色还要浓郁。


总有一天,他要杀尽这天下所有的贪官污吏,还这世道一个朗朗乾坤。


四爷正想着,却听见耳边一阵喧嚣。


他眼风还未扫过去,身后已经有人低眉顺眼的凑了上来,“主子,有个兵勇说抓到一辆马车,其上身份不明,许是逆贼同党”。


苏培盛一面说着,一面在心底暗暗叫苦,柴家不过是贪腐,哪来的谋逆之罪——只怕是底下的兵勇想要建功立业,好在主子爷面前出一出风头罢了。


但主子爷素来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若当真是柴府同党,倒还算幸运,可若是杀良冒功·······


他甚至不敢往下想。


果然,四爷的眉头已经皱起,他看过一眼所剩无几的马车,摆了摆手。


苏培盛弯腰退下,不过片刻功夫,便有人领着兵卒模样的人到来。


陆元耸着肩,任由侍卫摘下弓箭和横刀,搜索过全身各处,确定并无一丝利器,才被推到一匹骏马前。


他不敢抬头,将额头紧紧的贴在地面上,一个字也不敢说。


面见贵人,非问,不得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炷香,也许只有一瞬,他听见高处传来无甚感情的声音,“战兵外出需报备百户,你的百户呢?”


按照规制,该是由兵卒报备百户,百户报备给千户,而后层层上报,绝不该是一名普通的兵卒来到此处。


陆元心中一震,最担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深吸一口气,答非所问道,“小人前去小解,谁料途中遇到一马车偷偷摸摸的下山,小人正要上前盘问一二,那厮便奉上白银数十两,若不是逆贼同党,怎会如此行事。”


陆元偷偷抬头瞥过一眼,将声音放得极低,“那逆贼同党还掳走一极为美貌的女子,如今尚在昏睡”。


他收了二三十两银子本打算收手,却无意间瞧见了车中的女子。


昏暗的光下,女子的面容仿若天上的明月一般皎洁,说是嫦娥下凡也不为过。


自古以来英雄总爱救美,且不说旁人,便是当今圣上在这江南道也留下几桩风流韵事。


男人,没有例外。


至于那女子及其未婚夫婿的意愿,实在是最微不足道的事情。


四爷定定的看了几秒,而后慢慢的挑起唇角。


“哦?”他悄无声息的露出一个笑来,“你的意思是?”


四爷虽还在笑,苏培盛却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天下之人所求所想不过是荣华富贵,金银美女,但这些东西对主子爷来说,不过是唾手可得之物,怎可能被这种拙劣的戏码所哄骗。


跪着的人没有看到那丝笑意,小动物的直觉般察觉到空气中的凝滞,他重重将头磕在地上,直到额头青紫、头晕脑胀,惊起一片灰尘。


他抬起脸,好让贵人能看清他的一片忠心,“那女子就在车中,还望大人施以援手”。


那女子实在娇怯貌美,只要眼前的贵人愿意看上一眼,他的前途必然稳妥。


四爷看着那张利欲熏心的脸,只觉得无甚趣味,他的身边有太多有野心之人,可野心需要能力来配,若是只有野心,只会引火上身,玩火自焚。


他挥了挥手,“拖下去”。


悬在眼前的功名利禄瞬间变成了铡刀,陆元猛然抬头,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人捂着嘴拖了下去。


山林恢复了静谧,只有几滴泪痕留在原地,很快又消失不见。


苏培盛弯着腰凑近,“主子,那马车?”


还有那所谓的美貌女子,该如何处理?毕竟这已经成为进献给贵人又被拒绝的‘礼物’。


四爷沉吟片刻,“你亲自去看一看,若是平民百姓,放其下山,若当真是柴家同党,交由官府处置即可”。


——————


在被火把照成白昼的那片天空下,一行人正缩于阴影之中。


有流里流气的声音说道,“杨哥,咱们当真要一直在这替那陆元守着?”


那鳖孙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得了不少好东西,看见别人吃肉,怎能不想喝口汤?


杨谷摆了摆手,“再等等,再等等。”


陆元素来爱走偏门,若是当真被贵人看重,说不定日后还要仰其鼻息。


不过,那小子不会记恨以前被穿小鞋的事吧?


都是体面人,送点银子应该就稳妥了。


说话之人田三却很不甘心,陆元并非冒进之人,如今这般行径,想必有所依仗。


他一面想着,一面忍不住将视线落在马车上,说不定这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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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前来偷银子的柴府同党,里头更是有数不清的金银珠宝。


贪心壮胆,田三蛊惑道,“大人,您就不好奇那小子神神秘秘的,在弄什么怪?”


杨谷斜睨一眼田三,自己手下的兵放个屁他都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趁着夜黑风高之时,得些银子罢了。


只是,陆元那信心满满的样子,确实让人好奇。


他眯着眼去看,只见极为普通的乌蓬马车,车架平平无奇,甚至连车帘都是半挂在车上,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稀罕的地方。


这样的车内会有重宝?


杨谷上前一步,想要挑开车帘。


“大人慎行”,李三七挡在车前,神色恭谨动作却一分不让,“车中只有在下的妻子,并无它物”。


只有一个女子?


杨谷不信,一个娘们能让那陆元那副模样,他板起脸,手更是放在腰间横刀之上,“刀剑无眼,让开!”


田三跟在他的身后叫嚣,“妻子?谋逆之人也配有妻?”


一众守卫都跟着笑起来,谁不知道那谋逆大罪抄家灭族,多少太太小姐为保清白都一条白绫了断。


什么高高在上的太太小姐?不过是他们的□□过客罢了。


李三七表情的变化极小,但一口后槽牙几乎咬碎,“陆大人已前去回禀,谋逆之事尚无定论,各位大人是打算在行在长官之前吗?”


看领头之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李三七又道,“在下是海宁城中李家药铺的大夫,他日各位大人前去,李某必将扫榻相迎”。


李家药铺?听说那里头有个李小神医,难不成就是眼前之人?


杨谷有些犹豫,一来,越级做事本就容易得罪长官,二来,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少不得求到神医头上。


若是能结个善缘,岂不是自家老小的身子岂不是有了着落。


自己婆娘自生下头个孩儿,身子便一直不大爽利,若是能叫神医给看看,岂不是能再得几个孩儿。


田三眼睁睁的看着那刀尖微微下垂,威胁之意已然尽退,心中却涌出无数不甘。


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如今兜中家中比脸还干净,若是不能得些白金翠玉的,别说讨个媳妇,便是今晚的花楼也睡不成。


只要里头的宝贝露出来,利益驱使之下,所有人都会同他一样,将里头的宝贝分得一干二净。


至于头顶上的那些大人——法不责众,有本事就把他们全杀了,看谁还为这大清朝做事。


田三一面想着,一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拽下车帘。


不是神医吗?今日非叫神医替他治治这穷病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