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唐阮下定决心,李玉娘自然没有一个不字。


只是今日太晚,需得稍作休整再图明日。


姨甥两个相互搀扶着出了角门,又沿着陈府的围墙走了一时三刻,停在一片矮小的罩房前。


此处正是陈府下人的居所。


李玉娘上前推门,薄木所做的门晃荡了两下却未能推开,她顿了片刻,用尽了全身力气,木门却依旧纹丝不动。


——应当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李玉娘轻叩门扉,“巧云,是我,劳烦你开门”。


叩门的声音在夜色里回荡,里头却没有任何动静。


李玉娘不由得觉得有些难堪,她回头看了一眼唐阮,好在自家外甥女在看天边零散的星辰,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形。


她松了口气,转到旁边一个方寸大小的透气窗扇处,放软了声音央求,“求你了巧云,快开门罢”。


里面依旧毫无动静。


李玉娘苦苦哀求了好一会儿,又车轱辘似得说了数不清的好话,终于,里头的人听得烦了,这才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一个穿着半旧丫鬟服饰的人站在门后,正是那个名叫巧云的人。


她打着呵欠,嘴里的话说得含含糊糊的,“我道是谁呢,原来是咱们陈府三管家的媳妇,嗐,这闹的,都怪我睡蒙了,一时没听见”。


巧云脸上的蔑视毫不隐藏,“我以为你家去了,没想到还能来咱们这破屋子”。


满府上下谁人不知这李玉娘的大名,年轻的时候勾引老爷,被大发雷霆的太太撵了出去,眼看着掉进泥潭,却又借着那张狐狸精的脸迷住陈叁,不仅嫁了好人家,还得了清闲的差事。


也不知道那些瞎了眼的男人看上她哪一点,除了脸好看些,样样都拿不出手。


且不说旁的,就说李玉娘嫁给陈叁这么多年,肚皮是一点也不争气,别说小子,就连丫头都没生下一个。


好在老天有眼,如今不仅唐家破落了,陈叁也及时醒悟过来。


一想到陈叁又讨了个小的,巧云心里的那口气儿不知不觉便散了。


她丢下一个白眼,扭着丰满的屁股爬上炕,还未躺下便觉一阵冷风直吹面门,又骂道,“愣着做甚,还不关门,你是想冻死人呐”。


“啊,好,好”,李玉娘连忙应下,一面转身关门,一面小心翼翼地挡住身后的唐阮,生怕被眼前人发现端倪。


其实丫鬟们家里来了娘亲妹妹之流,多是同睡过夜,但巧云本就看她不顺眼,被发现了又得一通好闹。


唐阮顺从的矮下身子,悄悄的跟在小姨身后,但人算不如天算,木门年久失修,轴承也鲜少上油,门还未完全关上,便传来咯咯吱吱的声音。


巧云立刻弹坐起身,“你是死人呐,那么大动静,没看到旁人在睡觉吗?”


“咦?”借着屋里的一盏豆火,巧云瞧见了躲在李玉娘身后的人影,她蹭的一下跳起来,逼问道“这是谁?!”


短短这一会功夫,眼前这个名叫巧云的不是含沙射影,便是口吐恶言,唐阮心中本就憋着气,这会儿又被人拿手指着,那股子怒火更是难忍。


都是丫鬟,都是在陈家伺候,谁也不比谁高贵,她凭什么对小姨呼来喝去的?


唐阮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却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


她定睛一看,小姨的脸上满满的都是哀求。


李玉娘一面按捺住冲动的唐阮,一面肉痛的从怀里掏出些许铜板,“我娘家外甥女来了,过来借住一晚,还望妹妹通融通融”。


巧云狐疑的看向阴影处,但烛火摇曳,来人又被李玉娘遮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瞧见一个毛茸茸的头顶和有些臃肿的身影。


竟是个胖妮子。


她松了口气,不客气的抓过铜板,粗扫一眼,对数量极不满意,又硬生生从李玉娘手上捋了一个银戒指。


她将戒指戴在手上,一面欣赏,一面警告道,“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明儿你这劳什子外甥女还不走,别怪我做事难看。”


纤细白皙的手指被捋得通红,李玉娘却恍若未觉,对于这些无理的要求全盘应下,甚至还主动吹灭烛火,讨好笑道,“你先睡,我们必不会打扰你”。


黑暗中,探究的视线不再,唐阮不由得松了口气,心头却又涌出许多愤慨。


全家都以为小姨觅得良人,谁知那陈叁却是个披着羊皮的牲口,娶小姨便是想以妻媚上,好维持他在陈家的地位。


不成想老爷虽爱色,却不对妇人下手,白费了心机。


后来唐家日渐发达,看在唐家的面子上,陈叁对小姨好了些,可眼下唐家衰落,他便迫不及待的在屋里头养了两个小丫鬟。


这该死的陈家,这该死的陈叁!


唐阮几乎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那些黑了心肝的人立刻不得好死。


听着身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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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来越重,李玉娘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找唐阮的。


果然,小姑娘的手紧紧攥着,看来是恨极了。


李玉娘轻轻的拍着她的手背,既是安抚,又是提醒。


唐阮没再说话,只反手握住那双冰凉的手,企图给它带来一丝温暖。


见外甥女如此懂事熨帖,李玉娘松了一口气,她轻手轻脚的打了水,姨甥二人用帕子沾着凉水洗手净面,挤在一床小小的被子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从窗户透进来第一缕光的时候,唐阮便醒了。


她摸向一旁,身侧的位置已完全凉透,看来小姨早就起了。


拥着薄被起身,空荡荡的房中只有她一个人,那个叫巧云的丫鬟应当去当值了。


正好,不用受那个刻薄气。


唐阮一面庆幸,一面穿上衣服,从屋外的树上折下一截树枝,嚼着全当刷牙,又取来的凉水净面漱口,等一切收拾妥当,便乖巧的坐在门槛上静静等着。


等啊等,等到门前的阴影从脚边移到对面,等到蚂蚁搬了食物回窝,等到膝盖酸软屁股发麻,才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而来。


正是李玉娘。


唐阮连忙起身迎上去,“怎么了小姨,何事这般惊慌?”


“来不及说了,快换上!”


李玉娘直接人拉进屋中,慌不迭的打开手中包袱,将里头的东西往唐阮身上套。


唐阮定睛一看,原是一件丫鬟的制式衣衫,还有些胭脂香粉样的盒子,她虽有些不明所以,但身子跟着动起来,转眼间将衣衫穿戴完整。


李玉娘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手上却不停,一面迅速的给唐阮描眉画眼,一面交代道,“待会你便跟着你云姐姐去书房伺候。”


她顿了一下,又道,“贵人今日在那里待客”。


唐阮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陈家规矩森严,怎可能叫她去伺候贵客。


还有这衣衫……难道说,她今日顶了别人的差事?可谁又敢将这种差事交给别人?


除非……


她扭头一看,只见李玉娘头上、手上全都光秃秃的,连一只素簪子都不曾留下。


瞧见唐阮的眼神,李玉娘悄悄用衣物挡住手腕,“那些东西戴着不方便,还怪沉的,这样正正好。”


小姨脸上的笑容刺痛了唐阮的眼睛,她阖上眼,挡住所有翻腾的情绪。


“去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