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他曾取舍

将猫崽再次托付给应沐师妹,颜子瑜轻松无挂碍地问苏沐之如何去春深寺。


他目光瞟向一旁的白鹤,意图不言而喻。


不仅想摸,还想坐。


奈何这两只白鹤身为元婴期的灵兽,早就有着不下于人类的智慧。这鸠占鹊巢的弟子不仅胆敢肖想他们洁白的羽翼,还想让他们当坐骑,实在可恶,两只白鹤当即扑扇着翅膀追着他满山跑。


颜子瑜这边逗着两只白鹤,那边立马就遭了报应,被狠啄几下十分老实。趁着白鹤不注意的工夫,一溜烟跑到了苏沐之身后。


被当作挡箭牌的苏沐之看着面前不满鸣叫的白鹤,又看着身后的弟子,无奈摇头。


从袖中掏出一只轻巧的舟型木雕,将那木雕轻轻往地上一扔,便迅速化为了一叶可载人的剑舟。


“走吧。”


颜子瑜听话迅速上了剑舟,一层无形的防御结界将剑舟包裹其中,就连那白鹤的鸣声也小了许多。


他扒拉着舟边往外看,山上的树木、白鹤、竹屋似乎都在渐渐缩小远去——剑舟离地飞行了。


这是件飞行法器。


剑舟从小孤峰峰顶出发,桐云山的护宗结界适时划出一道口子,等剑舟远离后又再次闭合上。


一路向西行去,剑舟直飞到佛安城外上空方才停下。


春深寺作为修行界佛修正统,正坐落于佛安城,也是佛安城中影响最大的宗门。而名门正宗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他宗客人入仙宗所在城池前,都必须徒步进城,以表敬意。


数个时辰后,剑舟落地,颜子瑜率先跳下去,扫视了下四周,却见周边百姓虽衣着朴素,但表情多宁静祥和,感慨道:“佛宗治下之城,虽素衣简服,但也多安居乐业。”


苏沐之将剑舟收起,随口问道:“可要找个地方歇息,进城去至春深寺还需步行一段路程。”


他之前一个人来此,自是直接进城。


但毕竟收了位弟子,方才在剑舟上待了数个时辰,要问下弟子的状况。


“要要要,”颜子瑜连忙举手表态,生怕这就直接进城去了。


在春深寺不知要待多久,接下来怕是要素食好一段时间,他怎么也要在茹素之前饱餐一顿。


二人随便在城外找了家客栈,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用餐的雅间。这客栈虽然朴素,倒也十分干净。


颜子瑜十分期待地拿起菜单,那高涨的兴致却瞬间熄灭了下去。


毕竟:西红柿腐皮、茭白木耳、青笋炒木耳、桂花糕……全是素食。


只想在接下来几天茹素前饱餐一顿的颜子瑜:“……”


颜子瑜速速叫来了小二,对着菜单似乎咬牙切齿,“你们家……就没有一点荤菜吗?”


小二笑笑,指着菜单道:“客官,荤菜还是有点的,你看这个丝瓜炒鸡蛋,带了点鸡蛋,不就可以算是个荤菜嘛。”


颜子瑜:“……”


沉默了半晌,他放弃道:“那附近可有哪家食肆是有荤菜的?”


小二挠了挠头,“客官可是在说笑,周边的食肆大概都是没有的。进了城,倒是有专门招待外客,食谱较为全面些的客栈。”


被前一句泼了凉水的颜子瑜在听到后一句话瞬间精神起来,但还是奇道:“春深寺在城内,受其影响,城内多茹素我还能理解,怎么城外也这样。”


苏沐之抿了口茶水,放下杯盏,替小二回了这个问题,“佛安城城内城外两座佛塔寺,一为大佛寺,佛安城内春深寺,佛修圣地;二为小佛寺,佛安城外清安寺,百姓云集。内外两佛寺,城内城外都茹素居多。”


“那就这道、这道和这样菜,”兴致缺缺的颜子瑜随意指了三四道菜。


开了张,小二麻溜应了声,就抱着菜名跑了下去。


然而,颜子瑜一回头就见对面一身雪白道袍的仙尊正悠闲品茗。


完了……


刚成为人家弟子,出门第一顿就忘了问师尊爱吃点什么。


“咳咳。”


他尴尬硬咳了一声,想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却被楼下一阵喧嚣打断。


那噪声实在太大,但八卦必须一睹为快,尤其在如此尴尬的情况下,最适合转移注意力了。


楼下的喧嚣来自围观的群众。


但引起喧嚣的本人却不言不语。


那是个看着就很瘦削的青年,半鬓白发,披着一身蓝灰色的外衣,面色虔诚却又透着浓重的绝望,只看着远处清安寺的方向才从眼中透出影影绰绰的光来。明明不过是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受过岁月带来的足够艰辛。


青年跪伏在地上,一步一跪,百步百跪。


那漫长而曲折的路上,有着越来越重的血渍出现。


一开始喧嚣的百姓后来慢慢没了声,大概是这场景过于沉重,实在难以言述。


上餐的小二正好推门进来,瞧见两位客人都在看向楼下,笑道:“两位客官可是今日才到这里。楼下虽热闹,但时不时来一回,早就看腻了。只是这位格外坚持,已经来了好几遭了。算算,这大概是三个月以来的第六回了吧。磕完了,就会回去的,没什么好看的。”


这小二明显知晓些什么,正看向楼下的二人迅速回望他。


其中一位是个面容俊朗的少年,而另一位则更加好看,像初冬里第一捧清冷的雪,不食人间烟火气息。


当这捧雪也盯着他看的时候,小二的脸微微地红了。


“说正事!”


察觉到不对劲的颜子瑜迅速拎着店小二的衣襟将其面向自己。


店小二回过神来,略有尴尬解释道:“求神拜佛,不外乎达成心中所愿。城内的春深寺那是达官贵人出入的地方,常年有重兵把守。我们平民百姓就算礼佛也是规规矩矩,哪敢放肆。但城外的清安寺可不同,不仅没什么重兵把守,还格外灵验。心越诚,越有实现的可能。这不,前来拜佛的人多不胜数。”


瞥了眼窗外,店小二飞快道:“这不,这位也是,只是诚心的方式有许多,上香、修金身等等,他却选择一步一叩首,真是费人。当然,也可能是有实在想实现的愿望。”


“那你可知晓他有什么想实现的愿望?”这是被勾起了好奇心的颜子瑜问道。


店小二不搭话,却用几根指头轻轻比画了下,意思是要点小费。


颜子瑜摸了摸干瘪的荷包,只是听点八卦消息,实在舍不得。


此刻,有好听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二若知道,可愿说与我们听听。”


店小二方才被颜子瑜拉着衣襟被迫面对着他,以至于落座于对面位置的苏沐之并没有瞧见店小二想要小费的手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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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话说一半突然中断,苏沐之难免出言询问一句。


眼见着店小二又要向身后望去,颜子瑜手疾眼快从储物器中掏出两锭银子拍在桌上,低声道:“够了吧,可以说了。”


这客官怪吓人,店小二受了一惊,但眼看有银两可拿,欢欢喜喜将银子收入怀中。怕这古怪的客人又发作,也不敢再向后望,只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那青年原是个米铺之子,家有高堂在上,身侧亦有陪伴多年的佳人,自身又发奋读书,小小年纪就连中三元,眼看成了状元,又眼看着成了官员之身。本是大好的喜事一桩,却没想到风云突至。”


“听说是在成了状元授了官之后,在宴会之上被一枚铜镜照出他的夫人竟是头鹿精。宴会之上人多口杂,很快传得人尽皆知。据说有上官的旨意让这青年尽快和离,与这精怪速速断开关系,这官就可继续做下去。如若不然,这青年就得被罢官。”


这便是取舍的问题了,店小二吊足了胃口,“你们猜这青年怎么选择?”


可惜这问句刚一出口,那边就颜子瑜抓紧了衣襟。


猜什么猜,他可是付了费的。


这客人脾气不好,店小二心里发苦,只得继续道:“那青年一开始十分有骨气,就是不愿意和离,还自请辞官。但不知怎么着,后面又变了,可能是小商贩之子到官老爷,再从官老爷到连米铺都没得开的贫民,差距实在太大。”


说及此,店小二压低了声音,“之后就像被人诅咒了一般,他在一个夜晚手刃了他的发妻,仅平静了一年,原本身体健硕的高堂也相继离世。现在奇怪得很,这青年又跑来想去清安寺祈求让他的妻子复生。你说离奇不离奇,人死尚且不能复生,更何况是精怪。这已经是第六遭了,是很可怜,也很可叹。但小人觉得,这事他去求清安寺不管用啊。小佛寺再怎么灵验,也管不了这样的事吧。”


苏沐之和颜子瑜对视一眼,正常百姓不知道,但他们修行之人却十分清楚,能化人形的妖必是化神境的大妖。


而这样的大妖即便再疏于防守,又怎么会被一个普通人类给杀害!


更何况,这么一位青年为何会认为小佛寺可以有起死回生的能力。论起名声,大佛寺的名声不是更大吗,更何况还有正宗的佛修坐镇。


苏沐之看向楼下斑斑血迹,皱着眉问道:“既然前五次都没有灵验,没有人劝他停下吗?”


店小二一拍手:“这不正是离奇之处吗,当然有人劝,可是不管用啊!”


等店小二说完这些奇谈轶事,颜子瑜又扔下一锭银子让他快些走。见到银子,店小二乐开了花,心道这客人虽然脾气不好但着实大方,转身便心花怒放下楼去了。


颜子瑜问道:“这事有些离奇,师尊打算如何处理?”要是前世的他,听八卦是一回事,但要管事他可未必有那个闲心情。


但拜了师,他总得问问眼前人的意思。


苏沐之沉默片刻,而后道:“这里是佛安城外,春深寺的管辖地方。待见了佛子,知晓前因后果,再管不迟。”


两人简单用了膳食,如平常人一般进了城内,向春深寺的方向行去。


然而,这边刚见到守在佛寺门口的佛子,连招呼都尚未来得及打一声,那边就听远处传来一声惊闻,“小佛寺的佛像被人给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