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无榻可眠

试炼大会结束后的次日


苏沐之刚醒来就见到新收的弟子顶着两只黑眼圈,却抱着精神抖擞活蹦乱跳的猫崽向他问安,不由问道:“你没睡好?”


不应该啊,这弟子幼时在小孤峰居住过数年,对这里的环境还是较为熟悉的。而前面一排竹屋,他随便挑一间休憩便是。


昨日他过于困乏,回了小孤峰就挥挥手让颜子瑜自由活动,实在没想到颜子瑜今早能顶着两只黑眼圈来见他。


闻言,颜子瑜垮着个脸,忍不住诉苦:“师尊明鉴,房间虽多,但弟子实在没有可以休憩的地方,着实一言难尽啊……”


……


时间回到昨夜


颜子瑜将困倦的仙尊送回房间,转头去找自己今后休憩的地方。而前面一排竹屋,推开面前最大的一间,放满了桐云山历代祖师和逝去长老们的灵牌。


小孤峰本就是历代掌门和已卸职长老的潜修之所,而这最大一间的竹屋正是后代弟子拜谒上香之地。颜子瑜恭恭敬敬上了两柱清香,告了声罪过,果断换房另寻休憩之地。


再往后行数步,到另一处竹屋前,门都不用推开,就见其上贴了张白纸,纸上龙飞凤舞,上书:此处私人禁地,敢乱动劈了你,而旁边还画了一柄貌似威武的巨剑。


行叭,估计此地就是天心宫宫主常明鉴曾经在小孤峰的私人住所了。


颜子瑜脚都没挪,视线微移,就见旁边对门的竹屋贴了一张同样离谱的纸条:金屋藏美之地,敢乱翻扎死你,而旁边是一朵漂亮的牡丹花图。


实在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的少年沉默:“……”


他已从这个恶趣味中可以猜出,这大概是他不靠谱的三师伯曾经在小孤峰的住所了。


再往后走,又见一间竹屋,这次倒没有什么离奇的纸条,且竹屋上挂了一个十分正经的木牌,其上只有一个“许”字。好吧,他也可以猜出这是掌门真人以前在小孤峰的住所。


虽说掌门真人什么威胁人的纸条也没有贴,但颜子瑜摸着脑袋也能想到,但凡他想在桐云山过得顺利一点,最好就别擅动此屋中的东西。


绕过这三位目前在桐云山中位高权重真人的房间,他再往后走进一间十分宽敞的竹屋。


这间竹屋的布置他十分熟悉,甚至还曾经在此住过数年——这是祖师季同真人的房间。


作为祖师曾经最疼爱的徒孙,此屋里外有两张床,一张大尺寸的成人床,一张小尺寸的婴孩床。自然,大的是祖师的,小的以前是他的。颜子瑜对着大而空的床铺认认真真磕了三个头,拜谢这位祖师曾经照顾之恩,而今正式成为祖孙,更有香火传承之情。


可问题来了,他回到曾经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小床前——这怎么睡得下呀!


他无奈,他没有办法,他只能再去看看其他竹屋。然而前翻后找,另几间因为许久无人居住,已经彻底沦为了杂物室,还堆满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进去一遭,出来就顶着一身灰的猫崽逃窜速度比颜子瑜还快,明显就连猫崽都嫌弃这几间杂物室灰尘过大。


不想天天洗猫的颜子瑜迅速抱着猫崽远离这几间杂物室。


无地可睡的少年正在疯狂吐槽首峰天缘宫的执事摸鱼干活,都不知道将小孤峰上的杂物间收拾干净一点。


而天缘宫的执事也很冤,几位真人和祖师的住处,他们有很认真地打扫,杂物间本来就是放杂物的,要打扫什么。


无处可去的颜子瑜只得抱着猫崽回到了唯一属于他的那张小小床铺前。


大概是嗅到了这里曾经有主人的味道,今日累了一天的猫崽十分自觉地跳上了颜子瑜曾经的那张小床,趴下将自己团成了一团,很快也进入了好眠。


满峰寂静,屋外偶尔传来几声知了清晰的鸣声,就连猫崽都找到了自己安睡的地方,他还无处可睡。颜子瑜只得半坐在地上,靠着猫崽趴睡着的小小床榻,拿出一只储物手镯就开始数自己今日的收获。


高阶灵丹若干瓶、三枚金丹期可以服用的灵果、极品灵石五百块,上品灵石一千块、中品灵石一万块、下品灵石不计数若干块。


而两个储物手镯中的物品完全相同,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显然是这位仙尊又犯了懒,一模一样的最省事。


但总的来说,这对于刚入内门的弟子来说已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至少颜子瑜对这笔收入还是十分满意的,毕竟从只有三块灵石的穷鬼成功晋升至温饱阶级。


好吧,他这实在是底子有些过于薄弱了。


穷人乍富的颜子瑜倚着自己幼时的小榻数着来之不易的家产,在半夜中方才入眠,这才有了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前去问安的事情。


……


听完了颜子瑜的诉苦,这位仙尊明显有些不好意思道:“你寻个时间,让应桥在小孤峰上找一间屋子收拾干净,或是让天缘宫的执事找个地方搭建一间新屋吧。”他实是没想到还有这么一茬,以至于让对方在地上睡了半夜。


颜子瑜点头应是,苦是一定要诉的,但正儿八经干活还得找宋师兄。


这对一直挂名,但直至昨日才正儿八经成了师徒的两人此刻都很别扭。


这位仙尊向来独居,第一次有了随身要照顾的弟子,一时之间很不适应。当然这位仙尊大概也没搞明白,究竟是谁要照顾谁。


颜子瑜也很别扭,他前世一生修道全靠自己,八辈子没照顾过别人,就算是曾经错把宁樱语当成梦中人的那些日子,付出最多的也就是成堆的灵石往外撒。贴身照顾那是侍者的事情,他哪有那闲工夫。


新手上路照顾人两辈子都是头一次,此刻完全不知道要做些什么。


可巧,就在二人都尴尬之际,方才提及到的宋应桥就在掌门的吩咐下上峰来送早膳,顺便向苏沐之禀报昨日试炼大会后续事宜。


颜子瑜却仿佛破天荒地头一遭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十分积极地将师兄送来的早膳一字排开,殷勤斟茶备筷,狗腿的不像话——毕竟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要干个啥,以及能干个啥。


昨日的紫衣青年随着他的雪豹入了亦初宫、裴决去了天心宫、计知昭如今也已在天缘宫修行,就连之前和颜子瑜在比试台上施展鹊踏枝的师弟也好运地争取到了前十中最后几名的位子,现今和裴决同在天心宫修行。


他宗来观礼的几位真人除了折剑楼的风思楼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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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还在天心宫作客,其余几位早在昨日就已经离去。说到此,宋应桥从袖中掏出一封信来,恭敬道:“昨日佛子临行前,让弟子转交这封信给仙尊,说是请仙尊和掌门考虑。”


苏沐之接过信随手拆开,扫了一眼回道:“此事我会和师兄商议。”


宋应桥禀报完大概事宜,最后道:“秀越师叔祖此刻在天缘宫和各峰长老叙旧,大概会逗留一个月之久。掌门让我转告您想去便去,不想去……最近不要去天缘宫即可。若有需要,可以让人告知弟子。”


好吧,这是掌门真人也知道自己师弟不喜社交的性子,故而提前打了招呼。


幸好这位仙尊本就是不喜出门的性子,若非有要事,本就是极难得才下峰一次。


苏沐之点点头示意知晓,挥手让宋应桥退下之际,想起方才颜子瑜的诉苦又将人重新叫了回来,“近日可有空闲搭个竹屋?”


没反应过来的宋应桥:“啥?”


难不成这边师叔刚收了弟子,那边就把小孤峰的屋子给拆了,这是在他不知道的夜间闹了多大的动静?


颜子瑜一听见竹屋,事关自己夜间安睡的头等大事,当即一把拉住宋应桥,一边指着自己巨大的黑眼圈诉苦。


宋应桥被颜子瑜从屋内拉着说到屋外,着重强调了他无榻安睡的悲凉和对新建竹屋的各种设想。俗事缠身的宋应桥百忙之中只得频频点头,努力记下师弟的各种要求,最后无奈道:“师弟,你这要求不少,就算即刻找弟子动手,也得花费数日时间,你最近几日还是找个地方暂且宿一下吧。”


颜子瑜刚想说我宿哪里去,还来不及说让这位师兄给他找张被褥,就眼睁睁地看着公务繁忙的师兄逃也似的下山去了。


颜子瑜:“……”


幸而这位师兄虽然杂事缠身,但毕竟是小孤峰上的仙尊亲口吩咐的,还是记得在黄昏时分派人给这位师弟捎了一床被褥。


诉苦只成功一半的颜子瑜,当晚就打着宋师兄着人送来的地铺睡在了小孤峰话事人的门口,告状专业户颜某人打算用身体力行告诉新师尊他无地可睡,既困且苦。


而第二日清晨,苏沐之自然一打开竹屋的门就发现——新收的弟子顶着比昨日还重的黑眼圈出现在了门口,当即召来了宋应桥。


宋应桥也着实无奈地对这位仙尊回禀道:“师叔明鉴,不是弟子不派人来处理师弟的事情,而是试炼大会刚刚事了,各峰都有新收的弟子,山中还有一位师叔祖和折剑楼楼主要安排,弟子一时三刻实在调不出人手来,只得委屈师弟一些日子。”


他又提议道:“师弟如果有时间,不如自己搭建一间竹屋,自己搭建的房间总是最合意的。天缘宫宫中有之前搭建竹屋的图纸,可以给师弟参考参考。”


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有飞信响起,琐事繁忙的宋应桥只得匆匆告别了师叔和师弟,就急忙忙下峰去了。


告状失败的颜子瑜折戟沉沙,只听得他新师尊也无法道:“若不然,这些日子你进来打地铺吧。”


还是打地铺。


身体力行诉苦半天的辛劳只换来了屋外打地铺到屋内打地铺的区别。


颜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