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放一点水

然而那错觉只是一瞬,颜子瑜再次抬头看去,已然一切如常。


事实证明这位仙尊确实缺少和人打交道的经验,不仅没以仙尊的架子斥责颜子瑜的不敬之语,而是生硬转问道:“你觉得跟随明轩真人学习炼丹之术,如何?”


嘿,原来早在试炼大会开始之前,这些师长就已经通过气,打算让明轩真人收他为徒了,觉得自己手握实证的颜子瑜不禁黑了脸。


但作为晚辈弟子的颜子瑜没得挑,他方才不客气的姿态一瞬间就不知飞去了何处,只得委婉道:“明轩长老在宗门中是位十分随和的长辈,且炼丹术境界高深,教导晚辈绰绰有余,只是……只是……”


说着,他低下了头,在昏暗的烛火之下,竟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词语。


例如,弱小、可怜、又无助……


榻上盘膝打坐的仙尊不曾看向他,却还是不慎掉进了他的陷阱,顺着循声问去:“只是怎样?”


颜子瑜似是在不断的追问下才松口道:“只是弟子实在没有炼丹天赋,恐辜负了明轩真人的一番好意。前两月弟子炼丹,差点将丹炉炸毁,还险些伤了旁人,实在是不敢再碰了。”


若是斯文狐狸在此,大概会吐槽这小崽子瞎扯。


在外门的数年,都没炼过丹,又上哪里去炸炉。


奈何常年闭关的漂亮仙尊并不清楚这些内情,只当了真,认真思索道:“既然如此,你若实在没有炼丹天赋,强塞给明轩真人似乎也不太妥当。”


颜子瑜立刻连声附和,表示非常赞成仙尊的这句话。


“既如此,方才神识外观,你的扔符手法不错,十分精准,想来和晴明宫大概十分契合,”苏沐之回想了一下方才颜子瑜扔符杀妖的场景道。


颜子瑜没想到这仙尊的念头变化得如此之快,连忙打断道:“仙尊,弟子不敢隐瞒,弟子只是修为境界低微,所以扔符较多比较熟练而已,和晴明宫真正的符师不可同日而语。更何况……更何况……”


“何况什么?”这可怜的弟子连说话都不敢说完整。


颜子瑜似是痛下了决心,才一吐为快,“前些天,有位贵客来找弟子,想让弟子在试炼大会中放水,还说仙尊早已另有心仪的弟子人选。想来为了宗门和仙尊掌门考虑,这么做必有其道理。弟子无妨的,若仙尊和掌门已经决定,弟子定然遵循,为宗门考虑,便是入不了内门也没什么大碍。弟子早就想去云游……”


若是斯文狐狸在此,一定酸着牙想,茶,好茶。


这狐狸崽子对于茶艺一道简直无师自通。


这位常年不理世事的仙尊听闻后,微蹙着眉,神情不悦似有些生气道:“掌门师兄为秀越师叔已然破开旧例,非外门弟子只需进入前三就可进入内门。但我桐云绝不行放水之风,这是对所有弟子的公平。你若遇到,绝不可放水,否则便不是吾山弟子。”


颜子瑜连忙点头称是,“弟子也是这般想的,但之前不明白掌门真人的用意,所以弟子一直不敢决断。”


苏沐之继而道:“这是掌门和宗门考量的事情,不必你一个后辈弟子来忧心,你只需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无需忧虑其他。”


颜子瑜绕了一圈,还是打算开口一问:“那不知仙尊可有收徒的打算?”


前世里这位仙尊没有收任何人为徒也就罢了,但是今生若要收徒,被莫名其妙的人替了,他总觉得很不悦。


苏沐之觉得这孩子莫名夹杂在宗门的事情中似乎有些无辜,但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不打算给他无望的承诺,以免将来会更加失望,“昔年里祖师在时,我是用你完成过祖师收徒的师命。但那时你还小,没有选择的权利。现在你既长大,自然有选择的权利,可以好好考虑考虑,选择其他适合你的一峰。至于我,并没有收徒的打算。无论是你,还是秀越送来的弟子。作为补偿,你想要什么法器皆可与我说。”


颜子瑜心道果然如此,他就不信,当年祖师都没说动的事情当今世上还有谁能让眼前人改变心意。


但这位仙尊如此直白地问他要什么补偿,这倒一时间让颜子瑜有些不好开口,要东西的时候总归是难为情的。


细细算来,度缘伞总归可以让他在试炼大会上内门战时补上法器这方面的短板。灵石很缺,但用法器折算成灵石总觉得有点亏,毕竟好的法器是有价无市。


例如他的度缘伞,这是罕在市面上流通的法宝。


不仅是九遥山庄给了他这个机缘,更是凭借的从斯文狐狸那里顺来的红夭伞与度缘伞之间的双生灵犀感应,方才如此顺利。


要是丹药的话,试炼大会历来脱颖而出最后进入内门的弟子都会奖励不错的丹药。


至于换成灵宠,养一只猫崽就穷兮兮的,再多一只,他向来贫瘠的荷包更要雪上加霜。


认真思索了半天,颜子瑜一时竟不知道要什么,于是虚伪客气道:“能得仙尊赠予已是不胜荣幸,哪里弟子讨要的道理,仙尊决定即可。”


都这么客气了,不得多给点或者质量好点。


果然,眼前这位仙尊平静问道:“你既已入金丹,便可着手准备本命法器了,你称手的法器是什么。”


一位修行者一生中仅锤炼一件最契合自己的神兵作为本命法器,为此常常倾尽无数心血,半数身家砸入其中。


本命法器和其他法器不同,往往是主人半生心血所注,器与道合,只有在法器主人的手中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听闻在天劫之下,本命法器还可为主人抵挡一道致命的雷劫攻击,以器抵命。


为此,当修行者在准备本命法器的材料时,大多慎之又慎,恨不得用上所有能找到的珍贵材料。


若是寻常的修行者,听闻有仙尊为自己准备本命法器,定然十分欢欣鼓舞,这可绝对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但偏偏颜子瑜是个例外的,有史记载,神君岁渡在半生修道生涯中——无本命器。


本命法器,器与道合,和主人心意相同,是法器主人一身托付所在。


神君岁渡,虽长于道法,尤擅符阵之术,却从不曾寄情于任何法器,他无法拥有,更从不打算修炼自己的本命法器,简直是大陆漫长修行界史上从未听过的例外。


大概以为颜子瑜还未想好自己想要什么样的本命法器,这位大方的仙尊表示可让其回去再想想,毕竟本命法器是一辈子的事情。


颜子瑜确实也没想好究竟要什么,虽从未打算锻造自己的本命法器,但本命法器折换成实实在在的灵石也是很大一笔,足够他富裕好些年了。


所以法器还没到手,但这位严重贫困的主已经在盘算怎么卖出个高价了。


十分满意的颜子瑜已然不打算追问这位仙尊之前的问题了,若能内门战获胜,他去晴明宫和裴决凑一堆未尝不可,或者去明轩真人那里续一下前生未完成的师徒缘分也不错。


炼丹仍旧是十分不喜的,但混日子是可以有的,谁说虚丹宫的弟子就得人人窝在炼丹房炼丹,他去静室修行符阵之术正好没人打扰。


倏然间,竹屋外那只狐妖垂死挣扎了下,传来一声不如何清晰的铃铛之音,只是很快,又归于寂静。


颜子瑜敏锐地捕捉到,这位漂亮仙人的耳尖似乎轻微动了动。


他看了眼地上的血迹,福如心至地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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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做晚辈弟子的责任。于是花费了一个时辰的功夫,将屋内的血迹和蛇妖的尸体处理完毕,期间笨手笨脚地还碰灭了桌上的蜡烛。


重新点了盏格外明亮的烛灯放在仙尊榻前,方才恭敬退出去,顺便开了窗透气。


屋内收拾干净,但屋外的满地狼藉颜子瑜就懒得动手了。


这么大一摊子,他要是收拾干净了那首峰天缘宫的执事岂不是无所事事。


他告退后闲庭信步下了山,正巧遇上掌门亲传弟子宋应桥。


宋应桥快步前来,带了首峰的几名弟子正打算上小孤峰。


“颜师弟,师弟等等,”高冠雅服的青年叫住即将要离开的颜子瑜。


“宋师兄?”


宋应桥神态温和,像是在勉励即将入门的师弟,“师弟即将参加试炼大会,不知准备得如何,听闻师弟已经入了金丹,是这次外门弟子中修行境界最快的,想来一定没什么问题。”


颜子瑜“嗯”了一声,心想这位师兄已然金丹圆满,比他修为上是高出不少。但这位师兄入内门已然超过了五年,不适合内门战的人选。


不是对手,可以给个好脸色。


宋应桥哪里想到这位师弟还有许多内心戏,接着道:“这次试炼大会师尊为了平衡外来弟子直接进入内门的名额,增加的第一场考验即将开始了。听说第一场还是晴明宫长老提出的考核方式,裴师弟一直想进晴明宫但一直缺了点运气,这次倒是很有机会。”


晴明宫收徒一向看天赋,但毫无修符天赋的裴决每五年都要在试炼大会来一回。


算了算了,给个机会让他进来得了,免得晴明宫长老回回都很心累,总要在其他峰的同门面前丢场脸。


“宋师兄告诉我这些是何意?”


宋应桥回道,“听闻裴师弟一向与你交好,这次也算裴师弟的意外之喜。”


第一场试炼除了首峰天缘宫以外,其余五峰各出一个名额,同样该峰的考核也由该峰宫主定下。


晴明宫众长老和宫主显然已经累了,算了,出个简单的题目将这个一片赤诚之心的弟子收了吧。


收人的制度有变,这可不是晴明宫的长老没有收徒弟的眼光。


这边晴明宫的决定刚报到首峰天缘宫,负责试炼大会秩序主持事宜的宋应桥便知晓了。裴决之前在内门的时候和宋应桥有些交集,这位之前有些善缘的师弟终于有机会进入内门,他忙于宗门事务脱不开身,正好让这位颜师弟带回去。


宋应桥低声道:“这次晴明宫规定的考核便是有意入晴明宫者,提交一份符箓,以少见、新奇为标准。”


嘿,都不要求参加考核的弟子当场给他画出一道符来,显然已经是放水到了极点。


更何况,以少见、新奇为标准的符箓更缺乏一个固定的标准。


在二者实力伯仲之间的时候,选谁就完全看晴明宫长老自身的喜好了。


按理来说,这第一场的考核要求还要下个月月初才会公布。


但很明显,试炼大会上难得破例一回,各宫长老大多在这以运气入围的考核中充满了好奇。


裴决作为颜子瑜现任最大债主,这位欠债人还是非常懂事的,“多谢宋师兄提醒,我一定如实转告裴师弟。”


“对了,师兄,”颜子瑜离开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师兄上孤峰打扫时,打扫外围即可,仙尊那间屋子我已打扫完毕。仙尊素来喜爱独居,想来多次打扰会惹得仙尊不快,故此提醒一下师兄。”


宋应桥欣然点头道:“好,多谢师弟提醒。在此也恭贺师弟在外门就成就金丹修为,预祝师弟即将顺利进入内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