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许是人间第七峰

明轩真人在和北堂仙子还在客套喧嚣,颜子瑜在百无聊奈之间回到了之前那口井边。


自那场雷劫从天而降,此地的阵法便彻底失去了效力。


连带着这里的水都丧失了灵气,彻底成了普通的水源。


他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条青黑色的线,已经明显淡下去不少,只留下浅浅一道痕迹,就如同用碳笔画上去一般。


这就是借助此地提早破境的代价,虽不影响他正常的修行起居,但极难根除。


不过好在他终是收获了来此地的目标——那柄度缘伞此刻正化作蓝色水纹安静地躺在他的身体中。


虽是在雷劫降临之前便已从阵法之中抽离了度缘伞,但终究已被束缚了太久,此刻的伞灵虽不至于和其他法宝之灵一般魂飞魄散,但也蔫哒哒的,虚弱得很。


颜子瑜指腹抚过那道蓝色水纹,微张开左手手心,那里有隐隐约约有道金色的纹路浮现。


之前他将左手探进湖中,顺手将这湖底的核心阵法给拓印了下来,也不知能否对度缘伞灵和彻底揭开他手腕上青黑色的痕迹有所帮助。


他将目光扫过静如死水的井面,忽然察觉到井水下反射出一道微弱的光来。


角度幽微,光线隐隐若现,但依稀看着像是器具。


难不成这井下之前还有除了度缘伞之外的其他法宝?


只是他没发现。


直至雷劫之下,所有法宝之灵都遭受到了劫难,方才显现出真身来。


转念这么一想,其实度缘伞也算是他向斯文狐狸借了红夭伞方才投机作弊找到的。


九遥山庄,真不愧是藏宝之地,就算路遇法宝之地都未必能看出其真正藏身之处。


但既然送上门来,他总得捞上来看看,若是没在雷劫下坏的彻底,他此行也算收获颇丰。


他伸出手,弯着身子将那物件捞出,是块碎了半边的镜子。


颜子瑜将那半块镜子上的水渍擦干,而后平放着举起,却透过镜面看到了身后昳丽如仙的容颜。


“你在做什么?”那声音清冷如瓷却并不如何严厉。


……


苏沐之方才从掌门师兄那里过来,才知晓之前被他误认为是三师兄弟子的颜子瑜居然是他多年前无意中带入宗门的婴孩。


昔年只是怜悯这个婴孩实在可怜,在数九寒天被亲人遗弃在寺庙。他入世次数少,在凡尘之间一时之间找不到可托付之人,想着桐云山上下乌泱泱上千人,总归能找到会照顾婴孩的。


至于师命,那就顺便敷衍一下,反正季同真人估摸着也不会与他较真。


那年之前,季同真人有个很喜欢的孩子想收来做徒孙,顺便安在他名下做弟子。祖师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座下四个性格各异的弟子已经足够烦心。不想再收弟子,只想收徒孙。


大师兄要接手掌门事宜,忙得很。二师兄太野,整日在宗门里找不到人。三师兄不靠谱,能生生把他看中的好孩子给一手带歪。


且用季同真人的话来说,只是挂在小弟子名下,真正的教导也是他这个师祖来。


那孩子当初便很好,哪怕现在也是同辈中的天之骄子,佛门骄傲。但昔年里他实在没有收弟子之心,还是拒绝了。好在季同真人的心里,徒弟终究比徒孙重要,拒了顶多就是遗憾一下。


谁都没想到之后短短数年里,桐云山事故迭生,宗门中的师长们在一场事故中先后亡故,当时的季同真人也时日无多。天不假年的季同真人再次提起徒孙的事情——既然他挑的徒孙不能让弟子满意,那就让弟子自己去挑满意的人选吧。


彼时宗门里变故太多,宗门长老先后尽皆身陨,就连季同真人都余寿无多,他们这一辈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承受住接过宗门的重任,首当其冲责任最重的便是掌门师兄与他。


那时苏沐之一点都没有收徒的心思,但师命难违,拒一不好拒二。碰上可怜的小婴孩,给小婴孩一个安身之处的同时还可以顺手用来敷衍师命。


谁让季同真人在四位弟子中,一向偏宠小弟子来着。


至于后来,世事变化实在太快,他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和时间去关注这个名义上的弟子。听闻祖师离世后,他被三师兄带走,三师兄的教导至少能让他学会不吃亏。听闻后来又入了外门,外门的基础课业也颇为适合刚刚入门的弟子。


至于掌门师兄的提议,他也觉得明轩师兄要比他更合适教导弟子。


尤其在今日之后,他大概更没有时间精力去过问一个少年弟子的成长了。


……


苏沐之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乌黑皂袍是桐云山外门弟子的统一服饰,人还算精神,在山庄内遭遇突变不见惶恐还敢朝攸宁扔还一箭,心态也可说是上佳。就是修为略弱,初见之时似乎还受伤了。


这个年纪,是该好好修行。


明轩师兄也确为一个不错的领路人。


颜子瑜转过身去看向这位极少出现的仙人,他态度客气,语气恭敬,还带着点疏离,“弟子今年五月将参加试炼大会,想在此之前寻把趁手的法器,听闻九遥山庄有个有缘签活动,就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试炼大会是外门弟子进入内门的盛会,半数外门弟子其实都没有准备什么法器,毕竟这玩意儿多贵,外门弟子少有身家丰厚者可以直接购买趁手的法器。但总有想在试炼大会上取得好名次的,另半数弟子便是想尽各种法子获得法器来增加自己的实力。


颜子瑜如不是想参加内门战,他也不打算来九遥山庄找什么法器,毕竟内门弟子不仅普遍修为比外门弟子高得多,而且几乎全都有自己的法器。


苏沐之点点头,表示知晓,他并不打算追问这少年在山庄内是否获得法器的事情。


但既然这少年来到此地,便是想要。他允诺道:“你想要什么样的法器,我可帮你寻一件。”


权作是提前赠这少年入内门的贺礼,终究是他带这少年来到了桐云,也算缘分一场。他离开此地后又将闭关,待眼前这少年入了明轩师兄门下,不知再见是多久之后或是日后是否还有缘再见。


颜子瑜眉间微挑,这可又是前世没有的待遇。但礼多他不嫌,于是客气行礼:“那就多谢仙尊了。”


话毕,气氛又陷入沉默。


颜子瑜十分了解眼前这位仙人是非常不善言辞,但刚收了礼得表现得热切一点,于是主动询问道:“仙尊此次前来寻晚辈是为了?”


这位仙人表现得有点为难,良久方道:“你把手伸出来。”


颜子瑜不明所以,听话举起双手,右手还捏着半块镜子,如同举镜子投降。


苏沐之:“……有木签留下青黑色印记的手。”


颜子瑜瞬间明悟,用最快速度将那半块镜子收回储物袋,然后伸出有青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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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印记的左手。只要他不尴尬,尴尬就不存在。


苏沐之右手灵力翻涌,须臾片刻之间便在自己的左手掌心中刻画出一个符文。他盯着颜子瑜有着青黑色痕迹的左手足有片刻,仿佛才做好心理建设,随后将左手掌心的符文覆了上去。


那手的触感如同玉石,微凉、温润,在颜子瑜愣住的片刻,青黑色印记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在印记最终消退的瞬间,与他左手掌心相对的触感也瞬间消失。


再抬头,这位仙人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句:“待你想好需要什么样的法器,可送信来小孤峰。”


桐云山内有六峰,六宫坐落六峰。


六峰之外,有峰名小孤峰,原为历代掌门长老潜修之地,而今桐云山的掌门真人和斯文狐狸昔年在尚未学艺出师之前,便是在此峰跟随季同真人修行。


自季同真人走后,清辞真人苏沐之接过新的修行界第一人之名,独居于此,一人一剑,小孤峰又名人间第七峰。


颜子瑜对小孤峰并不陌生,但他自八岁之后,便甚少再踏上此峰。


他看着手上的青黑色的印记消退,心道这位仙人虽寡言、不喜与外人接触,但修为确实已臻化境,能解决浸淫炼丹之道多年明轩真人都不好解决的问题。


甚好甚好,本以为还要花费许多功夫,没想到这木签带来的后遗症如此之快的就被解决。


颜子瑜感受体内那股冰凉的怨气确实已经离体,体内灵力充盈不含杂质,满意点头,心情愉悦地往回走。


但半晌后,他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左手掌心。


什么样的符文能在瞬息之间解决连炼丹宗师都不好解决的问题。


如果木签之术如此好解,这位仙人为何不在第一次的时候便直接解决那道青黑色的痕迹,以至于第二次才来清除。


颜子瑜摸索着回忆之前两掌相对之时的符文,半炷香之后,一道相同的符文同样出现在他的掌心。


这是……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初修行少年,二十年后的神君岁渡以道术冠绝大陆。


举世皆知,岁渡神君最长道法之术,尤擅阵法与符咒,独创符阵之术。


连他一时片刻都想不出解决之法,又岂是一道符咒便能解决的。


他眺望远方,第一次觉得,前世里他大概忽略了太多东西。


……


而此时,桐云山的掌门真人正走进一间由桃源七氏临时搭起来的一间雅房。


雅房内已落座了不少人,攸宁真人、佛子、文先生、宴曲门来人、桃源七氏的数位家主都已入座。


原本的雅房之内,正对一道议题僵持不下。


雷劫之后,原本湖水之下的东西该由谁家保管、谁人保管、如何保管。


许修明踏入雅房,声音朗朗,“自是归我桐云保管。”


攸宁挑眉,漫不经心地讥笑道:“莫不成桐云山掌门觉得谁声音大便归谁。”


许修明神色自若,平静反问道:“在这议题讨论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问攸宁真人。”


“我桐云有一晚辈误入了山庄,不知此前是否有得罪过真人。”


攸宁神色不变,他大概知道这位桐云山的掌门真人要问什么,依旧漫不经心道:“不曾。”


又不是真来讨公道的。


“那真人为何要对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