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038

丹尼尔入狱后,库拉多次派人来找温蒂,她美名其曰“讨论审讯细节”,实际是想挖掘出任何一个可能释放丹尼尔的漏洞。在温蒂第九次以“吃牛排而嗓子哑”这样的借口……啊,不是,是正当理由,拒绝后,库拉终于坐不住亲自来找她。


“考克斯,你应该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索克拉已经将调查报告提交,其中还有一些细节我们需要进行确认,你作为在场审问人员,配合调查是你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她接过温蒂端来的茶杯,嫌弃地放下,谁接待客人用茶杯装白水的?


温蒂双手垂下,去卧室里拿来纸笔,一笔一划极为认真地写着。开始时库拉还会盯着她的笔划,只是她一横一竖写得极慢,她耐心渐失,时不时言语上催促,又不耐烦地用手指敲桌子。


羽毛笔轻轻放下,纸卷送到面前,上面的字迹流畅且规范,每一笔长短恰到好处,非常适合刚开始学习认字的孩童,上面写着:你要不要吃点心?


“考克斯!”她被气得满脸通红,简单几字使她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猛然间的大声喊话,把温蒂吓得一激灵,她满眼无辜地睁大漂亮的桃花眼,用眼神询问库拉:怎么了?


库拉伸手拍着桌子,茶杯被震得发出叮铃铃的好听声响,几滴透明的液体荡出杯子,她呼吸粗重,恶言相向:“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收起你那假惺惺姿态不要再装病了,你们家的人可真会装模做样,给我开口说话!”


这样的话没有激怒温蒂,她还是以平常的表情拿过纸卷准备写字,库拉没有让她写成字,因为她夺过纸卷就撕了起来,碎片飘落在地,温蒂弯腰又捡起来,她挑出最大的一片,拿起笔准备写。


“你该死的就不能说话吗?!”库拉声音一声比一声高,拍打桌面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然而这些并没有用,温蒂甚至怕茶杯震碎端了起来,她的一举一动像针尖扎在库拉的神经上,库拉只觉得自己太阳穴酸胀。


终于几个来回的指责和无声对视后,库拉摔门而去,临走前她讽刺道:“你最好可以装到王女殿下回来!”


就像验证她的话一样,克莱尔王女一回到米斯特城,温蒂就元气满满、健健康康地出现在了骑士所。


“……综上所述,死去的是哑巴流浪人,伤口与其她人相同,初步断定是乌鸦所杀。”索克拉拿着纸卷站在一旁汇报这几日发生的事,“……乌鸦同伙丹尼尔·米斯特现在的罪名是参与仿造、杀人未遂。”


克莱尔听完没有马上做出反应,她手指交握,神情严肃且冷漠,她视线掠过在场的所有人,敏锐地察觉到温蒂和库拉之间的气氛比之前更差,这期间发生的很多事,她都从侧听过,监视温蒂的骑士也把温蒂夜闯案发现场的事讲了个大概。


库拉限制温蒂查案、夜巡骑士能力堪忧、案发现场无人看守、温蒂轻松进出案发现场……每一件事都很离谱,但却又在意料之中,米斯特城简直就是一个巨型的筛子,诺尔亚国的奸细怕是来去自如,还有乌鸦,难怪他活动这么久都没被夜巡骑士抓住。


“在米斯特城已经不可能抓住乌鸦了。”温蒂打破房间内沉闷的氛围,又将所有人拖进纺织密集的蜘蛛网上,听到她这句话的,有的人了然,感叹抓捕乌鸦的日子又遥远了,而有的人脸上写满了“说什么呢这是”。


索克拉好心解释:“乌鸦杀害手下、抛弃据点,应该早就离开米斯特城,除了等待下一个受害人出现,我们根本没有他任何行踪线索。”


克莱尔结束这次讨论,把温蒂留下来,其她人一离开,克莱尔直奔主题:“记录上写着你最先开始问丹尼尔艺术品,是什么意思?”


“乌鸦据点地下室有几个小雕像,上面的纹路、痕迹全部一致,这样做工完全相同的制品很少见,他的地下室一次却有这么多,除了仿制没有别的可能,刚巧这个雕像的真品我听丹尼尔提起过。”她本就怀疑丹尼尔,记忆中听说过的艺术品一一对应,“我本来不确定,后来他自己全招了,男巫的匕首也是一个道理,那么精致的匕首却没有配套的刀套。”


克莱尔眉峰一扬,眼角的笑意毫不掩饰:“那天你不是被库拉赶出来了,怎么知道他地下室有艺术品?”


“你不是知道吗?我半夜去那里的事情。”关于这点不需要撒谎,而且她刚好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去试探监视她的人有多大本事,她原以为是白日里人声嘈杂所以她没有发现身边有眼线,可那天夜深人静,耳朵却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那时候她就明白,克莱尔安插在她身边的不是普通人。


“你知不知道没有许可夜探现场会让你在地牢待上一段时间。”


“米斯特城的骑士……”温蒂点了点脑袋,“怕是发现不了。”


克莱尔被她这样的讽刺方式逗笑,她笑着偏过头,问她还有没有别的发现。


“第一,他靠造假艺术品获取钱财;第二点,每个被利器所伤的人血量都偏少,他应该是在取血制药,他那突发坏死病的药原料也许是人血。”她停了停,补充说,“还有……我怀疑普通人的血可能没有魔法师的好用。”


“你的意思是,比起普通人,他接下来的目标会集中在拥有神之祝福的人身上。”


“对,绿湖镇之前消失的流浪人是他最初的实验对象,后来是身体更好的萨曼莎,再之后是老团长、侦查员、治疗师。”


克莱尔认同她的推测,她们一直处在被动一面,而如今乌鸦离开米斯特城,线索彻底断开,无从下手,她们只能等待乌鸦下次行动。


正事说到这里,温蒂还没有走的打算,克莱尔对她这一变化好奇,往常她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


“你为什么突然回中央城?”温蒂没有客气地喝着格蕾丝端来的红茶,王室的茶就是好啊。


“打听我?”克莱尔眼神淡漠,一边嘴角弯起微小的弧度,揶揄道,“上次是格蕾丝,这次是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15117136|1605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下次——你是不是还要问国王?”


温蒂歪头认真思考:“唔……看情况吧,不感兴趣的话就不会打听。”


“家宴,王室迎接新成员。”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消息,总会传进温蒂耳里,此时拒绝告诉她也没有好处,不如趁此机会和她拉近关系。


“谁家生小孩了?”


“没人生,是在外面养病的孩子被接回来了。”


认亲?真是耳熟的故事。


认亲!


温蒂猛地抬头,脑海里浮现女巫说的几句话,她迟疑几拍,顾不得其它直言道:“那个人不会叫托马斯吧……”


“是啊,都忘了你见过他。”是在山脚村庄采药时发生的事了吧,那天的花雨至今被她牢记在心里,久久难忘。


回忆的同时没有错过温蒂的表情,克莱尔问她:“你这反应是怎么回事?”


“他……他之前不被王室承认吗?”她得赶紧想想自己的怀疑要不要说出来,提起不要紧的问题给自己争取时间。


“你对他感兴趣?”如果温蒂喜欢托马斯,事情就麻烦起来了。


“啊?不?感兴趣?”


她表情茫然,克莱尔放心下来,只要不是想让他做她丈夫就好说,情人倒是无所谓。


温蒂想的和克莱尔所想完全不是一件事,女巫对只见过一面的乌鸦印象不深,可对他的发色却反复提过,一会儿是黑色,一会儿又是红色,温蒂起初以为她在拷打中精神受损,对乌鸦的记忆开始错乱,现在想起来,是她记得太清楚了。


在山脚村庄正式认识托马斯时,克莱尔眼里流露出见到脏污老鼠一般的嫌弃历历在目,在外养病是王室的托辞,真相是她们早知道托马斯是王室的一员,许是身份不合适,国王和王女不承认他罢了。他既然是流落在外的孩子,日子大约也不好过,他需要一个渠道获得钱财,变卖艺术品在他身上就合理了。


另一点,偏这么巧,乌鸦离开米斯特城,托马斯也走了。


“殿下,还是小心托马斯比较好。”温蒂起身准备离开,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克莱尔从温蒂给的一个眼神里立刻明白了她话中有话,稍加思忖,几条看似毫无关系的锁链两头锢着乌鸦和托马斯,克莱尔倏地面色一沉:“只是怀疑没有证据,温蒂,托马斯现在是王室成员,你应该明白诬陷王族的下场。”


“我可没诬陷,只是让你小心而已。”她钻空子的水平一天比一天高,很快这破烂的米斯特城就会易主。


“几天没见,你胆子大了许多。”


“多亏了库拉。”


从克莱尔的办公室离开,温蒂找到了索克拉。


温蒂向来知恩图报,为了感谢她那天的支持,她给索克拉提出建议:“如果你想立功的话,我建议你利用丹尼尔和乌鸦的艺术品去查游历商人,收回大部分仿制品,虽然不是什么伟大的功绩,但也算是可观的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