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第49章 关门

“我替他付这鸡爪钱。”


马四郎嘿嘿一乐:“师父这富贵姐姐倒是个善心人。”


豆花娘子皱起眉,扭头瞪他一眼。


马四郎缩着脖颈,又咕哝道:“可她怎胳膊肘朝外拐,与师父对着干?”


那老翁听了游菀的话,斜睨着含璎,“这娘子是个明理的,心也善,不似有些歹毒的。”


含璎扫他一眼,先对游菀道:“我知姐姐心善,见不得人家委屈可怜,可这并非小事,也不是一个鸡爪的事。”


说完才又看那老翁,“莫说一个鸡爪,便是十个我也给得起,但是偷不行。”


“若不叫他明白偷不对,今日偷的是鸡爪,明日又知偷什么了?眼下他知鸡爪好吃,便偷鸡爪,如不加管束,但凡他要的,没得着便偷,老伯以为不要紧?”


老翁指着她,气得口沫喷溅,“胡说八道!”


马四郎挡在含璎身前,气不过,却也没法子,老的老,小的小,碰根指头兴许都会惹上麻烦。


“师父算了,全当喂了狗!”


附近听着原委的摊贩、行人也劝含璎莫与这祖孙牵缠。


“小娘子何必费神替人家教孩子?”


“往后有他悔的。”


游菀未料到这些人没一个听她的,尽给含璎帮腔,心中有气发不出,当真是些穷鬼,为个鸡爪这般小题大做。


含璎正迟疑可要坚持叫那孩子认个错,就见老翁涨红了面皮,四下环顾过,怒吼道:“那死丫头呢?叫她领着正儿,人呢?没的闹这晦气!”


那老妇人似是惧怕他,忙扯开嗓门帮他找起人来,“巧果?巧果!”


含璎一怔,疑心是同名,忽见一道熟悉的身影跑下桥来,两手提得满满的,全是包裹。


巧果并没发现她,冲过来,一张脸白惨惨的,惊恐地看着那老翁,不敢再靠近。


老翁扬手就想扇她耳光,她闭上眼,竟也不躲。


含璎伸手拽住他,气得说不出话来。


年前巧果去瓶兰巷看她,她便隐约发觉有些不对,巧果手臂有伤,说是不慎撞了床架,现下一看,多半是给打的。


巧果这时才看见含璎,呆了呆,手一抖,包裹全掉在了地上,她忙蹲下捡。


那老翁见状怒不可遏,甩开含璎的手,飞起一脚便往她身上踹,身手之矫健,全不似个年过花甲的老者。


含璎一把搡开他,将巧果护在身后。


老翁趔趄一下,待站稳了,一双浑浊的三角眼锁住含璎,显是蛮横惯了的,伸手又想来打含璎。


含璎冷冷看着他,他若敢再动手,她今日定要他好看!


“我打自家丫头,你也管!”


马四郎隔开他们,老翁还想往他身上扑,被围观的众人架开了。


“好了好了,你这老货性子忒横!”


他那孙儿啃完了鸡爪,见他祖父没讨着好,冷不防就拿脑袋朝马四郎顶过来,被挡开了,又故技重施,张嘴咬人,又被马四郎捏着后脖颈,拎开了。


老妇人哆哆嗦嗦地劝了一句:“回、回去吧,正儿该饿了。”


老翁当街失了面子,正不痛快,反手对着她便是一巴掌,骂骂咧咧地拖上他孙儿,掉头就走。


老妇人被打得偏过头去,不敢吱声,捡起地上掉的包裹,跟上他们。


巧果喊了声“小娘子”,垂着头,眼泪扑簌直往下掉。


含璎原想过了年去看她,年后忙,又遇上搬家,一直没顾上去,怎知她给人家欺负成这样。


“莫再去那家了。”


巧果咬着唇,闷头不语。


含璎心提到了嗓子眼,还道她又签了卖契,见她摇头,才松了口气,脸色却故意一冷,“你若再稀里糊涂将自己卖了,我不会赎你第二回。”


巧果面颊上滚落泪珠:“我是小娘子的婢女,不会另签卖契。”


含璎与她说不通,只问道:“他打你,为何不走?”


巧果小声道:“这家难伺候,请的帮佣都待不长,所以给的工钱比别家多。”


“你也知道难伺候,”含璎没好气地看着她,“为何着急赚钱,可是你阿娘又病了?”


“阿娘没事。”


含璎皱起眉:“那是为了还我?”


“我欠小娘子的。”


含璎冷道:“你便是给,我也不收。”


巧果又哭:“我不想小娘子吃苦,想叫小娘子过得好些。”


游菀冷眼瞧着,游含璎惯会笼络人,方巧果这般为她,周宝葵姐弟听她的,陆子琤更是对她念念不忘。


“妹妹,巧果若还想做,不如随我去陆家,有我在,也可照应她,没人敢欺负。”


含璎想想,拒绝了她,“多谢姐姐,大伯母曾想卖她,如今姐姐若留她在身边,大伯母恐会多想,叫姐姐夹在当中为难。”


再者原是她嫁到陆家,现下她的婢女再到陆家去,多少有些别扭,陆子琤还认得巧果。


巧果素来听她的,也说不去。


辞了活,巧果一时没新去处,回家也是闲着,周从寄不在,有地方睡,含璎便留她在家住了几日。


赶上县学旬假,周从寄在家用过暮食,仍回县学去了。


宝葵阿豚与巧果也都熟起来,处得和一家人似的,巧果会拿干草编些蚱蜢、蛐蛐之类的小玩意,阿豚稀罕得睡觉也拿着。


原想叫她再住些时日,周从寄捎回消息,说钱学谕家中缺个婢女,巧果一试,成了。


含璎与钱学谕打过交道,他为人信得过,自是不会行那虐仆之事。


临走阿豚舍不得,含璎哄他家中住不开,阿豚看眼他哥哥,竟给他们出起主意,“果姐姐随嫂嫂,哥哥不在。”


周从寄看他一眼,没作声,待巧果走了,将阿豚领回堂屋,淡淡道:“今日的字写了么?”


阿豚抿着嘴,闷闷不乐地铺上纸,瞥见含璎拿了布兜,打算出门,有心想跟,看看他哥哥,没敢张嘴。


含璎出去买鸡爪的,怎知破天荒没买着,跑了几家,都说卖完了。


找了个相熟的伙计打听,那伙计起初不肯说,后来才透了点口风,有人以高五成的价钱收了鸡爪。


这些饭馆平日虽都与含璎交好,亦没怎涨过价,可到底是开门做生意的,谁也不会为点交情,和钱过不去,放着高价不卖,留给她。


接连两日俱是如此。


宝葵两日没卤上鸡爪,一日比一日慌,住到鹅毛巷,样样开支都比在瓶兰巷大些,只出不进,长此下去,怎得了?


含璎倒没多急,闲下来,每日都上街转转。


蹊跷的是香栀弄并未新冒出卖鸡爪的,张麻子那摊位也收了,几家卖卤味的铺子亦没见有鸡爪。


鸡爪属鲜货,不论生熟,便是现下这时节,也搁不了几日。


寒记鸡爪如今在岩宁县算得小有名气,别家虽也卖,却没成气候的,背后之人倒像是冲寒记,甚或冲她来的。


食客几日未食鸡爪滋味,常到桥头查问,还道含璎出了甚变故,得知是鲜鸡爪脱销,不禁都有些光火。


县学阮郎君等人没了白玉鸡爪,夜读都有些提不起劲。


含璎翻了翻她阿娘的手记,多的是她尚没尝试过的新奇吃食,可这鸡爪卖得好,亦受食客青睐,弃了有些可惜。


不过,依她看,那人不管出于何种心思垄断货源,都撑不上多久,每日买下这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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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爪,生不了利,与烧钱何异?


她不如静观其变,趁机歇上几日,顺道琢磨琢磨新品。


宝葵闲不住,一早便不见人影,到晚垂头丧气地回来,次日却兴冲冲地拿个空木匣给含璎看,“嫂嫂,绢花全卖完了!”


又摸出一串铜钱“上交”,“嫂嫂,往后我也能养家了。”


阿豚凑过来看了眼空匣子,两条小眉毛不解地皱着,“戴阿姐的绢花?”


含璎亦想不通,委实没见过谁家娘子发上簪的绢花连瓣子都不规整的。


宝葵得意道:“好些娘子来买。”


等她没日没夜地又赶做了一批,含璎悄悄跟去看了看,很快便发现了端倪:买绢花的娘子俱是从同一个巷口出来的。


含璎摸过去,史连舟正挨个给人家发钱,抬眼一见她,面孔霎时涨得通红。


“宝葵的绢花,全是你买了?”


史连舟摸摸鼻子,干笑道:“还请嫂嫂莫与她说。”


含璎笑笑:“你可想好了,你若一直买,宝葵便会一直做。”


史连舟轻叹了声:“嫂嫂劝劝她,仔细熬坏了眼。”


含璎直言道:“你既喊我一声嫂嫂,我便直说了,我听宝葵的意思,似乎对你有些成见,问她,她不肯说,你可知为何?”


史连舟抱着装绢花的匣子,窘迫到恨不得钻地缝:“我说想娶她。”


含璎问:“她不肯?”


“原是肯的,后来,”史连舟顿了顿,似是难以启齿,“她不肯做妾。”


含璎微微眯了眯眼,“你叫她做妾?”


史连舟摇头,半晌才道:“我想娶她为妻,可我阿爹阿娘不许,架不住我闹,才勉强答应让她做妾,不过嫂嫂放心,妻妾于我没甚分别,若有宝葵,我不会再娶妻。”


含璎嗤笑一声,“妻妾有甚分别,史郎君不知?”


“这世上便不该有妾这名分。”


阿娘故乡就没妾,男子只能娶妻。


“眼下你因双亲反对,不得娶她为妻,焉知日后不会因他们坚持,另娶。”


史连舟惊讶地看着她,似乎未曾想过。


“你阿爹阿娘瞧不上宝葵?”


“非是宝葵,”史连舟稍一迟疑,尴尬道,“是周夫子。”


含璎略加琢磨便懂了,周父眼下虽不知所踪,可指不定哪日就冒出来了,若还滥赌成性,不定又闹出甚祸事,史家怕被他缠上。


亏得宝葵还担心他回来找不着他们,怎知她这亲事已叫他耽搁了。


非但史家,换了别家,兴许也会介意。可宝葵若还打算成亲,这年岁在岩宁县已算不得小,该相看相看了。


“宝葵性子单纯,这亲事你父母既不赞成,勉强嫁到你家,恐会受委屈。”


“她也不会做妾,你家不肯便算了,回头我与她哥哥商量商量,给她找门合适的亲事,史郎君也痛快些,莫再纠缠,明日宝葵不会来卖绢花了。”


史连舟呆了呆,脸色变得极难看,“嫂嫂可否容我几日,我回去再想想法子。”


含璎没应承,想起来又说了句:“史郎君也别想着说动周从寄,此事他做不了主。”


史连舟找没找周从寄,含璎没顾上问,周从寄这两日神出鬼没的,休旬假也不见人影,到晚回来,她已睡下。


周从寄收拾完,窸窸窣窣地上了床。


含璎其实半醒着,只懒得开口,不愿动弹。


周从寄照旧将她伸出被外的手放回去,凑过来,熟练地搂住她的腰。


至此,含璎并未察觉有异,他兴许只是习惯怀里抱个人,只额角冷不防触及两片温热,惊得她在黑暗中倏然睁开了眼,周从寄,在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