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47章 阿豚挨打

“猫这小玩意最是顽皮,闲不住。”


有个认得周从寄的,笑道:“周兄找了一晚上猫,仍没找着?”


被周从寄看了一眼,才悻悻地闭了嘴。


含璎碰碰周从寄的手臂,小声问:“夫君说回家替我找猫了?”


周从寄脸色微不可察地泛起红,俯身回了句“不曾”,疑心是史连舟,又道他并非不知分寸之人。


阮郎君过来笑道:“昨日我听周兄急着赶回去找猫,没工夫告假,便替他与钱学谕说了声。”


含璎:“……”


钱学谕见他二人进来,看看含璎,又看周从寄,捋着须,语重心长道:“业精于勤荒于嬉,周砺之,你虽天资过人,也不可这般恣意。”


含璎仰头去看周从寄,“荔枝?”


周从寄道:“家母早年替我起的字。”


含璎笑笑,对钱学谕道:“我夫君不懂事,往后我定会好生管教,学谕且原谅他这一回。”


钱学谕负着手,瞥她一眼,问:“那猫,可找着了?”


含璎点头,“多谢学谕关心,已找回。”


正说着话,有个瘦小的郎君闯进来道:“学谕,那日多亏小娘子仗义执言,维护县学颜面。”


含璎一听,原来是说她与宁鹿书院那学生斗嘴的事。


钱学谕听了赞赏道:“不愧是周励之的娘子。”


含璎倒有些不好意思。


从县学出来,到桥头一看,宝葵站在摊位后,装鸡爪,数钱,做得有模有样,阿豚跟在一旁,还会与买完鸡爪的食客道别。


见含璎来了,宝葵高兴道:“嫂嫂,卖掉好些了!”


含璎笑笑,将路上在香记买的蜜糕给姐弟俩分了分,又给豆花娘子、马四郎各分了些。


豆花娘子在围裙上擦擦手,过来问:“听宝葵妹妹说,昨日你与周郎君吵嘴了?”


含璎嗯了声,随口道:“原还想和离的。”


豆花娘子吃了一惊,“怎就要和离?”


含璎坦言道:“当初成亲是我求的他,他原本对我无意。”


豆花娘子更是诧异,“周郎君对你无意?小娘子倒会说笑。”


“便是马四郎那夯货也看得出周郎君待小娘子极好。”


含璎不以为意,“他为人有担当,出于为人夫君的道义,对我照顾些罢了。”


她也想过周从寄兴许渐渐对她上了心,现下一看,似是她自作多情,昨日他不想和离,也只说并未对她不满。


豆花娘子皱眉思索,“我瞧着周郎君对小娘子挂心得很。”


含璎疑惑道:“何以见得?”


豆花娘子想了想,“周郎君是读书人,听说读书人多半清高,瞧不起市井营生,更别提抛头露面做买卖了,可周郎君得闲便陪着小娘子。”


“周郎君看小娘子的眼神,也与旁人不同。”


“是么?”含璎将一块糕点吃完了,见马四郎不时偷瞧她们一眼,笑道,“娘子近来似乎不怎理会马四郎。”


豆花娘子没看马四郎,淡淡道:“他不是恼我说他么,正好,少个人与他拌嘴也清静。”


收摊时,游菀来了。


现下住得近了,含璎便请她到家中坐坐。


游菀踏入堂屋,眸中闪过极短暂的扭曲,看来游含璎卖鸡爪的确赚了些银钱,这宅子比瓶兰巷宽敞多了。


听说周从寄已在县学,游菀执着茶盏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唇角却是一勾,“也好。”


心底却道,前世周从寄在宁鹿书院出尽风头,也因此埋下祸端,这一世换到县学,难道就能避开?


看了眼坐在木梯上的阿豚,这病秧子养得越来越肥白了,游含璎竟还闲得给他养只臭狗玩。


她拿锦帕在鼻端揩了揩,只瞧着,便觉那土狗身上有味儿。


阿豚低头抚摸阿福背上的毛,往日家中来客,他常要好奇地与人家说几句,将他的小食分人家些,对游菀却不甚热络,还有些拘谨。


含璎忙着准备次日要卖的鸡爪,游菀见不得厨下的腌臜,略坐了坐,便起身告辞了。


她却没立即就走,在附近等了等,见阿豚带着阿福坐到堂屋门槛上,笑着朝他招招手。


阿豚稍作迟疑,还是迈着两条短胖腿过来了。


“你嫂嫂忙着卤鸡爪,必定很累,”游菀说着,递给他一串铜钱,“你可去果子行给她买些柑子。”


阿豚没接,“嫂嫂说不可要人家的钱。”


游菀暗自撇嘴,游含璎竟会教些没用的,越穷越该学会争抢,假清高有甚用?愚不可及。


“我是你嫂嫂的姐姐,不是外人,你不说,她怎知道?”


“那柑子可甜了,你嫂嫂爱吃。”


阿豚看她一眼,伸手接了。


游菀问:“认得果子行么?”


阿豚点头,香栀弄那果子行他见过,好些黄澄澄的柑子摆在门口。


游菀看着他的背影,皮笑肉不笑,前世约莫这时节,岩宁县来了波拐带孩童的外地人,不少人家着了道,且专挑城北繁华处下手。她若没记错,前世便是近日,香栀弄丢过两个孩童。


病秧子若还在瓶兰巷,她不至将他掳到城北来,谁叫游含璎带他搬来了?


这病秧子若丢了,游含璎还得谢她,少了个拖油瓶,日子也轻省些,只不知周从寄可会因此怪罪于她,将她休弃了。


含璎正剔着鸡爪骨头,听宝葵在堂屋喊了声阿豚,没听他应,又脚步匆忙地上了楼,将木梯踩得咯吱响。


很快便听她下来,跑去后院,转到前门,继而神色惊惶地到灶房来。


“嫂嫂,阿豚不见了。”


含璎脑中嗡的一响,昨日丢了阿花,今日阿豚又丢了?


“先别急,出去找找,”她解了围裙,胡乱擦两下手,“先去香栀弄看看,才搬过来,附近他不怎熟识,要出门也就在他去过的地方转转。”


锁上门,两人分头去找。


阿豚没见着,倒是在果子行门口发现了阿福,一问伙计,说的确有个三四岁的白胖小童与他买过柑子,离开有一阵儿了。


含璎额上急出了汗,果子行到家才多远,便是腿短、路上贪玩,也该走到了,且阿豚与阿福形影不离的,怎会撇下它?


豆花娘子拖了辆木板车,车上装了两只饱实的麻袋,出来买豆子的,听说丢了阿豚,忙将板车寄在粮铺,也来帮着找。


原想叫上马四郎,他今日笼饼没卖完,还在桥头,路过一看,摊子支着,人却不知去了哪处,对过卖水饭的说是解手去了。


宋五郎从油坊回来,听说阿豚丢了,忙喊了两个仆从帮着寻人。


找了半日,到家碰头,都没找着人。


宝葵眼泪直往下淌,抿着嘴,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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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璎心一沉,幼时在都城,也有丢孩子的人家,多半是给掳走了。


郑伯的女婿马长省从门口经过,跟着他的大抵便是他娘子,郑伯的女儿苹娘,夫妻二人神色焦急,原来也是丢了孩子。


马家姐弟,一个六岁,一个与阿豚一般大,俱是才走失不久。


歹人拐了孩子,往家中一藏,如何还找得到?


在家等着横竖没用,含璎去了趟县衙。


侯知县听说丢了三个孩童,立时将县衙差役全派了出来,以香栀弄为中心,在四周寻人。


天擦黑,仍没消息。


宝葵坐在门槛上,靠着门框发呆,脸上泪已干了。


含璎与豆花娘子从外头回来,见她这副样子就知人没回来。


日头沉到底了,暮色笼罩着空寂的石板街,归巢的鸟雀斜掠过灰黑的枝头。


含璎站在门外,听着零星的鸟鸣声,心口突突的。


忽听一道熟悉的嗓音喊:“嫂嫂!”


“嫂嫂!阿姐!”


含璎扭头一看,竟真是阿豚,和马四郎!


马四郎将阿豚架在肩头,两只手各牵了个孩子,见含璎跑过来,忙放阿豚下地。


豆花娘子和宝葵也都跟着过来了,宝葵呜呜地哭个不停。


马四郎原本笑嘻嘻的,见了豆花娘子,忙敛了笑,怯怯地望着她。


豆花娘子见他肿了一只眼,颧骨红紫发胀,嘴角破了一块,不由问:“怎弄得这样儿?”


马四郎拍拍胸脯,得意道:“我以一当三,将几个偷孩子的贼全抓着了!”


“差爷们送我和阿豚回来的。”


原来马四郎去巷子里解手,见阿豚与两个孩子被个女子抱上了马车,觉着不对,上前想问问阿豚怎回事,谁知给人背后下黑手,一棍子敲晕了。


因他见过那女子的脸,那伙人原想将他带回去,趁夜解决了,马四郎半道上却醒了过来,这回没声张,直等到摸清了底细,才寻隙动手,赶上县衙差役查问到巷口,将被他收拾过的歹人带回了县衙。


除了阿豚几个,这伙人已另抓了两个孩子,所幸还未及转手。


豆花娘子看马四郎两眼,将她的帕子拿给他道:“擦擦脸。”


周从寄气喘吁吁地到了门外,阿豚正给含璎打得哇哇叫。


含璎给他抱着两条腿,弯腰在他屁股上连拍了几下,“人家给块糖,你就跟着走了?”


阿豚眼中悬着泪,仰起小脸蛋看着她,“阿豚错了。”


“阿豚再也不敢了。”


宝葵头回见含璎这般动怒,虽心疼阿豚,却不敢拦。


周从寄站在一旁,刚上前一步,便被含璎狠狠瞪了眼,也没作声。


含璎见阿豚哭得这副模样,心里自是不好受。


可若不给他个教训长长记性,日后再出这事如何是好?去岁他跑去捡瓜皮,宝葵打了他屁股,才过去几个月,他便抛在脑后了。


鹅毛巷又比瓶兰巷人多。


因而狠了狠心,又将阿福、阿花没收,这两日不许他与阿福、阿花玩。


明明是惩罚阿豚,却连累阿福、阿花被拘在灶房,阿福隔着门槛看向阿豚的眼神,简直叫人心碎。


等到坐下吃暮食,阿豚脸上挂着泪,爬上条凳,哼哼唧唧地挨着含璎坐,也不去拿筷子,抱住她的手臂蹭了蹭脸蛋,两滴泪又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