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14章 肉渣包子

“我没照看过孩童,怎知孩童该吃多少?”


含璎说着不由撅起了嘴,她方才吓得不轻,生怕阿豚有个三长两短,白日还活蹦乱跳的,说病就病了。


听郎中说是积食,她立时有些自责。


她只道饿了便吃,饱了自然就不吃了,全未想过孩童会贪嘴多食。


可周从寄若因此怪她,她又不乐意。


周从寄正想去床上取他的枕头,听她一说,颇是诧异:“阿豚是吃积食了?”


含璎见他并不知情,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阿豚身子弱,时常有些小病小痛,听宝葵说郎中来看过,已无碍,周从寄便没多问。


只是阿豚素来嘴刁,怎会吃到积食?


含璎却无意说下去了,话锋一转,问:“既非为了阿豚,为何要搬?”


周从寄捡起他的枕头,转身望着她,“四娘子不是不愿圆房?”


圆房?含璎隐约猜到圆房便是行那画册上的亲密之事,光只一想,便晕红了双颊。


他懂何为圆房?


含璎攥着梳篦,偷瞄他一眼,他看过册子了?


亏她还夸他君子呢。


可昨夜明明是他先睡了,无所作为,怎反赖她不肯?


“郎君倒打一耙,是你自己不情愿,赖在我头上。”


周从寄将枕头放回去,转过身,一言不发站在床前,丝毫不急于辩驳。


含璎被他瞧得发慌,挪开眼,目光落在枕上,眼皮不由一跳,雪白的手指将梳篦攥得紧紧的。


册子上有一页便是男子将软枕垫在女子身下,不知可是怕簟席硌了女子的腰。


她忙调开视线,屋里只这点地方,无可避免地又瞧见周从寄,这一瞧,眼皮又是猛地一跳,他几时将腰带的结扣解开了?


含璎起身扑过去按住他的手,仰脸问他:“你、你做什么?”


周从寄双眸低垂,语气平淡道:“四娘子不是以为周某不情愿么?周某打算自证清白。”


含璎不禁好生懊悔,他要搬便搬,她何必多嘴过问?


可她记得阿爹阿娘从来都是睡一间屋的,偶尔阿爹惹阿娘生气了,才被赶去堂屋打地铺。


她既与周从寄成了亲,纵使此刻无意圆房,也是想好好和他过的。


照她看,周从寄未必真有那个心思。


他娶她娶得不情不愿,当日读过三姐姐的信才答应娶她,说到底还是为了三姐姐,一时怎转得过弯来?


这会儿多半是外强中干,不肯在她面前落了下乘。


她素来善解人意,怎忍心叫夫君下不来台?


思及此,含璎胡乱替周从寄系上腰带,抓起他的枕头,往他怀里一塞。


“夫君想搬就搬,我都明白的,”她站在脚踏上,勉强与他目光平齐,“只是有些话要与夫君说清楚了,夫君莫怪我多事。”


周从寄拎着枕头,微微侧过脸去,顿了顿,才又转回,目光重新凝住她,示意她继续。


含璎见他耳根似有些泛红,没顾上细想,只道:“夫君答应娶我,与我三姐姐有关吧?”


周从寄一怔,不等他答,含璎径自道:“一向都说三姐姐嫁过来的,夫君恐怕早认定了三姐姐。”


周从寄冷淡道:“我与三娘子并无私情。”


三姐姐亦是这番说辞呢。


含璎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不与他争辩,通情达理道:“人非草木,只是三姐姐如今已另嫁,夫君不可再惦念着她了。”


周从寄沉默片刻,问:“四娘子亦念着陆三郎?”


含璎倒吸一口凉气,双目瞪得滚圆,脱口而出道:“我三姐姐貌美端庄、贤惠温柔,实难叫人不喜,岂是陆……旁人可比的?”


见周从寄意味不明地打量着她,含璎继续道:“夫君怎会有此一问?”


“夫君莫不是忘了,这门亲事可是我亲自登门求来的,险些就得三顾茅庐,我若念着旁人,何须费这番工夫?”


周从寄这时又急着走了,丢下一句“四娘子早些休息”,转身便想出去。


含璎话说到这份上,自是要一口气与他分辩明白了,跑下脚踏,转到他跟前,张臂将人拦住。


“夫君现下心里头别扭,我不勉强,夫君且慢慢来,不必逞强,哪日想通了,再搬回来不迟。”


周从寄低头看着她,似想说什么,末了却没开口。


含璎仰着脸,目光诚恳。


“夫君不必自责,好比我,从前一直当夫君是未来姐夫的,怎料竟成了亲,一时半刻还有些恍惚呢,可过些时日便会忘干净了。”


含璎笑了笑,“也是我和夫君有缘分,才做了一家人。”


见周从寄仍是不语,含璎心里有些没底,试探道:“我既嫁给夫君,便是想一心一意与夫君过日子的,夫君若有旁的打算,不妨直言。”


周从寄摇头。


“那就好,”含璎松了口气,趁机又道,“对了夫君,那十贯聘礼被我用了。”


周从寄没问她用在哪处,只道:“原是给你的,用便用了。”


含璎心中大定,笑道:“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我有手艺,夫君又满腹才华,假以时日,不愁过不上好日子。”


周从寄看她一眼,嗯了声,“四娘子早些休息。”


说完,去床侧立柜里取了件外衫才往外走。


所以他方才解衣,许是想换身衣裳?


含璎没好气地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早知他嘴硬,她急什么?


这人闷声闷气的,若总如此,怪没趣的,难怪宝葵他们不怎和他说话。


阿豚虚弱地躺在床上,一见周从寄就问:“哥哥,嫂嫂是我们家的了,不会走吧?”


周从寄低声道:“你去问她。”


阿豚一听,屁股一撅,就想爬起来。


周从寄按住被子,“病好了再问。”


阿豚哦了一声,躺回去,两只手抓着被子上沿,担忧地望着帐顶。他贪嘴吓着嫂嫂了,万一惹得嫂嫂不高兴,不要他们了,如何是好?


含璎躺在枕上听着了,隔着纱帐敲了敲板壁,“阿豚放心,我不走。”


阿豚这才舒展眉心,翻了个身,昂起脖子应和道:“嫂嫂也放心,阿豚好了,往后再不敢贪食了。”


周从寄:“……”


薄薄一层板壁,果真隔不了音。


宝葵去前院泼了洗脸水,抱着她的枕头来了。


含璎靠坐在床头,见她几番欲言又止,怕她问起分房的事,忙掩嘴打了个呵欠,装作倦了。


宝葵果然没多问,将灯吹熄,躺下睡了。


含璎翻身朝里,很快也睡着了。


次日,周从寄照旧一早便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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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阿豚虽已大好,也没敢放开吃喝,只用了一小碗稀粥。


含璎带来的那筐矮黄菜已有些发蔫,用过早膳,她便带着宝葵在庭院里择菜、洗菜,阿豚帮着捡拾烂菜叶。


宝葵道:“嫂嫂,这么多菜都洗了么?恐怕吃不完。”


含璎将择好的菜丢进大盆里,一面道:“做包子馅儿,吃得完。”


宝葵一愣,“嫂嫂会做包子?”


含璎点头,她阿娘有一年做早食摊,就是卖包子。


卖包子着实辛苦,寅时即起,点上油灯,和面、发面、备馅、包包子,待到食客上街觅食,热腾腾的包子正好出笼。


春夏还可,最难熬是冬日,天寒地冻,天还黑着,便从暖被窝里钻出来,洗菜剁馅,手指在凉水里一浸,常是冷得一激灵。


所以,她虽想着靠厨艺为生,却没动过卖包子的念头。


宴客还剩了点猪肉,七肥三瘦,直接入菜嫌肥腻,再放也放不住了。


含璎想想,将肉熬成了肉渣,熬出的油用处多着呢,炒菜、拌饭、拌面都可。


待肉渣放凉,剁碎,拌入矮黄,加菜籽油、麻油,盐、醋等佐料。


因矮黄焯过水,馅料备好,闻着已极香。


阿豚在旁瞧着,几回忍不住想尝一口,宝葵不许。


等面发好,宝葵是一点忙也帮不上了。


含璎这面和得软,发得又好,扯出盆来,好些蜂窝。


因没灶房专用的案板,她将方桌擦洗干净,撒上干粉,放上面团。


宝葵姐弟一瞬不瞬地看着,不知她如何摆弄的,那面团很快便光滑了,一点不沾手。


桌面窄,含璎将面团分块,取出一块揉成长条,再揪成大小均匀的剂子,为免发干,都用打湿的纱布盖着。


等到包包子,含璎才想起找擀面杖。


宝葵紧张道:“嫂嫂,家里没擀面杖。”


借也没处借,左邻右舍没听说哪家会擀包子皮的,做馒头多是拿手捏出个碗状,往里填馅儿。


含璎瞧着一桌面剂子,她倒能徒手捏包子皮,可要比擀皮慢多了。


后厅靠东墙有张窄条桌,宝葵说周从寄常在此读书写字,含璎在笔筒里挑了支最大的,竹管制的笔杆,平整光滑,无任何装饰。


含璎洗净试了试,能用。


她手快,几十个包子,片刻工夫便包好了,捏出的褶比外头卖的还齐整。


阿豚瞧得目瞪口呆,宝葵见生包子一个挨一个地窝着,煞是饱满可爱,起身就想去起锅烧火。


含璎叫她等等,包好的包子还需二发。


蒸笼自是没有,有个竹蒸盘,挤挤,两锅勉强能放下。


阿豚守在灶台旁,闻着锅里飘出的香气,觉得和过年似的。


第一锅蒸出来,含璎将白胖松软的包子倒在笸箩里,有两个险些弹出来。


阿豚惊奇地张着眼:“像小兔子。”


他和宝葵各拿了一个,因烫手,又舍不得放,两只手忙乱地倒来倒去。


阿豚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嘴小,怕烫,最后只蹭破点包子皮。


宝葵看得好笑,到她自己,她先将包子掰开,吹一吹,才咬下去。


“嫂嫂,这肥肉包子也太香了!”


含璎正想开口,忽听身后有人道:“肥肉包子?周宝葵,你连肥肉也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