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4章 瓜皮炒火腿

含璎原想与周从寄说完就走,怎料他不在家,也不知几时能寻到机会再来,所以明知不合适,仍厚起脸皮留下等。


她看周宝葵性子拘谨,有些怕生,朝她笑了笑,走到桌旁,拿碗帮着盛粥。


周宝葵料她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气小娘子,白白嫩嫩的,哪敢叫她帮手?


偏也不敢拦,在围裙上攥干手指,回了个腼腆的笑,低声道:“书塾学童家里送的,四娘子尝尝。”


含璎已闻着味了,放下粥碗看过去,整整一碗全是火腿,肉片上裹了一层亮汪汪的厚油。


阿豚抓着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捣着粥,就是不动嘴。


周宝葵往他碗里夹了片火腿,催道:“快吃。”


这豆米粥熬得稀汤寡水,米是米,水是水,火腿沉底,一圈油花汪在汤里,闻着咸腥酸臭。


阿豚皱起两条眉毛,脸垮得快哭了。


“我不饿。”


“阿姐多吃。”


含璎亦是犯愁,不怪阿豚嘴刁,她也下不去筷子。


周宝葵自己夹了一片,吞药似的,皱眉嚼着,刚咽下,忽地干呕了一声……


阿豚抿住嘴,幽幽叹了口气。


含璎吓了一跳,“没事吧?”


周宝葵摇头,小脸涨得通红,泄气地垂着脑袋,也不好意思再劝人家吃了。


含璎端起那碗火腿看了看,暗叹可惜,腌得不错,只是烹调不得法,“我回锅试试。”


周宝葵呆呆地看她出了门,起身跟过去,阿豚也从条凳上爬下来。


摔破的瓜收在筐里,含璎捡起来洗干净,削去红瓤与瓜皮最外层的花衣,将瓜皮切成条。


阿豚巴着灶台,瞪着一双大眼问:“吃瓜皮?”


含璎嗯了声,瓜皮装盘后,倒出火腿清洗,见角落有块发芽的姜,取来切丝。


周宝葵以为她是一时兴起,可那刀工却又了得,切片,改刀切丝,一气呵成,没点功底恐怕不成。


她不敢多问,打量含璎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坐到灶台后烧火。


含璎在热锅里倒了点油,下姜丝,倒入瓜皮翻炒,炒至变软下火腿,灶上调料不多,她捡了几样看着放。


火腿自有风味,原本无需另外加料,因冲洗过,回锅补救,才重新调味。


周宝葵很快闻出锅里香味与她方才不同,盛在盘里一看,绿瓜皮清爽,红火腿香浓。


阿豚吃了块瓜皮,疑惑地眨着一对乌圆的眼,“这是瓜皮?”


周宝葵尝了一片火腿,喃喃道:“火腿是这个味么……”


含璎将瓜皮火腿一道送入口中,满意地眯眼一笑,正想回屋就两口粥,听阿豚叫道:“哥哥,吃瓜皮!”


含璎转过头,唇角犹含着笑,与周从寄视线一触,笑意便慢慢僵住了。


周从寄一只手还搭在门环上,神色冷淡地望着她,连称呼也没有,不客气地吐出两个字:“出来。”


周宝葵见她哥脸色难看,不安地在围裙上擦擦手,又去看含璎。


含璎放下筷子,连走带跑跟上周从寄。


周从寄停在墙外一株大柳树下,回过身,脸上罩了层寒霜,比适才还冷了几分:“周某家徒四壁,无力赎小姐出勾栏。”


含璎有些气喘,仰着脸,一时没懂他何意,待反应过来,一张小脸霎时气得通红,“我是游家四娘子!”


周从寄怔住,她便是四娘子?


那日在兰因寺,他以为是游家寻了勾栏女子做戏,诬他品行不端,好名正言顺地退亲,并未想过那女子亦是着了道。


四娘子与崇平伯府订了亲,没道理自毁名节。


含璎两手叉腰,气不过,又补了一句,“就算是勾栏小姐,也不要你赎身!”


周从寄见她粉白的小脸气得红扑扑的,明知自己错怪了她,不知怎么,偏无意低头。也是他眼拙,她虽生得娇滴滴的,眉眼间却无风尘气,怎会是勾栏花娘?


她直勾勾地瞪着他,他却不好多看,偏过头去,淡淡道:“四娘子不该来。”


含璎忍着气,说回正题,“我三姐姐要嫁到伯府去了。”


周从寄略一思索,便想通了来龙去脉。


他看得出来,游家长房不满与周家这门亲事已久,他与四娘子被堵在客舍,一则游三娘可趁机退亲,再则四娘子名节有损,伯府亦不会罢休,若坚持与游家做亲,便可顺理成章地换成游三娘。


难怪游家大夫人劝他换亲。


只不知游四娘找他为何,察觉遭了算计,欲借他扭转局面?


果然,下一刻便听含璎问:“你怎不与三姐姐解释?”


周从寄反问道:“木已成舟,解释何用?”


含璎抿着嘴,拽了片柳叶盘弄着,“三姐姐说听凭长辈做主,你又要退亲,但凡你们有一人坚持,我都能去求祖母成全,如今倒不必啰嗦了。”


周从寄低头听着,英挺的眉微微蹙起,她还不知自己遭人算计?


“兰因寺的事虽是意外,”含璎清清嗓子,飞快地掠他一眼,继续道,“可、可我到底因你污了名声,叫你娶我,不过分吧?”


周从寄万万没料到她是来劝他娶她的,当初拒绝汪氏,他不曾迟疑过半分,这时却瞧出她色厉内荏,面上镇定,实则极力掩饰着难堪。


他心知此事含糊不得,口中却道:“四娘子方才见过了,周家远比不得伯府富贵,养不起四娘子。”


“不要你养,我有嫁妆。”含璎嘟囔了一句,若非不想做妾,她也不用丢这脸。


她一副早料到他不肯就范的表情,掏出荷包里叠着的信笺递过去,“三姐姐写给你的。”


“她原想亲自来,可她要和陆家订亲了,不便出门走动。”


周从寄看过信,神色终于有了松动,瞥她一眼,道:“四娘子且先回去,容我再想想。”


含璎暗道他果然对三姐姐有心,原还不肯,见信便改口了,虽不知信里写了什么,左右不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劝他娶她。


周从寄也不多说,叫她等一等,很快取来一只包袱,交给她。


“这是从前三娘子所赠,周某没动过,如今不好再留,烦劳四娘子交还。”


含璎点头,将包袱挎在臂弯,临行厚起脸皮,老成道:“我三姐姐是个好的,我也不错,娶我亏不了你,郎君年纪不小,也该成亲了,成家才可立业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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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不看周从寄的反应,掉头就走。


周从寄看着她的背影,唇畔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含璎走出巷口,猫腰躲在墙后,偷偷往回看。


周从寄已转身回家,夏布长衫挂在身上,瞧着瘦,实则不然,那日她在兰因寺见过。


含璎不由脸热,这人生得肩宽背阔,腰窄腿长,不像书生,倒似卖力气的长工。


只生得比旁人都好,挺鼻薄唇,眼是眼,眉是眉,一双手十根指头白净修长,骨节秀气分明,真真是读书人的手。


人看着老实稳重,不似陆子琤那般张牙舞爪,跳上跳下,阿娘说当初就是看中阿爹老实可靠,指东不往西。


听三姐姐说他书念得好,便是不好也无妨,日后她开起馆子来,给她打杂正好,揉面搬抬不愁了。


三姐姐说完,她就有些心动了。


不为旁的,伯府规矩多,不许女子抛头露面,她想如阿娘那般开馆子,做大掌柜,嫁进伯府决计没指望,周家不同,小门小户没那些讲究。


她就算说动祖母,不送她去陆家做妾,退了亲,换三姐姐嫁过去,人家不定如何编排她,恐怕再没好人家敢求娶了。祖母不会一直留着她,耽搁到最后多半还是做妾。


眼下除了周家,倒没更好的去处了。


包袱里是这几年原主给周从寄做的鞋,游菀笑笑,周从寄竟是一双都没舍得穿过,可见早就对她有意,以他的性子,既未回绝,便算答应了。


游菀合上包袱,“妹妹拿去扔了吧。”


含璎一想也对,既是做给周从寄的,三姐姐不可再留,扔了却也可惜,她翻开看了看,针脚极好。


她针线活蹩脚得拿不出手,不如先留着,周从寄若答应娶她,兴许还用得着。


“三姐姐尝尝这荔枝膏水。”


游菀含笑点头,含璎一走,便沉下脸,吩咐道:“扔了。”


婢女疑惑地看她一眼,没舍得扔,躲去窗下一气喝个精光,喝完抹抹嘴,心道旁的不提,单说吃喝,没人比得过四娘子。


游菀对着铜镜理了理发鬓,目光鄙夷。


这饮子不过是砂糖兑的甜水,此地粗人便是不懂戒糖抗衰,也该想到这般热天街边尘土乱飞,蝇虫滋扰,脏污不堪,如此脏物也敢入口。


含璎自然不知她这“粗人”被嫌弃了,回去美滋滋地给巧果分了一碗。


巧果在廊檐下剥虾,见她回来,闷着头,也不吭声。


“这荔枝膏水以乌梅肉、去皮肉桂熬制,加砂糖、麝香、姜汁、熟蜜,生津止渴,最宜烦闷之人饮用。”


巧果没好气道:“奴婢烦什么,要烦也该小娘子烦。”


含璎蹲在一旁,端着碗,喂到巧果嘴边,哄道:“果儿姐姐不烦也能喝。”


巧果张嘴抿了一口,仍是闷闷不乐,“好好的亲事,怎弄到这般地步?都怪我那日没看住小娘子,跑去洗什么衣裳,我的换给小娘子穿不就好了。”


含璎坐到小杌子上,安慰她道:“好啦,只是换个夫君嘛。”


“能一样么?”巧果剥着虾,眼圈渐渐红了,“嫁到伯府做妾日子也比在周家好过,小娘子当真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