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解余青浣

83. 死罪可免

次日,桓安显贵人家都已经传开,绣衣察事司霍彦先查出,禾阳县的贵女毁容案和众多欺凌民女案件均为煜王妃阮云薇所为,煜王和玥宜公主大怒,将煜王妃禁足以待惩戒。


这时,更多关于阮云薇以往岁月中暗戳戳的霸凌手段才被揭开。


“这不稀奇,她还不是王妃的时候,经常以找乐子为名欺凌比自己家世背景差的贵女,那个庄菀,嫁给虞大人之前,就是她最喜欢玩.弄的对象。”


“唉,还不是因为身在桓安天子脚下,她不敢对这里的贵女做得太过分,但对付禾阳县那些贵女,可就丝毫不手软了,她们也是惨。”


贵女们都在宴席聚会中悄悄谈论这件事,可谓墙倒众人推。


宴席上,只有庄菡一个人默默在旁边听着,不插话。


***


煜王府。


“殿下,阮淑妃来了。”


晁元肇刚办完公务回府,茶都没喝上一口,阮淑妃便已坐在王府等着他了。


他心知肚明,肯定是阮云薇的哪个忠心耿耿的贴身随从第一时间去宫中报信求救了。


阮淑妃如今在宫中地位不低,除了陈贤妃,就属她最得圣宠。


虽然她们都比不上嘉善皇后在圣人心中的地位,但煜王也是靠着阮淑妃在圣人面前说了不少好话。


因此尽管阮云薇做出了这些事,但他承了阮淑妃的情,当面还是要尊重一些。


阮淑妃不过四十出头年纪,保养得宜,风姿绰约,阮云薇也和她有几分类似,都属于温婉大气的长相。


她能在宫中混得如鱼得水,手段自然不一般,晁元肇一想到阮云薇的那些行事作风,多半都是阮淑妃教的,就气不打一处来!


因此当阮淑妃造访府上,晁元肇虽然礼数周全请她上座,但言语间也并不委婉:


“淑妃娘娘今日可是来替云薇求情的?”


阮淑妃自从昨日听到侄女的亲信来求救,说完原委,就暗骂侄女蠢笨,做事居然这么嚣张!居然能被人查到这么多!


但一想到是绣衣察事司霍彦先查出来的,也只能认栽。


如今宫中无储君,东宫虚位以待,这个煜王虽是庶子,能力却不错,她当年建议侄女嫁给他,也是想着如果有朝一日他能够得圣人的青睐,入主东宫,那么自己也能有所倚仗,与陈贤妃抗衡。


横竖不能让陈贤妃的儿子成储君,结果这下全被侄女这个蠢蛋给毁了!


不过,虽然听说玥宜公主搬出了嘉善皇后,但侄女也算气数未尽,十年未孕竟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喜了。既是皇家子嗣,圣人那里应该也有些求情转圜的余地。


即便是不能免于责罚,最好也能等她诞下子嗣再说,说不定到时候能够从轻发落。


因此,她今日专程来和煜王通个气,让他别忙惩戒,事缓则圆。


当然她在宫中多年,言谈间是相当的高明:


“云薇这孩子,我从小看着她长大,其实心不坏,但就是太要强。自从嫁给殿下,就一直想为殿下延续香火,但十年来一直未能如愿。


每次进宫,她虽然从不跟我诉苦,但我知道她私下是很受折磨的,甚至彻夜难眠。


殿下,你知道的,女眷之间免不了有些口舌之争,云薇她十年都无所出,每次桓安显贵内眷宴席聚会,虽然大家面上不谈这件事,但女子出嫁从夫,最重要的还是子嗣,这是绕不过去的话题。


尤其是她这个年纪的贵女都陆续有了自己的孩子,大家都谈孩子的时候,她没有,私下肯定会有一些风言风语。


自从我听到这些闲言碎语,就担心她有朝一日情绪上无法排解,会过于激进,干些出格的事情,虽然常常劝她想开些,但没想到如今还真的应验了。”


阮淑妃长长叹了口气:


“虽然她做的这些事情确实该罚,但也是因为她真心爱着殿下,害怕失去殿下,所以才会对殿下周围心怀不轨的女子有那么大的敌意。


当然了,你是王爷,身边有些女子很是正常,但哪怕您见一个爱一个,她也不该因为害怕失去殿下,就做这些事对不对!”


阮淑妃说着说着,越发恨铁不成钢,激动起来:


“所以我今日是专程来骂她的,殿下,你让我骂醒她,否则我怕她就算受罚也心不甘情不愿,白白费了朝廷动用那么多人力调查定案的苦心。”


这一番话说得绵里藏针,明里暗里点晁元肇风.流,他听得很是气闷。但对着阮云薇娘家人,他自认也有理亏之处,不好发作。


于是晁元肇便也不端架子,故作真诚道:


“姑母费心了,您向来疼爱我和云薇,您的苦心本王如何能不知?


今日您来得正好,云薇她刚巧查出有了身孕,十年了,相信没人比我们夫妻俩更盼望子嗣的到来。


本王自然是希望您能劝她认识到自己的错处,改过自新。如此在父皇面前,我也好帮她求情,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也不能看她就这么万劫不复。”


“元肇放心,待我去看看云薇,我一定好好教训她。”


这一番通气,二人都确认了对方没有割席之意,既然今后在朝堂之上还要联手,那么后续的事情该怎么办,二人也自然心知肚明。


随后,阮淑妃便见到了还在榻上颓唐躺着的阮云薇,将她拉起来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看看你干的这些好事!真给阮氏家族丢脸!你父母含辛茹苦将你养大,是为了让你做这些坏事的吗?若不是顾忌你有孕在身,我今日定要赏你家法!”


阮云薇跟随姑母学习后宫手段多年,自然知道姑母这是在救自己,当下便也老老实实受着,还配合着跪下痛哭流涕:


“云薇知错了!不消姑母说,自从昨日知道自己有孕之后,云薇就觉得之前犯下太多罪孽,不仅影响到殿下,还会损了孩子的福报。


可姑母您也知道,这十年来,我时时刻刻都在担惊受怕,害怕因为没有子嗣留不住殿下的心,若非如此,我怎能如此糊涂!


如今云薇彻底知错了,不能让我的孩子一出生就知道自己有如此恶毒的母亲,云薇今后一定日日去佛堂抄经,为自己赎罪。


而且我已决定把自己的嫁妆都拿出来,给那些被我伤害过的女子治伤,只要殿下恩准我寻郎中,我一定会替她们设法找到治疗方法,就算真的无药可医,我也会替她们终生养老,我会去灵骅寺抄经礼佛,以此赎罪。”


阮淑妃听完心中满意,总算没白教,但嘴上还是厉声道:


“你最好是真心知错,别再起歪心思,若不是看在你有身孕的份上,就算同为阮氏,我也不会再来管你半分!”


门外的晁元肇皱眉听着,心中暗道,总不算太蠢,还知道说些人话。


他悄声对侍从说:“一会儿进去送些松软罗衾和轻薄贴身的衣物,王妃的吃食也一定要上心,让郎中隔三差五就过来看看,她胎气不稳,一定别出岔子。”


侍从领命而去。


***


送走阮淑妃之后,晁元肇心系楼映真脸上的蛊毒,正好禾阳县主新配制的药加急送来了,他便立马给楼映真送去。


“多谢殿下,已经好多了。”楼映真福了一福,淡淡道。


“可我怎么觉得,没比上次好多少呢?”晁元肇不免有些急躁。


“郎中说,这种毒十分罕见且难治,若不是殿下及时送药,我的毒说不定已经入了肺腑,能够保住性命已经是万幸,不敢奢望能好。”


阮云薇的那个眼线确实交待了,楼映真这个蚀颜蛊虽与禾阳贵女毁容的蚀颜蛊同出一脉,但相较之下更毒一些。


禾阳贵女中毒毁容虽无法根治,但不伤及性命,但楼映真这个毒,若不及时医治,会侵入肺腑,神仙也无力回天。


因此他想想依旧后怕,想起阿水曾经光洁姣好的容颜,更内疚心疼了些。


随即又想起害人的阮云薇,心中又恨得牙痒,虽然他命人不要苛待阮云薇,那不过是看在她有自己子嗣的份上。


而后又想起圣人那边还得打起精神来想办法求情,晁元肇不禁心事重重,因此没在楼映真处坐多久,便告辞离开。


“殿下慢走,我听说了云薇姐姐的事,她虽犯错,但既已诚心悔过有了子嗣,殿下便帮她在圣人面前求求情吧。”


“她害了你,你还替她求情?”


“姐姐也不容易,肯定是十年无子导致她钻了牛角尖,但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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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终于有了殿下的子嗣,还请殿下不要苛待她。”


“唉,”晁元肇重重叹了口气,柔声对她说道:“若她有你十分之一明事理,我也不必心力交瘁至此。”


晁元肇离开后,楼映真一脸的真诚立马消失不见,眼中尽是失望和阴狠。


她知道晁元肇对待女子向来心软,但不知竟然心软至此,阮云薇犯了如此多的重罪,他竟然还想保她!


楼映真只能暗自祈祷,他最好只是看在子嗣的份上才对她手下留情。


转念又想到阮云薇,十年无子,好死不死,居然就差一步,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身孕,难道真是天不亡她?


不行,此番必须借机搞死她,要真让她诞下子嗣,翻身也是不无可能的。


自从嘉善皇后和太子去世之后,后宫人丁并不兴旺。


圣人最是重视子嗣之人,多年不立储,也是出于谨慎的心态,怕再立太子又会出岔子,影响大桓国运。


如今阮云薇若添子嗣,那么即使晁元肇是庶子,也有大大的几率打败陈贤妃的八皇子,成为未来储君,但储妃自然不能是德行有亏的阮云薇。


待到她生产之后,估计晁元肇就会找机会废掉她,到时候他的王妃之位空缺,自然要找人填补。


想到这里,楼映真便给自己定了两件最重要的任务:


一是尽快治好脸,现在不适合再拖延下去了,毕竟王妃的人选是不能有面部缺陷的;


二是要尽快找到短命鬼亡夫和阮云薇之间的交集。


阮云薇既然做过这么多恶事,那么自己亡夫之死说不定真是她所做所为,如果真的能找到证据,那么阮云薇触犯大桓刑法是板上钉钉的事,到时候就算是圣人也不会再保她。


只是锦书阁这么久了还不回消息,难道她亡夫之死和阮云薇没有半点关系吗?还是查不到?


但她回忆起当时在灵骅寺夜色之下,阮云薇听到她那句话的神情,并不像是假装的,不应该没有关系啊。


楼映真不死心,立即提笔又写了一封信催促锦书阁。


***


蓬莱春。


谢慕游手里拿着楼映真催消息的信一筹莫展,头一回感觉棘手。


“楼映真那亡夫死了太久,又不是什么命案,普普通通的死,普普通通的出殡,这种线索很难查到啊。而且你说这个阮云薇怀孕怎么这么及时?感觉时间掐得也太准了!”


阿婵沉默思索,虽然阮云薇的罪行被揭露,但她这个节骨眼上怀孕,定会导致晁元肇有一段时间顾不上楼映真这边,感觉事情不太妙。


不得不说,阮云薇很会拿捏晁元肇的软肋,她若是生下孩子,再加上阮淑妃的势力,晁元肇虽然多情,但肯定也拎得清孰轻孰重。


阮云薇这次虽然活罪难逃,但死罪可免,可她不死,怎能替阿菀报仇!


想到此,阿婵对谢慕游说:


“楼映真亡夫那条线你继续跟进,如果实在查不到,我们再想别的突破口。


不过阮云薇这次怀孕着实太过巧合,上一次我就觉得她的脉象很古怪,今晚我再去她府上打探一下她怀孕的具体情况。”


谢慕游担心:“你不是配合霍彦先晁元肇演戏引出凶手了吗,阮云薇会不会起疑心?”


“放心吧,上次的装扮,连晁元肇和霍彦先都差点没认出我,阮云薇的眼线更不会知道是我。


而且霍彦先去煜王府找阮云薇对峙的时候,我刻意让他不要提及是我假扮的贵女,也出城避开了霍彦先,没去当场对峙,阮云薇应该还不知道她罪行暴露和我有关系。”


“那晁元肇霍彦先会让你见她吗?现在她毕竟戴罪之身,应该被看管得很严密吧。”


阿婵笃定道:“放心,阮云薇现在最需要的是安胎,晁元肇一定会让她见郎中,霍彦先虽然派人看守,但他对我还算信任,见她一面应该不难。


正好上次我答应替阮云薇找助孕的药,还没给她呢。之前我对霍彦先说出城,就说恰好出城找到了她需要的药,届时再假装刚得知她已怀孕的消息,给她开点安胎药,多找借口去看几次,总能找到点突破口。”


说完,阿婵便立马准备去煜王府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