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妖解余青浣

69. 夹带私货

楼映真恨恨道:“别提了,她知道我的心上人最讨厌女子皮肤不好,便专在这上面做文章。


之前在灵骅寺之时,便在我身上放了噬心蛊,欲置我于死地,幸好居士你在,救我了,如今一计不成再施一计,我已经万分小心,吃喝入口的东西基本没碰,却还是着了她的道!


居士,你两次救我,这一次也一定要帮帮我,无论花多少钱,受多少罪,我也一定要治好,决不能让那人得逞!”


“那人还真是狠毒,别急,我帮你看看。”


阿婵一面附和楼映真帮她骂人,一面将她的脸侧过来仔细查看伤口,以及号脉。


从楼映真脸上的蚯蚓纹路看,应该是“蚀颜蛊”所致,并不需要饮食入口,可能只是靠在衣服上便可趁人不备钻入体内。


但是这个蚀颜蛊,相比起上次灵骅寺的那个噬心蛊,却又是厉害了不少。


脸部蚯蚓纹看起来可怖,但其实只是有碍观瞻,不伤性命,但对楼映真来说,却是致命的。


民间有药可以将其蛊毒暂时压制,也就是平时可能暂时看不出来,但每当情绪激动,尤其是男欢.女爱之时,普通药物便无法压制住蛊毒,蚯蚓纹就会再次显现。


试想煜王晁元肇这样的人,虽然见一个爱一个,但前提也得有一副能入得了他眼的皮囊。


否则每当卿卿我我浓情蜜意到忘我之时,眼前突然出现密密麻麻的可怖蚯蚓纹,他就是再多情也遭不住。


彼时,哪怕楼映真仗着“阿水”的身份,死而复生,就在他眼前,他永远爱慕的也只是记忆中的那个惊为天人的“赭衣侠女”,而不是眼前这个看着就倒胃口的丑八怪。


除非和晁元肇只做心灵伴侣,但显然他对“阿水”不是那样的心思。


为了接近晁元肇,楼映真已经不知道付出了多少,而如今这一下,轻易便将其所有的努力一下击垮。


楼映真再苦心经营,一切也都没有意义。


这样的攻心,看起来比那个噬心蛊又高级阴毒了不少,关键是,更少见,更难治。


也不知道阮云薇是从哪里搞到的这些东西。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阿婵心知这明摆着就是阮云薇所为,只是她不想明面插手她们之间的争斗,也不打算跟楼映真深.入打探到底是谁下的蛊,表面上,她还是只当个旁观的局外人比较方便。


奇怪的是,阮云薇到底是从哪儿认识了这么厉害的蛊师,这根本不是寻常后宅争斗的普通下毒手段,看起来,阮云薇野心不小。


虽然这件事并不在阿婵算计之内,但也问题不大。反正楼映真虽然煎熬一点,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斗争还会继续。


只要两边人都还在,晁元肇的心还在摇摆不定,那就有的经营。


一边想着,阿婵检查完面部,又给楼映真把脉,面色严峻,一直不说话,看得楼映真心凉了一半,小心翼翼地问:“居士,如何?可以治吗?”


“唉……”阿婵长长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楼映真。


直看得楼映真眼中希冀的光黯淡下去,挺直的脊背塌陷下去,大热天里手指都变得冰凉无比,阿婵才幽幽开口:“怎么说呢,说治也能治,但是很难。”


“怎么讲?”楼映真听到“能治”二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落了地。


但随即听到“很难”,这心又高高地吊了起来。


她的命为什么这么苦,要遭这些罪!


阿婵有些为难地开口道:“其实这是一种叫做“蚀颜蛊”的慢性蛊毒,它长得很像寻常的小飞虫,会钻进你的面部,在面部经络之中游走,啃噬其中气血,游走得多了,会让面部经络变得明显,看上去就会显得好像是蚯蚓纹,只是有碍观瞻,但其实并不致命。”


听到蛊虫在面部经络游走,楼映真简直是头皮发麻,跟之前听到要吃焰炁饕妖的涎水一样恶心!


但此时她只能强忍住反胃的冲动,问阿婵:“那居士说的能治却很难,是什么意思?”


“这是上古蛊虫,比之前的噬心蛊更加罕见,我所掌握的道医方术,如果要治疗,也需要上古精怪做药引,但找到这个精怪的难度,可比找焰炁饕妖难上百倍……”


听到这里,楼映真又轻轻地崩溃了。


但随即,她直接掏出厚厚一叠银票塞在阿婵手心,语气坚定发狠:


“多难也得找!哪怕我倾家荡产也一定要治好,居士您道法高明,焰炁饕妖都找得到,这个精怪也一定可以帮我找到的对不对?”


“这……”阿婵一脸为难,想要婉拒一下,无奈楼映真塞钱赛得太真挚,一点不给她推拒的空间。


她只得说:“你先别急,我给你写个方子,这段时间先将蛊虫暂时麻痹,或许可以先减轻一下蚯蚓纹,但你也会稍微有些昏昏欲睡。


目前我只知晓道医的方子,但我觉得你应该等不了那么久,或许民间也有能治疗这种蛊虫的法子,我会帮你尽快打探一下。”


这一番话十分真诚贴心,戳中了楼映真的心坎,她情绪稍被安抚,一再向阿婵道谢才离开。


***


楼映真走后,阿婵一直在翻看医书。


过了几日,谢慕游就拿着锦书阁传来的消息来找阿婵。


“这个楼映真,还真是行动迅速,多方打听,这不又给咱们送钱来了。”谢慕游嗤笑着将信封递给阿婵。


阿婵打开一看,楼映真多管齐下,除了来找她,还写信给锦书阁,问有没有药可以治脸上的怪病。


只是托辞说“我有一个朋友得了这个病”,还详细描述了脸上的症状,把脸上的蚯蚓纹路事无巨细都画了下来。


“画得还是不错的。”阿婵淡淡评价道。


谢慕游问:“你真的要帮她吗?这个药引不是不好找?”


阿婵道:“我说上古精怪做药引能根治是骗她的,中了这种蛊,根本治不好,最后她的脸会慢慢全部烂掉。


只不过,阮云薇还没除掉,自然不能让楼映真落了下风,还是要帮她暂时治好脸,继续跟阮云薇斗。


民间应该有药可以暂时压制毒性,且让她先在晁元肇面前演一演清冷禁欲的把戏。”


“也对,蛊毒随时可能复发,楼映真还不得夜夜煎熬睡不踏实?但如果她最后发现治不好……”


“管她发不发现,照现在阮云薇这手段,你猜楼映真能活到知道真相那天吗?现在帮她不过是不想让阮云薇太过得意。


但楼映真也别想好过,这些日子她在晁元肇那里讨到不少好处,太过春风得意,是时候让她多吃些苦头。”


“还得是你!”谢慕游竖起大拇指,眼中全是兴奋恨意,“阿菀死不瞑目,凭什么她们过得这么舒服?我这就帮你去找药!”


谢慕游快速消失在门外,阿婵低头,敛去眼中阴霾,继续翻找医书。


***


过了两日,阿婵从医书中找到一个古方,和几位桓安有名望的郎中探讨过后,大家一致认为将这个古方做一些改良,可能对蚀颜蛊的毒性有压制作用。


只是这其中也涉及到一味难找的中药药引——紫鳞髓。


但只要不是精怪而是药材,哪怕是悬赏,钱足够多,都能找到。


所以阿婵便让谢慕游放出消息去找药。


很快,谢慕游便回来告诉阿婵有眉目了。


“禾阳县知道吗?离桓安不远,有个禾阳县主名唤叶逢君,是嘉善皇后亲封的‘女医圣手’。


她本是民间女子,因专门给女子治病,医术高超,救了许多人,包括嘉善皇后有一次微服出巡遇到危险,也是她救的,因此得到了皇后的封赏。


这是大桓唯一一个不因皇室血脉或是祖辈蒙荫,而是完全凭借自己的真本事得到封号的异姓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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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大桓建国以来的独一份。


只不过叶逢君为人非常低调,经常在坊间化名行医,所以大家都不知道她的事迹。”


谢慕游激动道。


“这么说来,她医术、医德应该都不错,为人应该也不难接触。”阿婵若有所思。


“关键是,她有很多替贵族看病的机会,经常能接触到一些贵族才用得起的罕见名贵药材,你要的这个紫鳞髓,她那里便有。”


“可以直接买吗?”


“不行,要亲自找她制作,因为她师承比较神秘,咱们也不知道是哪一派,但制药的手段和寻常的不一样,经过她亲手炮制的药,药效会更加好一些,当年嘉善皇后遇险,身边跟着的御医都束手无策,全靠她妙手回春。”


“这么厉害,那她怎么没被召入太医院?”阿婵好奇。


“啧,人家县主格局大,说进了太医院只能给贵族看病,可是她的医术是从民间学来的,所以要回馈民间,让普天下的女子都不再受疾病困扰,嘉善皇后感念她的胸怀气度,因此没有强制她进太医院。”


“倒确实是个好人。女子看病不便是自古以来的弊病,若是多些这样的女郎中,天下女子也不至于受那么多苦。”阿婵感慨。


她当即决定动身去禾阳县,这样也可以给楼映真展示一下自己的诚意,让她更加信任自己,方便后续她安排部署其他“计划”。


此外,她也能亲自去找禾阳县主了解探讨一下药性,方便给楼映真暗中“夹带点私货”。


出发时,她骑马路过桓安府尹,看见里面的官差,突然想到了霍彦先。


本来她还想去找霍彦先问问煞气的事。似乎操纵煞气的幕后凶手不该是庄戴英,又或许有什么隐情她不知道。


但这两天,煞气之事确实没有再发生,大家都当案件已经解决,而她当下也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解决,所以这念头只是骑马的时候一闪而过,很快隐没在飞扬的尘土之间。


***


皇城,勤政殿。


下朝后,圣人单独留下了霍彦先。


“彦先呐,明日.你送玥宜去一趟禾阳县吧。”


禾阳?


霍彦先一愣,本以为圣人召见自己是为了庄氏父子的事,结果没想到竟然是为了护送玥宜公主。


“本来护送她的人马都已选好,但你也知道,近日桓安不太平,什么虎妖煞气的,虽然煞气案已经破了,但还是你陪她去,朕最为放心。”


“那庄戴英的事……”


“你不必操心,梁秋敏的命案朕已交给大理寺去审,不会放过他,你近日只需负责玥宜的安全。煞气案牵涉甚广,等你回来,再会同大理寺一起定夺。”


“是,臣定护公主周全。”


“赶快去准备一下吧。”


霍彦先躬身告退,看圣人的态度,庄戴英罪责难逃,但庄孚义,提都没提,说明还是要保的。


但圣人的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身为臣子,也不能再说什么。


毕竟,朝廷是圣人的朝廷。


他向皇城外走去,直奔公主府。明日便要出发,时间紧急,虽说圣人已经安排了人马,但他毕竟也要一一查问,做到心中有数。


说到玥宜公主,最近事情多,他差点忘了公主自嘉善皇后去世后,每年都要效仿母后去禾阳,故地重游一趟。


十几年前,嘉善皇后为了准备每年一度的亲蚕礼,亲巡民间农桑之事,归来时在禾阳遇险,停留当地修养了好一阵,结下了一些善缘,并顺便将当地涉及贪墨问题的安慈堂和安孤堂重新整治了一遍。


待伤好,她也依旧挂心那些老人和孤儿,每年都会回去看一看。


自十年前嘉善皇后去世,玥宜公主便接替母亲做这件事,到今天,已经成为了惯例。


只是,要面对玥宜公主,他不禁有点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