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傲慢

这个夜无比漫长,简黎能感受到灵力在快速恢复。文晖的鸣剑声越来越大,妖兽的血让它兴奋。


这些妖兽虽不是实力很强,但是胜在数量多。像是一种族群,同时行动,都向着文晖攻去。


血腥味由一开始的不适应,现在简黎已经完全习惯。最后一只妖兽死在文晖剑下,简黎在满地妖兽尸体中和他对视。


文晖脸上是一种癫狂的恐怖感,妖血在他那件白衣上流淌,鸣剑持续震动都无法把身上的血抖掉。


简黎还是在原地,双剑已经被她拿在手上。剑身已经有了破口,在鸣剑面前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两人距离又开始靠近,文晖嘴角的笑容让简黎感到危险。这种笑容她不习惯,不如像之前那样面无表情好一点。


“妖兽不伤你,你应该在刚刚跑走的。”文晖低头看着还趴在地上的简黎。


简黎没回答他,或许说她现在一直在找机会。身体里的灵力恢复的差不多,文晖刚刚斩杀那么多妖兽。


她以乐观的想法想,自己能走,安全的离开!像是被这环境影响,简黎看向的却是文晖的胸口。


一种想法是简黎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直接杀了文晖。杀了他!


自己的心跳声无比清晰,一声一声响着。让简黎开始猜测文晖心脏的位置,在哪里?自己的心跳声开始变得规律。


双手紧紧握住双剑,动了一下身子,在文晖慢慢走过来时。奋起刺出,果然被鸣剑挡住。


铛的一声,双剑上的缺口被扩大。简黎没继续往前,一个翻身往后退。这时候文晖好像也看出简黎已经恢复。


可是他明显没把简黎放在眼里,鸣剑开始旋转,随着他的动作。鸣剑身上的妖血都被震开。


嗡的一声,文晖在原地控着鸣剑刺向简黎。


然后文晖就听到清楚的一声闷哼,鸣剑刺进皮肉的声音。嘴角勾起笑容,慢慢往简黎位置走去。


文晖走近就看到简黎整个人被钉在树上,头已经垂下,看不清表情。鸣剑直接贯穿简黎,甚至刺到了树里。


等真的靠近时,文晖第一时间是想把简黎的头抬起来,现在那张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手刚碰上简黎的下巴,就看到一道寒光,再想躲开已来不及。


简黎一只手伸向他脑后,另一只手上的短剑刺进胸口。文晖剧烈挣扎,可是脑后那只手死死按着他。


在这时文晖对上简黎的眼睛,很奇怪的是明明周围很暗。他还是如此清晰的看清那双眼。


简黎嘴角扬起的笑容是那么明艳,赤裸裸的说着:你输了。


鸣剑感受到文晖的状况,开始剧烈震动,可是却无法从简黎的身体飞出。


文晖这时候才发现,鸣剑的位置是在简黎的肩上。或许从鸣剑刺向她时,简黎就是故意的,不是鸣剑刺向她。


而是她自己找准位置把鸣剑抓住。


这一切都是简黎刚刚翻身离开文晖时想到的,一瞬间的想法容不得她再犹豫。她只能赌。


赌文晖看不起她,文晖一直把她当成一个小喽啰。文晖会大意,所以在鸣剑飞过来时,她没想着躲开,而是自己迎了上去。


甚至在树下都是她挑好的,这棵树很大,树叶把月光挡住。第一时间文晖不会注意到她的一些动作。


鸣剑刺中简黎的时候,是想直接回到文晖身边的。简黎要用身体把鸣剑留下,她在这里用的是司空岸的灵力。


那些红色灵力紧紧箍住鸣剑,鸣剑飞不出去。


文晖来的时候果然没多看,一把短剑已经被简黎丢在地上,另一把短剑被她稳稳拿在手里。只有一次机会。


心跳声开始变慢,好像一秒被无限拉长。简黎的神魂在她的灵海里发着光,文晖的行动在她眼里变慢。


文晖的手刚碰到她下巴,简黎知道就是现在。两只手同时开始行动,能清楚听到短剑刺进他胸口的声音。


想通这一切,文晖挣扎的更剧烈,可是简黎那把已经很多豁口的短剑稳稳扎在他的心脏。


嘴角开始流出鲜血,文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脑后的那双手很小,可是力气极大。


文晖想不通简黎是用多大的毅力忍着鸣剑的剧痛,还能有力气按着他,把短剑刺出。身体的疼痛几乎是常人不可忍受的。


简黎怎么会有这样的毅力,不可能。


嘴角鲜血越来越多,鸣剑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小。文晖双手抓着简黎的双肩,无比用力,两只眼睛看着她。


两人第一次见面,文晖还记得。看到一只妖虎能被吓住,御剑飞行连挡风都做不到。


刚落地就直接瘫在地上,却还能是伏妖盟的外门弟子。可笑。这样的人在外门还有很多。


文晖从那时候就不喜欢她,外门那地方文晖从不会踏足。简黎身上有雨花草的气息,能帮到师傅也算是有点用处。


进那个妖寻阵简黎会怎样,文晖是知道的。但他不在乎。


可是谁都没想到简黎会跑,上一次进妖寻阵那个人到最后都没动一步。中途动的人会遭受什么痛苦,文晖知道。


可是简黎这样的人能忍着那个痛离开,那时候简黎脸上的笑容,文晖看得清清楚楚。


挑衅,完全的挑衅。单调的脸生动起来,文晖几乎认不出那是不是简黎,明明从外门把她带回来,一直是呆傻的模样。


随之而来的就是愤怒,简黎对他挑衅。看,我离开了。外门弟子在你面前离开,就是你看不起的我离开了。


师傅让他不要管了,可是脑子里一直记得那时候简黎的笑容。在师傅出关后他就会回来。


文晖要把简黎解决了,谁都不会知道。灵命环上的微光一直闪烁,显示着简黎的方向。她果然活得好好的。


离伏妖盟越来越远,在明安城他看到了人群中的简黎。她变了很多,如果说当时的简黎还有些懵懂。


那现在这个简直是换了一个人,这种变化令他更加愤怒。


身边的那个人,长了一张好皮囊。他们是什么关系?那人关心简黎,文晖看得出来。看来离开伏妖盟的时间里简黎做了很多事。


文晖握紧鸣剑,整个心反倒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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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下来。没见到简黎时会有些焦躁,现在见到了之后,反倒是冷静下来。


那块玉佩被她买下,要给那个人。如果说一开始以为是那男人养着简黎,那现在看来不是的。


可是简黎怎么能...怎么会...一个灵力低下,毫无价值的人会有一个朋友?呵,可笑。


那人应该是被骗了,文晖见到太多这种外门弟子,每日不想着提升灵力,大多时候都是打着伏妖盟的名号在外作威作福。


在树林里,简黎冲过来时,文晖惊叹于她的实力。这种心境让他用出自己的剑招...


抵挡住了之后,没有让他高兴,只觉得耻辱。被简黎逼出剑招,他现在已经弱到这种地步?


或许文晖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心境完全被影响。像是一根绷紧的弦,一动一静之间都被简黎控制。


简黎第一次转身跑走时,文晖只觉得高兴。你看,贪生怕死,这就是简黎,不管她怎么变,都改变不了她的本质。


可是后面简黎被打到在地上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她一次次尝试握紧双剑。


文晖想把那破旧的双剑毁掉,简黎不该是这样。她应该像以前那些人一样,跪地求饶,痛哭流涕求他放过她。


妖兽袭来时,文晖用比以前每次更残忍的方式斩杀,那是一种完全发泄式的招式。


或许这时候的文晖不是为了斩杀妖兽,而是发泄欲望。妖血的味道让鸣剑兴奋,更让文晖着迷。


灵师不是嗜血魔头,每个人在成为灵师时会被告知,要控制对于杀戮的欲望。最简单的一条,或许听过就忘。


但是在之后漫长的灵师生涯中,这会是最重要的一条。


随着最后一只妖兽倒下,文晖早就沉浸到杀戮之中。简黎还在原地,再看到简黎时,文晖把最本能的表露出来。


他笑了。不是师傅想杀简黎,是他,是他自己想杀了简黎。弱小的人就该消失,简黎凭什么挑衅他。


是啊,文晖不需要用什么借口。他应该在一开始就说出口,简黎说对了。是他想杀她,可是这本来就不奇怪。


不管在哪一方面,简黎都在他之下。


本来紧紧抓着简黎双肩的手渐渐松开,缓缓垂下。眼前开始模糊,只胸口的短剑支撑着文晖的身体。


这么一把短剑把他杀死,怎么可能?被简黎杀死,怎么可能?文晖嘴角扬起自嘲的笑。


简黎在他眼里慢慢模糊,简黎嘴里说了什么,文晖没看清,是什么?她在说什么?


他听不见声音,也读不出唇语,但是在话说完后。文晖看到简黎露出了笑容,这个笑容他无比熟悉。


那是和当时在妖寻阵中,简黎消失前露出的笑容一模一样的。


文晖被推了一把,短剑没拔出,他整个人开始往后倒。看不到简黎了,完全遮蔽了月光的树叶在他面前划过。


他重重倒在地上,眼睛也看不见了。可是文晖清晰记得的是那笑容,两个画面开始重叠。他彻底失去意识。


伏妖盟中文晖那盏魂灯啪的一声碎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