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驸马

宝华公主府的装潢不同于一般富贵人家,梁柱皆以玄色,配以厚重典雅檀木窗框,沿路景致也多栽木少种花,整体看起来古朴庄重,肃穆凌厉。


闻笙跟在慕容婷身后,二人一路进来都走的是正门,不想步入后院,领路的仆从带着他们绕开了主路,穿进游廊进了公主府的正殿。


一墙之隔,似乎有哭喊喧闹的声音,闻笙和慕容婷对视一眼,有默契的低下头来,没有向侍从打听。


“婷小姐,楚小姐,您二位可总算来了,殿下可是一直等着呢。”


雁还在正殿门口看见二人的身影,连忙快走几步迎上去,笑着将他们领了进殿。


宝华公主斜倚着坐在上首,玄色大氅上绣着金色的牡丹,发髻高耸,华贵逼人。


闻笙落在慕容婷后方一点的位置,行过礼,便有婢女引她坐下一一奉茶。


慕容婷闹在宝华公主身边撒娇,闻笙只做出大家闺秀守礼内敛的模样,暗暗观察着周围。


公主府的婢女脚步沉稳呼吸绵长,个个低头敛目,训练有素。观其身量,各个丰硕健美面色红润,与一般的侍女有很大不同。


她心中有几分诧异,但只是不动声色的接过茶盏,低头品茶。


那厢李华盈揽了慕容婷入怀,阻止了她的闹腾,又吩咐了下人去抱来孩子,才将视线移到了闻笙的身上。


“楚小姐莫要拘谨,你既然是阿婷的好友,便也算做本宫半个妹妹。”她吩咐人将自己桌上的一盘玉露糕拿给了闻笙。


“本宫很喜欢你起的名字,按惯例是要替虎儿认你这个干娘的,正好那日她也没有抓成周,今日阿婷既带你来了,咱们就算小聚,为虎儿补一个抓周宴。”


李华盈的性子一向是说一不二的,最不喜他人忤逆,闻笙便做出一副惶恐惊喜的模样应下了。


仆从们很快将一张琳琅满目的长桌抬进殿中,除了寻常为女娃娃准备的珠花纸笔,还有宝华公主特意命人放的刀鞘箭羽。虎儿被抱到了公主的怀中,不过百天大的娃娃戴着虎头帽子,好奇地探头探脑,眼睛都笑得眯起来。


宝华公主招了招手,闻笙应声走进,下一刻,软软糯糯的虎儿就被塞进了她的怀里,闻笙从来没有抱过小孩子,这样柔软的触感让她僵在原地,生怕一不小心就把怀里的嫩豆腐捏碎了。


李华盈觑她神色,一时间失笑,这个少女适才一副怯生生的模样,现在像是装不住了露出来最本真的样子。


还真是熟悉的感觉,她那好弟弟,可不就也是这个样子。


李华盈最是讨厌这般装模作样的情态,但是想到之前慕容婷说过的话,她也不易,便只是腹诽,表情上并未显露出来。


“喏,你抱她过去。”


闻笙依言将虎儿小心翼翼地放在长桌上,桌上铺了绒绒的软毯,虎儿很是高兴,咯咯笑起来。


小娃娃跌跌撞撞地向前爬去,左看看右看看,不论拿什么都有人凑趣奉承着,公主下巴轻抬,明显心情不错。虎儿在一片高涨的气氛之中,爬得更加起劲,最终爬到了长桌的尽头,扑到一张小弓面前,即使拿不动也趴在上边不撒手


“好好好!”宝华公主抚掌大笑称赞连连,那张小弓是她儿时习武到第一张弓,“虎儿啊虎儿,不愧是本宫的女儿。”


“可不是嘛,表姐是不是现在觉得虎儿好啦,可别忘了阿笙的功劳,我要提她讨赏呢。”慕容婷凑趣道。


她知道李华盈起先因为孩子生父,不怎么喜欢这个女儿,跟赵家怄气,连乳名都一直未取。闻笙给虎儿起的名字,虽然她并不知道究竟是何处合上了表姐的心意,但阿笙怎么说都是功不可没。


“好,来人,取…”


就在此时,一个侍女一脸为难纠结进来通稟。


“禀殿下,殿外…驸马求见…”


宝华公主的脸色瞬间变了,整个殿内的气氛也径直降到了冰点,小小的虎儿左右忘了一眼,看到低着头的侍女和沉着面色的母亲,害怕地高声哭起来。


雁还看了一眼公主,立刻给奶娘使了眼色,让她们抱着虎儿离开。


闻笙不动声色地随着婢女们的动作退后几步,这个时候她们也该离开了,于是闻笙看向了慕容婷,只见慕容婷冲她轻轻摇头。


雁还适时开口道:“殿下,二位小姐尚未出阁,奴婢想…不如先请她们去水榭做一做,府中景色别致,想必二位还未细细赏过。”


宝华公主嗤笑出声:“不必了,你们都听着吧,左右不过一些腌臜家事。”


阿婷少女心事,总对着婚姻情爱有着美好的幻想,让她听听也好。


这桩婚事,这个驸马,于她而言就是一块难撕的烂狗皮,贴在身上腐烂发臭,狠心撕掉又会鲜血淋漓。


男女情事,往往到了最后便是如此。


“李华盈!春娘我罚也罚了,孩子也没了,你为什么还是对我的父母死死相逼!”


闻笙当然知道,即使宝华公主发话让她们听,她们当然也不能够明目张胆杵在原地,于是连忙拉着呆住的慕容婷躲到了屏风后。


“我们赵家乃是大梁开国功勋,是世代的天子近臣,到了如今仅我这一支,殿下往后子嗣艰难,我赵氏便是有妾又如何?”


“此次便算是我着急,是我的过错,我也打掉了春娘的孩子,也罚了她,你还要如何?难道要我杀了春娘,和我一双父母在你面前三跪九叩致歉吗!!”


赵复铭怒气冲冲地摔门进来,站在阶下仇视着宝华公主。


而宝华无悲无喜,只是平静的看着他;“非诏而入言语冲撞,赵复铭,这是罪。”


“除了以权压我,殿下有什么手段呢?呵,我早早听闻宝华公主蛮横专断,如今看来传言不假。”


宝华公主并不理会这些嘲讽的话,定定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旋身入坐,道:“你对本宫还有什么不满,今日便一并说了吧。”


屏风后面,闻笙捂住慕容婷的嘴,将愤怒地要冲出去打人的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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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拽了回来。


“你冷静些,这事说到底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事情,你冲出去替公主殿下把人打一顿也找不到这矛盾的源头,不如听他们把话说开也好,也好知道症结在何处。”


慕容婷还要向前冲,闻笙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弄清楚了缘由,殿下往后要和离,七娘你也能有所帮衬。”


慕容婷听了这话果真冷静下来,扒着屏风的边缘,探头探脑的听着。


“其一,殿下身为女子,不仅不恭顺贤良,反而凶蛮善妒,春娘有孕期间数次落水皆为殿下所害,她一介弱质女流,不比殿下身强力壮,可殿下加害于她却从不承认,草菅人命目下无人。”


“其二,人贵自知。殿下长我八岁,肤色黝黑孔武有力,实非好女之姿。我出生大族世代簪缨,又容貌清贵才学过人,且早有心上人,与殿下并非良配,可殿下得知陛下赐婚并未拒绝,反而威胁于我,实则是自视甚高,没有半分谦逊的好品性。”


“其三…你,你…”


屏风轰然倒下,慕容婷一个箭步上前,朝着赵复铭的脸就是一巴掌。


“你什么你,你算什么东西,竟敢数落公主的不是,谁给你的脸?!”


赵复铭从小到大从未挨过打,此时气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狠狠的喘着粗气想要动手。宝华公主揽过慕容婷护到身后,扬手又给了赵复铭另一边脸一个巴掌。


宝华公主是习武之人,力道之大,将赵复铭打得原地一个踉跄。


“说完了吗?说完就滚吧。”


“赵复铭,我从未害过春娘,她的孩子也是你惧怕父皇威势亲手打掉的。本宫从未有意拆散你与心上人,父皇赐婚无人能违抗,你怪不得我。你的父母我从未逼迫过,反倒是他们倚老卖老以退为进苦苦相逼。”


“我只解释这些,也算仁至义尽。覆水难收,本宫只希望,你当真扛得住这肆意妄为欺辱皇族的代价。”


赵复铭很快被公主的下人拖走,宝华公主打了个手势,雁还立刻吩咐人将春娘带了进来。


不过短短几日,春娘更加憔悴瘦弱了,苍白的脸色几乎不像一个活人。她的神色战战兢兢,眼里充满了绝望,可意外的是公主并没有为难他,反而让人抬了椅子,加了软垫,让她坐下。


“看清了吗,这就是你选的好郎君,你不惜一次一次拿腹中胎儿冒险挑唆,想留住他。可是呢,大难临头,你的好郎君就是直接打了你的孩子,还要杀了你让我泄愤。”


慕容婷看见歪在软垫中低头啜泣的春娘,气不打一出处,还要冲上去与她理论,却再次被闻笙拦下。


“殿下,奴当真不知…如今奴身子也伤了,还请殿下高抬贵手,放过奴吧…”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怎么可能不知!”果不其然,慕容婷听到这话直接气得喊出来,“你离间我表姐夫妻之间的感情,自作自受还想让放过…”


宝华公主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一抬手,雁还上前将慕容婷请去了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