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主持赐福,千里拘魂

阆九川要拘从卞的魂,又是来护国寺找帮手,自是把起坛用的物事都带上了,若有不足的,护国寺也有。

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她手上拿捏着的那件百福小衣。

玄能主持寻了一处佛院供她起坛,还叫来几个寺僧帮忙,宫七按着阆九川的吩咐,帮忙布坛,阆九川自己则是亲自用稻草扎了一个小人,写上从卞的生辰八字,随后才拿上百福小衣画符。

她来得匆忙,之前又刚耗了精神力布阵画符,搞了一场大的,虽吃了阿飘给的丹丸,但到底没调息好,此时拿着符笔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阿弥陀佛。”玄能主持不知何时来到她身边,眉目慈和地看着她,道:“女施主大善,又与我佛有缘,可容老衲为女施主诵一场经?”

阆九川一怔,手指微微蜷曲,看他眼神带着慈悲,便垂了眸,双手合十:“有劳主持。”

玄能主持笑了,当下席地而坐,一手拿了念珠,另一手则轻敲一下木鱼,经文便从他唇间吟哦而出。

阆九川这些日子在小九塔中养魂悟道修行时,自也有参悟罗勒法师所学,是以玄能主持这经咒一念出,她便知道这是哪个经文。

大悲心陀罗尼经。

也就是大悲咒。

此咒具有不可思议的功德和力量,受诵者,可使魂安,福慧绵长,消灾免难。

彼时,诵经声悠扬,如天籁之音,响彻十方。

在帮忙的寺僧不免放轻了手中动作,纷纷看了过来,双手合十,向这边微微弯腰,默念一声佛号。

宫七已经呆了,看着玄能主持向阆九川而坐,诵念大悲咒,而她安然坐着,微微阖眼,瘦弱单薄的身子挺得笔直,神情却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坦然受之。

他忽觉眼睛有些花,揉了揉眼睛,仿佛看到了那大悲咒的经文化为金光向阆九川涌去,围着她绕圈,又没入她的体内。

宫七忽然觉得有些艳羡,悄悄地来到后方,放松了身体,驻足闭目聆听。

玄能主持的诵经声并不算高昂,却是字节清晰,声声入耳,如春风拂柳。

他神情专注而平和,面露慈悲,以诵经声带着人融入经咒中。

在那一声声经咒中,阆九川感觉自己如被暖阳笼罩,浑身舒坦,听着那音节,她忍不住双手结印,印诀随着经文变化而变。

无形的力量将她重重包围,玄能主持隐有察觉,微微睁开,见她额间隐隐有光,目露讶色,眼神也愈发的慈悲祥和。

阿弥陀佛。

一段大悲咒念完,经咒久久不散,阆九川缓缓睁开眼来,看向对面的主持,双手起了一个佛礼,向他拜了下去:“信女多谢主持赐福。”

玄能主持嘴角含笑,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阆九川重新捡起玉骨符笔,摊开小衣,沾了混着罡煞陨石粉的朱砂,在小衣上画灵符。

她下笔极稳,心无旁骛,很快就在其上画好了一道千里拘魂灵符,当最后一笔落,金光现起的那一刻,玄能主持看着她的眼神热切。

阆九川收起符笔,对上主持的双眼,手一顿:“主持?”

玄能主持合着手道:“阿弥陀佛,女施主与我佛有缘,将来万般红尘放下,不妨皈依我佛……”

咳咳咳。

宫七猛地在他头顶咳嗽起来,那咳嗽声如洪钟,振聋发聩,他生怕玄能主持听不见似的,还弯下了腰,欲在他耳边咳上一场。

念经就念经,怎么就劝人皈依佛门,青衣古灯作伴了呢?

你是佛门主持你也不能啊!

玄能主持被那咳嗽声咳得脑瓜子嗡嗡的响,扭过头去,无奈地看着宫七:“宫小道友,莫要咳了,老衲都被震耳聋了。”

阆九川莫名想笑,但她忍住了,轻咳一声,拿起那稻草人,将那画了符的百福小衣裹了上去,随后又用符笔在稻草人的头点了眼。

齐活。

法坛已布好,阆九川对玄能主持道:“劳您替我念引魂经,此人一身业障,恐已成恶魂,一旦引来,若我力有不逮,请您搭把手,将其压制。”

“阿弥陀佛。”

阆九川又对宫七道:“见机行事,届时也请动你的赤焰锁魂。”

宫七点头,从腰间取下锁魂链握在了手中。

阆九川这才净手,焚香,燃符禀名告天地,等一系列琐碎的流程走完,她才双手拿起写了从卞名字生辰的稻草人,捧着他在法坛前走起道家独有招魂罡步来。

唵。

佛家的引魂咒也响了起来,几名寺僧坐在玄能主持身后,与他一起诵经。

有风呼啸而起。

宫七看向阆九川捧着的稻草人,面露肃杀。

夺命岗,正在吸纳阴煞之气的从卞蓦地浑身一僵,睁开双眼,目露惊骇之色。

不好!

有人在招他的魂。

是先前对他动手的人,真是步步紧逼。

察觉魂魄颇有些不受自己控制,从卞连忙运起法力对抗,又从夺命岗飘起,向朝安公主安置的屋子飞去。

阆九川感觉到仪式微滞,风变得大了起来,吹得法坛上的烛火摇摆不已,黄纸呼呼乱飞。

竟还有力反抗。

玄能主持眉尖一动,手持念珠往虚空打了一下,一股子无形的力量在院子内散开,使得烛火不再跳动,诵经声,又变得沉重和威压。

“以符为凭,以香为引,以母之意,召魂从卞,速至坛前,敕令!”阆九川把一道灵符往稻草人身上一打。

金光没入,穿过千里长河,落入游魂从卞身上。

从卞发出尖利的惊叫,仿佛听见了母亲充满怜惜的呼叫,魂魄竟要顺着那金光的来路而去。

“不!”从卞惊恐不已,调起浑身煞气抵抗,艰难地往那近在咫尺的屋子而去,赶不上时机成熟与否,他得入胎。

才跃起几步,又有充斥着威压的引魂经咒似从天际传来,一声一声,搅得人魂魄大乱,生出混沌。

从卞惊骇万分,抬目看到尸殭立于屋子之上,双眼一凝,向他伸手:“孽障,速来。”

那尸殭浑身散发着阴煞之气,一动不动。

从卞怒极,刚要运起魂魄含着的所有力量,忽地魂身一疼,低头一看,身上腾地起了罡火,像有一条火绳穿透时空将他束缚。

不!

他的身影被强行拽进了一条金光之柱当中。

叮叮叮,屋檐角挂着的占风铎猛地摇响。

宫七看向忽地狂风大作的佛院,眼神一厉,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