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报探官札记团子贝琳达

98. 线人

“不错,这一次的账没有任何错误。”丁家,纪莘检查过账册后对张小五道。


张小五不禁眉飞色舞,“这是我第一次没有被你挑出任何问题,哈,我果然还是有天赋的!”


纪莘合上账册,失笑道:“之后我再替你检查两次,若这两次你也能做得准确无误,那就算你出师了。”


“成!对了,”张小五把账册拿到面前翻开,又拨了拨算盘珠子,“我果然没记错,你看,将你此前所有的分红加在一起,你已经还清欠陈氿的钱了!”


纪莘猝不及防地听到陈氿的名字,全身僵住了一瞬,而后勉强地笑了笑,“那太好了,如此我终于可以无债一身轻了。”


张小五丝毫没有发现纪莘的僵硬,自顾自地嘀咕着:“陈氿今日为何不来,真应该让他也看一看我的账册。”


纪莘瞥见路过房门口的邱常发,追了出去将人喊住,“邱阿兄!邱阿兄,有一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行啊,啥事?”


“我的一个朋友想要离开华都,需要一名车夫兼护卫,可否劳烦邱阿兄帮我找一个合适可靠的人?”


邱常发的两条剑眉拧在了一处,“你这朋友是个女子?”


“你怎么猜到的?”


“这还不简单,寻常男子出门,大多不会特意雇佣护卫,就算有需要,那也大可自己去找人,何至于托上好几层的关系。所以,我猜,你这朋友不仅是女子,还是个闺阁女子。”


纪莘坦诚道:“确实如此。她遇到了难处,一旦事情发展到最糟糕的情况,她势必要离开华都,而我必须帮她。若真的到了那一日,为安全起见,她会扮成男子,所以请邱阿兄莫要将她的真实身份告知旁人。”


邱常发也坦诚直言道:“这事不好办。”


“为何?”


“女扮男装这种事就算瞒得了一时,但一定瞒不长久,不只一路同行的护卫可能会看穿,就连过路人都随时有可能发现。我可以仔细挑选一个正直、忠厚、可靠的护卫,但终归是男女有别,那护卫不可能时时守着这女子,所以我也不敢担保这女子的安全。若这女子再是一个貌美的,那我就更不敢打包票了。”邱常发出于好奇,又追问了一句,“这女子貌美吗?”


纪莘越听越犯愁,但也只能如实回答:“不是貌美,是格外貌美。”


“嘶,”邱常发倒抽了一口冷气,“那这事更不成了。这女子遇到的是什么样的难处,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非离开华都不可?”


“倒是还没有到非要离开不可的程度,我只是想先帮她做好计划。”


“那你还是劝劝她另想办法吧,我不觉得逃跑可行。”邱常发见纪莘愁眉苦脸的,又瞥到宅子门口的一个人影,便喊了一声,“陈氿,你过来,你主意多,看看能不能帮得上忙!”


纪莘背对院门,还未看到人,却已被邱常发的这一嗓子吓得动弹不得。


陈氿怎么来了?


说不清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纪莘这几日一直在刻意回避陈氿,就连选择今日来丁家,也是因为张小五曾无意地提起陈氿不会来。


可是陈氿还是来了。


纪莘不知道她该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陈氿。


陈氿却好像没有任何的不自在,径直走到邱常发身边,“什么事?”


邱常发把纪莘的需求复述了一遍,问陈氿道:“这事你怎么看,你能想到稳妥的办法吗?”


陈氿没有回答邱常发,而是问纪莘:“梁六娘为何要逃跑?”


纪莘短暂地失去了思考和反驳的能力,像一个只会如实回答问题的人偶一般,回道:“梁家七娘在公主生辰宴上和一名郎君共处一室,她的婚事迫在眉睫,而六娘年长,为了脸面,梁家不得不尽快定下六娘的婚事,以此遮掩梁七娘的事。”


“啧。”邱常发问陈氿,“你是何看法?”


“我没有什么看法,梁六娘自己的人生,只能由她自己来做决定。既然她有意逃跑,我们帮她安排得妥帖些就是了,至于她离开华都以后会遇到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没有人能替她负担她的人生。”


话到此处,邱常发终于看出来了,陈氿和纪莘八成又闹别扭了。


听听陈氿这话说的,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是听着也太冷酷了吧。


邱常发又看向纪莘,纪莘没什么反应,看起来并不在乎陈氿的冷淡。


完了,这俩人没戏了。邱常发心道。


“多谢。”纪莘眉眼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情,“邱阿兄,待你寻到合适的护卫,劳你通知我。”


“成。”


邱常发刚应下纪莘,就被陈氿拍了拍手臂。


“你不是说有一个线人要求见我,走吧。”


“啊?现在就去?”


陈氿斜睨一眼邱常发,“不然呢?”


“行行行,去,现在去。”


邱常发心里苦,他夹在陈氿和纪莘中间,可真是左右为难。


“见面地点是线人选的?”


一条狭窄昏暗、路面坑坑洼洼的巷子里,陈氿和邱常发并肩而行,时不时地踩中地面的水坑,溅得鞋面和袍衫下摆尽是泥点。


“是,别看他选的地点破败,他的口气可不小,咬死了如果见不到东家,他就不给消息。我觉得你做好准备吧,他要价必然不低。”邱常发道。


“他手上的是什么消息,他有向你透露吗?”


“说是关于公主和秦五郎的。你前几日刚刚让我盯紧秦五郎,一眨眼这就有线人找过来了,你说巧不巧?”


“呵,是挺巧的。”


巷子蜿蜒曲折,道路仿佛没有尽头,邱常发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能忍住,问道:“你和阿莘又怎么了?”


陈氿声音没有一点波澜,“她想离开奇真轶报,我没有同意。她属于这里,不应该因为我而离开。我向她承诺,我会收回对她的感情,不再造成她的困扰。”


邱常发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道,完了,还真让他猜中了,这俩人没戏了。


邱常发只能安慰陈氿:“虽说阿莘不喜欢你,但喜欢你的大有人在,你若愿意,明日我便为你介绍几个女娘。或者,若是你暂时不想考虑终身大事了,我带你去秾翠阁转转。不,不行,秾翠阁里的女子你都认识,要是你能看中,那早就应该看中了。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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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带你去绮梦楼,不过可说好了,你千万不能告诉窈娘。”


陈氿静静听完邱常发絮叨的这一大堆,又道:“但那句话是我骗纪莘的,我没有尝试收回我对她的感情,我不想试,而且我也清楚,我做不到。”


邱常发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到,手臂本能地向前伸,在空中挥舞了两下,堪堪站直后,指着陈氿骂道:“你说话为什么不一次性说完,我还以为你和阿莘真的完了呢,我刚刚居然还安慰你,真是浪费我的感情!”


“倒也不算浪费,虽然我没办法放弃纪莘,但我和她好像也没什么可能了,我这几日心里难受得很,你难道不是正应该安慰我吗?”


邱常发斜着眼睛观察陈氿,“你难受了吗,你这不是挺平静的吗?还有,方才阿莘在的时候,我看你俩分明一个比一个淡定从容。”


“话都已经说出口了,我总要在她面前装一装的,若是让她看出我做不到,只怕她又要提出离开奇真轶报。如今这样挺好的,想来她应该自在些了,以后我和她便一直像今日这般相处吧。”陈氿说完,一声轻轻的叹息从他唇齿间溢了出来。


“啧,行吧,黄花小郎君又玩上单相思了。”邱常发边说边摇头。


“闭嘴!”


“到了。”


陈氿和邱常发七拐八绕地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线人指定的客舍。


客舍的外表破旧不堪,门楣处招牌上的字迹歪歪扭扭,推开客舍摇摇欲坠的大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客舍内光线昏暗,一名女子懒洋洋地趴在柜台处,听见有人推门,只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


大堂内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只有一张木桌边坐着一名男子,男子一身短打装束,衣着、容貌皆普普通通。


陈氿在男子身旁的木凳上坐下,“是你要求见奇真轶报的东家吗?我来了,说说你手上有什么吧。”


男子上下打量了陈氿一番,“定金。”


邱常发往木桌上扔了一只荷包。


男子打开荷包瞄了瞄,满意地点点头,将一沓带着香味的花笺放在了桌上。


“这些都是公主与秦五郎互相传递的信笺,他们以诗传情,也会在信笺中约定幽会的时间和地点,这些信笺足可证明公主与秦五郎的关系。”


陈氿没有碰桌上的花笺,只问道:“你如何拿到这些东西的?”


“秦五郎存放得随意,我自有我的办法。”


“你要价多少?”


“五百贯。”


陈氿腾地站起,“我既不认识公主的字迹,也不认识秦五郎的字迹,谁知道你这些东西是真是假。而且,我付不起。”


邱常发被陈氿理直气壮的“付不起”惊到,然后便眼见着陈氿走出客舍,邱常发急忙追出去,问陈氿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为何要回去?”


邱常发站住,“你这不是讨价还价的手段,你是真的要走?公主一个有夫之妇和秦五郎一个有妇之夫有染,这可是大消息,你不打算报道?”


“这线人有问题,他给的东西有诈,我们不能要。”陈氿道,“你先回去,我再去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