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报探官札记团子贝琳达

91. 妄想

“童四住在他经营的童记书肆里,在安善坊南门附近。”马车上,桓晋对纪莘道。


方才在秾翠阁,纪莘知会了梁霈她要先行离开,也知会了张小五她可能找到了谋害周秀宛的凶手,而后便和桓晋离开了秾翠阁,去往童四的书肆。


“桓郎君,既然你已经同我一起来了,可否再帮我一个忙?”纪莘问道。


“好。”


“等下到了书肆之后,劳你先进去,随意地和童四说说话。童四认得你,想来会与你交谈一番。届时我再进去,请你装作不认识我,正常地和童四说话,吸引他的注意。我会装作在书肆闲逛看书,请你不要理会我。”


“听起来并不难,只有这些吗?”


纪莘点头,“只有这些,如此就够了。”


“我愿意效劳。不过,可否告诉我你在做什么?”


纪莘避开桓晋探究的眼神,回道:“桓郎君,抱歉。”


“也罢,无妨,你既不方便说,是我不该问。”


纪莘垂下头发呆,心中难以抑制地浮上了对桓晋的歉意。


桓晋总是温和的、包容的,即使知道她有许多秘密、许多隐瞒,可桓晋从不追根究底,始终照顾着她的感受。


如今在纪莘心里,桓晋如同她的一位老友,她应该以诚相待,可她又真的开不了口。


若想解释清楚她现在做的事,便要讲起之前的许多事,但之前她撒过那么多的谎,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圆下去了。


马车渐渐减速停下,桓晋和纪莘跳下马车,桓晋指了指一座牌匾斑驳的木质房子,“就是那里。”


书肆大门紧闭,纪莘看得不解,“他白日里不做生意的吗,为何没有开门?”


“也许他还没有回来。你且在此处等等,我先过去看看。”


“嗯。”


按着计划,纪莘装作与桓晋素不相识,缓缓地在街上踱步,目光随意地在各户人家之间游移,悄悄关注着童记书肆门口的动静。


桓晋走到书肆门口,“吱呀”一声推开木板门,书肆内光线昏暗,桓晋还未来得及看清房中景象,一个黑沉沉的物体仿佛从天而降,朝着他的头砸了下来,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桓晋头部遭受重创,眼前仿佛被雾气笼罩,模模糊糊地看到门后的一双腿,于是伸手朝那双腿的方向抓了一把,抓住了那人的外袍。


街对面的纪莘听到响动,发现桓晋被人袭击,也顾不得什么计划了,飞快地跑到书肆门口,顺着被推得大开的房门,看清了门内举着陶罐的童四。


童四的衣袍被桓晋抓着,无法脱身,于是手上再次使力,想要砸晕桓晋。


恰好此时纪莘跑了过来,看到童四的动作,纪莘用力推开童四,童四一个趔趄,陶罐脱手而出,落到地上摔裂,飞起无数的碎片。


童四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帮手,转头就跑,纪莘下意识地想追,但被桓晋抓住了衣袖。


桓晋的声音有气无力,“不要去,你不能自己去。”


鲜血顺着桓晋的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纪莘慌忙扶住桓晋摇摇欲坠的身体,将桓晋带到柜台处,搬出柜台后的木凳,“桓郎君,你坐在这里,我去找郎中过来!”


纪莘在街上找到一家医馆,不由分说地将郎中拉了出来,带到童记书肆。


郎中虽不解这横冲直撞的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在看到面色苍白、呼吸困难的桓晋后,郎中再顾不上多问,立刻为桓晋处理起伤口。


纪莘帮不上忙,转而在书肆内翻看查找。


无论是在书肆柜台处,还是在后院童四的住处,都找不到任何值钱之物,甚至找不到几件当季的衣物。


后院有一处小门,此刻那门正大敞着。


看起来,童四早有跑路的打算,已提前收拾好了财物,在打伤桓晋之后,直接从后门逃跑了。


郎中为桓晋包扎了伤口,并开了药方,纪莘谢过郎中,送郎中离开童记书肆时,迎面遇到了匆匆赶来的陈氿。


纪莘和陈氿同时开了口。


“你怎么会来这里?”


“出了什么事,为何要找郎中?”


陈氿抓住纪莘手腕,正要仔细检查纪莘是否受伤,纪莘推开了陈氿的手,“我没事。是小五让你来的吗?”


“小五和我说你发现了一个名叫童四的嫌凶,去了童四的书肆检查他的衣袍。我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其实,张小五还对桓晋进行了一番夸张的描述,声称“纪莘和桓校书郎跑啦”,但陈氿没有向纪莘转述这一句。


陈氿当然是在意的,但他不能直接表现出他的小心眼,只能等纪莘主动提起桓晋。


“你来得正好,童四打伤了桓郎君,然后逃走了。我本来打算检查过童四的衣袍之后,再与你们商量如何抓他,如今他自己做贼心虚,你也来了,那我们这就商量商量该怎么办吧。”纪莘道,“不,还是先赁一驾马车吧,先送桓郎君回家。”


桓晋半昏半醒,陈氿将桓晋扶上马车,坐到了纪莘身侧。


在有他人在场的情况下,陈氿挨她挨得这么近,纪莘有些别扭,不动声色地向桓晋的方向挪了挪。


“不能让童四跑出城,一旦他离开华都,再想找到他就难了。无论他是不是将周秀宛推下山崖的人,他打伤了桓郎君,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理由报官抓他了,我们去报官吧。”纪莘道。


“童四跑不了,我已经通知老邱手下的衙探去找童四了,新来的这批衙探都是会拳脚的,他们一定能抓住童四。等抓到了人,我们连人带证据,一起交去官府。”


“好。”纪莘放了心,没再说话。


“别动。”陈氿突然凑近纪莘,一只手贴在纪莘脖颈一侧,“你受伤了。”


纪莘抬手在脖颈上摸了摸,没有摸到液体,应当没有在流血,但确实摸到了一小条的凹凸不平。


应该是在陶罐碎片飞起时划伤的,伤口很细小,纪莘并不在意。


陈氿却是莫名其妙地在大惊小怪,“不要碰。”陈氿拨开纪莘落在脖颈处的手,顺势放在膝头牵住,亲昵地捏了捏纪莘的手指,“上次给你的药还在吧?等回去了,我给你上药。你明明答应了我,无论有任何事,一定会立刻和我讲,为何却没有做到?你独自行动受了伤,我很心疼的。”


陈氿不只动作亲昵,语气也十分亲昵,纪莘听得浑身不自在,如果不是桓晋还在马车上,纪莘真想把陈氿踹下车。


纪莘抽回被陈氿牵着的手,又向桓晋的方向挪了挪,“一点小伤,不用上药,你不要小题大做。”


“怎么会是小题大做?只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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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你的事,就没有小事。你以后千万不要再独自冒险了,务必选择可靠、能保护你的人同行,不然我真的会担心死的。”


纪莘终于看明白了,陈氿如此夸张,全是演给桓晋看的。


陈氿一面在向桓晋展示他和她的亲密,一面在暗指桓晋不可靠、不能保护她。


纪莘深深地感觉到无语,桓晋昏昏沉沉的,都未必看得到什么,可陈氿倒是演得起劲。


而且,桓晋主动要求和纪莘同行,分明是出于好意,如今桓晋受伤,纪莘自觉负有责任,陈氿不仅不感激、不帮忙,还要在这里拈酸吃醋,给她添乱!


陈氿的确是被担忧和嫉妒冲昏了头,他卖力表演了一路,直到安置好桓晋,离开了桓晋的住处,陈氿才发觉纪莘在生他的气。


纪莘憋了一肚子的气,从桓晋的住处离开,重新坐上马车后,纪莘不再忍了,无论陈氿和她说什么,她全都不予理会。


陈氿本以为就算纪莘生气,但只要他讲些其他的事,分散了纪莘的注意力,纪莘便不会再生气了。


可是当陈氿使尽浑身解数,他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自从他们交心之后,这是纪莘生他的气生得最凶的一次。


“你在生我的气。”


纪莘气冲冲地看向陈氿,“你做得太过分了,我和你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当着别人的面,做那些引人误会的事!还有,桓郎君是为了帮我才会受伤,你怎么能那样阴阳怪气地说他!”


陈氿自知做得不对,是打算老实地认错的,可纪莘的话刺痛了他,令他无法克制地说出与他的本意相反的话:“桓晋能力不够,无法保护你,他就不该要求与你同去。他受伤只能怪他自己,我又不在乎他,难道还要照顾他的感受吗?”


纪莘也在气头上,说话同样不经过大脑:“你不在乎他,我在乎他!”


纪莘的话宛如利剑,刺入陈氿的胸膛,陈氿停顿了片刻,还是选择了问出来:“你为何在乎他?”


纪莘说那句话,纯粹是话赶话赶出来的,可她此刻不想解释,只觉得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现在就将她隐瞒的事告诉陈氿。


“我喜欢过他。”


这句话在陈氿的脑子里炸开,似乎要焚毁他的全部理智,陈氿勉强维持着语气的平静,问道:“在袁宅的时候?”


“不是,我前世见过他一次,不过当时我不知道他是谁。”


“你见了他一面,不知道他是谁,但是你就喜欢上他了?”


“对。”


心一抽一抽地疼,陈氿用他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问出了他最想知道的事:“那你喜欢我吗?”


纪莘抿紧双唇,没有回答。


陈氿明白了纪莘的意思,笑了出来。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心痛至极,为何还能笑出来。


大约是因为他太可笑。


纪莘可以喜欢一个只见过一次的人,却一点都不喜欢他。


他努力了许久,以为可以一点点地打动她、靠近她,却原来,根本什么用都没有。


他曾有过许多的妄想,现在想来,可不就是可笑么?


马车适时地停下,梁府到了。


陈氿率先跳下马车,在离开之前,对纪莘道:“你的伤,记得上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