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人形橱(4)

太阳东升,橘金色的碎光在巨大的玻璃落地窗上折射出光晕,另一个世界投射的幻影与落寞的黑夜一同离场,徒留满目紫兰色晕透的天空以及它笼罩下鲜红玫瑰园。


一切仿佛大梦一场,此时此刻才是所谓的现实。


蒋轲玹撑着玻璃窗的手缓缓滑落。


前所未有的愧疚感反复撕扯着她紧绷的神经,扰乱她的每一缕思绪。


如果不是她让玄宿也参与进来,他就不会被爱丽丝寄生……


如果不是她太想当然,没把爱丽丝当回事……


自责与无助让蒋轲玹陷入混乱,她手脚发冷,眼前一阵阵发黑,跌坐在地。


如果玄宿死了……


耳边再次响起了世界另一头,少年让她逃走的声音。


蒋轲玹狠狠咬破下唇,铁锈味道溢满口腔,脑子清醒了几分。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活着,就一定有办法逃出去。


最开始她也不是没有系统和玄宿吗,这回她也一样可以逃出去。


女孩定了定神,撑着发冷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着站了起来。


无数散乱的线索在脑海中汇聚。


首先,就是提前进入游戏的爱丽丝。


先不说祂有什么别的的目的。


作为认知型的异常,祂伤害到某人的前提必须得是让自这个人相信祂存在的现实性。


祂能入侵玄宿的潜意识,说明玄宿中招了。


但从游戏开始,玄宿就一直和她在一起,他到底是什么时候中招的?


蒋轲玹想不通,但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什么情况被自己遗漏了。


这件事暂且不谈,仅就现在而言,爱丽丝要控制住她,也必须让她相信目前她所在的雪莱庄园是现实世界。


只要谨记这一点,她就不会太过被动。


其次,好消息是爱丽丝当时之所以能取得优势,完全是因为现在玄宿和她都处于潜意识当中。


而祂本身并不能直接作用于现实世界,所以既定的游戏直播并不会受影响。


蒋轲玹感觉四肢的温度在逐渐回暖。


收益和风险成正比。


爱丽丝提前进入游戏和她1v1,也是冒着被她揭老底拿去完善游戏背景的风险来的。


她并非完全处于劣势。


所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打起精神,按时完成游戏任务,保证她在现实世界埋下的引子能顺利引爆。


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能找到恢复玄宿意识的办法就更好不过了。


思及此,女孩舒了一口气。


明确方向后,蒋轲玹开始回忆起自己和系统商讨制作游戏时搜集的所有资料。


爱丽丝的原型是流传于西欧某岛国的雪莱庄园的传说。


该案具体时期不可考,最早流传版本称雪莱庄园的主人因站队失利,被罗织背叛教会之罪名,包括暗中使用黑魔法、伤害儿童、举行非法祭祀活动等邪恶行为。


最终雪莱男爵与他的新婚妻子,以及一个未满十岁的女儿被活活烧死在了庄园里。


随着流传范围扩大,出现了不同的版本。


包括不限于教会之所以对雪莱男爵处以火刑,是因为他被恶魔附身,杀死了妻女并剥下了她们的皮。


雪莱庄园丧主后被多次转手,但所有买家都频遭怪事,较多的是半夜在听见走廊上有人呼喊,最终发现是自家孩子对着墙壁玩游戏,被问后大多是说在和“爱丽丝”玩。


但据记载,雪莱男爵唯一的女儿名叫艾莉儿。难以明确是否是在传播过程中出现误译。


少部分时候是小孩的笑声,夹杂着奇怪的墙纸撕裂声。


有人低价接手后,企图打通全部走廊墙壁祛除异像,但声音随即转移到了主卧里,撕裂墙纸的声音也越来越大,据说此人搬走后,这个声音伴随着他后半生直至他进入坟墓。


再就是都市传说中,爱丽丝变成了所有受家长不正当对待的小孩的守护神。


她会选中要保护的小孩,并在某个节点杀死她全家人,而被选中的小孩则会变成她的一部分。


倘若中途孩子的父母悔悟,爱丽丝则会把他们全家缝起来,藏到客厅的墙壁里。


作为认知型异常,爱丽丝的存在取决于人类对它的印象。


那么事实应该与上述这些流言就不会差距太远,只需要沿着这些思路去做……


终于理顺思路,蒋轲玹的心情终于稍稍平复。


她放轻呼吸,警惕地扶着墙朝卧室门走去。


爱丽丝会在哪里呢?


她现在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正寻找自己尸体的下落?


蒋轲玹还没走出去几步,突然感觉脚下一片柔软。


低头一看。


原本方便行动的运动鞋不知所踪,她正赤着脚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像踩在云上。


牛仔裤和t恤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粉白的真丝睡裙。


蒋轲玹:……


粉白的真丝睡裙滑溜溜的贴在腿上,没有丝毫安全感,根本不像是能出门打怪的样子。


蒋轲玹想换条裤子。


主卧正中央还是那一张暗红色的大床,厚重繁复的帷幔将它遮蔽其中。


但床单上诡异精美的花纹不再令人眼晕,仔细看还能发现其中的点点金丝。


蒋轲玹小心翼翼地走到衣柜前,想找找有没有能穿的鞋子和衣服。


衣柜还是塞满了各色华服,比起表世界,这里的衣服整洁如新,纤尘不染。


角落里里仍然放着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但盒子里的脐带已经不见了。


“这是什么……”蒋轲玹看见了衣柜壁上的把手。


说起来,这个衣柜好像就是靠墙的。


另一边有其它房间?


蒋轲玹犹豫着是否要推开看看,余光忽然扫到一片暗红色的影子。


是那张床……


床上有东西在看她!


女孩的身体瞬间坠入冰窖,不敢再动一下,生怕那个模糊不清的影子扑上来咬掉自己的脑袋。


那是什么东西?


它在那个位置盯着她看了多久?


从她出现在房间里开始,它就一直躲在床上看着她的所有动作吗?


它想干什么?!


无数问题在她脑子里爆炸,生死之间,蒋轲玹瞬间做出决断。


她脚尖用力一个180度转身,用自己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朝卧室门直直冲过去!


五步。


三步。


再快一点,马上就到出口了!


一……


在她踏出门的下一秒,腰间猛地一紧!


一阵拉力把她往反方向重重扯去。


完了。


这是蒋轲玹最后的想法。


“砰——”


她的背撞进了一个怀抱里,初雪冷冽的气息将她环绕,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你醒了?”声音的主人自上而下地看着怀里的人。


是玄宿?!


蒋轲玹抬起头,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映入眼帘。


黑发仍与从前那样微微散乱卷曲,精致白皙的脸上是那双翠榴石的眼睛。


此时他也穿着白色的睡袍,结实的小臂紧紧搂着蒋轲玹的腰,两个人的皮肤就隔着那两块薄薄的布料,紧紧贴在一起,接触的部分隐隐发烫。


玄宿?活的?


不对,他怎么会在这?不是留在另一个世界了吗?


“你……”


“嗯?”


蒋轲玹咽下了后半句还没说出口的话。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玄宿吗?


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蒋轲玹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


这种感觉很玄妙,她一时间也说不清,总绝对对方不对劲。


“是,是啊……睡不着就醒来了。”蒋轲玹挑了个不出错的说法。


玄宿没有立刻回答,反而维持着原本的动作,自上而下的看着她。


蒋轲玹甚至可以透过睡裙,感受到对方贴着的自己的小腹匀速运动的脉搏跳动。


话说玄宿有这么高吗?


哇,黑色塑料的黑色山竹变成人以后手指怎么这么长,合理吗?


蒋轲玹企图通过胡思乱想维持住表面地镇定,但效果甚微,她的心脏也控制不住随对方脉搏的速度一同跳动。


就在她快受不了的时候,玄宿终于松开了手,将她扶直。


蒋轲玹觉得耳垂一痒,玄宿的手指略过了她的长发。


“时间还早,陪我躺一会。”少年轻声说。


蒋轲玹:躺啥?


玄宿重新坐到了床边,修长有力的小腿在暗红色丝绸映衬下显得意味不明。


他看着还傻愣愣站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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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蒋轲玹,轻轻扬了扬下巴。


“轲玹,过来。”


他的声线和先前并没有太大区别,但说话方式一下从一个成年不久的少年变成了难以捉摸的反派Boss。


“我……”


蒋轲玹目不斜视,慢吞吞的往床边挪。


她终于发现玄宿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说以前是可以随便(?)欺负的家养小猫咪,他现在就是一只在林地巡视的野生黑豹。


侵略性比起从前完全呈几何倍上升。


啥情况?


爱丽丝不仅给他家猫弄失忆了,还改了人家人设?


npC和玩家的身份倒置了?现在爱丽丝是玩家,所以玄宿变成了npC?


“我们不是新婚夫妻吗?”玄宿歪头看着她。


话一说出口,蒋轲玹就知道必须得过去。


这是游戏规则,他们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尽管蒋轲玹努力龟速移动,但衣柜到床的短短距离也拖延不了多长时间。


她终于磨蹭到了床边,看着衣服凌乱的玄宿,开始指指点点。


啧啧啧。


领口都快v到腹肌了,不守猫德。


但凡有手机让她取证录像,出去就给它挂玄宿猫窝上,黑色塑料袋不得变成红色手提袋。


蒋轲玹指指点点。


“啊……你饿吗?我去给你准备早饭。”蒋轲玹心虚地不知道把眼睛往哪放。


但玄宿只是捉摸不透地看着她,不戳穿,也不催促。


两人就那样面对面僵持着。


蒋轲玹在脑内评估着现在的情况。


如果对方只是在扮演幸福的新婚npC,那么就算她过去似乎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吧?


反而可以套出来一些信息。


刚要抬脚,蒋轲玹忽然感觉到小腿处有什么不对劲。


一阵冰冷粘腻的触感正攀在自己的脚踝上,上下滑动。


就像是……


有东西抓住了她的小腿!


那瞬间,无数或真或假的画面混杂着尖叫与啜泣声在她脑子里爆炸。


她看见了惊恐的医生,溅满红色的白纱,昏暗的隔间和被撕成两半,影像模糊的照片……


蒋轲玹想立刻跑开,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那堆东西像申根的粘液,死死将她固定在了地毯上。


她不敢低头往底下看,无论看见什么东西,都只会加剧她的幻觉。


“你还好吗?”玄宿终于注意到了她奇怪的反应,伸手抚上了她的脸。


皮肤接触的瞬间,有什么东西穿过了她混沌的意识。


她能动了。


蒋轲玹下意识抬起脚,整个人重心不稳,跌在了床上。


“床底……有东西!”她的脑袋发昏,声音干涩,断断续续。


“是错觉。”玄宿面无表情地扶住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不会有东西的。”


“真的有……它刚刚碰了我的脚踝……”蒋轲玹仍旧能感觉到那股从骨髓透出皮肤的阴冷。


她想看一看自己的脚到底怎么样了,却被一个身影挡住了。


是玄宿。


此时他正坐在自己□□,一手捧起她麻木的左小腿,一手压在她身侧。


蒋轲玹:!


他像是在摆弄一个等身娃娃的关节一样,随着他手腕转动,她被对方托在手心的脚踝也在轻轻转动。


玄宿沉静的目光像宛如有实体的丝带,亲密地一点点向上缠绕着她的脚背,脚踝,小腿……


“你看,你脚踝上什么痕迹也没有。”他淡淡道,拇指蹭过她的皮肤,激起她一阵酥麻。


蒋轲玹瑟缩着想把腿收回来。


“不……”


这个姿势太怪了!


但蒋轲玹还未挣脱,玄宿就整个人压了上来。


少年的发丝垂落,停留在她颈间的气息如无数羽毛扫过她颈间。


两人呼吸交缠,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被那阵冰凉的初雪气味包裹,浸透,但她的体温却在升高,意识在融化。


少年绿色的眼睛里全是蒋轲玹看不懂的情绪。


“这张床是你亲自选的,你忘了?”


他的呼吸随着句子吹进她的耳畔,柔软的淡色嘴唇距离她不过几厘米。


“床和地面没有空隙的,根本不会有东西在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