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庙落村降神会重启ING(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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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轲崽,你,你确定没毒?”小乙看着已经在生火煮水的蒋轲玹,声音有些颤抖,“我包里还有些面包,如果你饿了要不就……”


“不用了!”蒋轲玹把蘑菇洗干净撕成条丢进沸水里,“大家半夜来找我,还被困在这种地方,我应该请大家吃点好的!”


“好吃的……吗?”篙祭炅看着在锅里翻腾的不明红白菌类,咽了口口水。


蒋轲玹装了点汤到保温杯里,看着杯子里红得明显不正常的蘑菇,一咬牙,闭眼仰头就喝了进去。


统子,我对你可是过命的信任了,别辜负我!


“好喝!”蒋轲玹比了个赞,“你们放心,这个菇是本地村民带我捡的,是当地特产,别的地方吃不到的。”


本地人,这里指伪装成本地小卖铺老板的百科全叔。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蒋轲玹喝完之后确实能感觉到脑子清醒了很多。


锅里奶白的汤汁咕嘟冒泡,滑嫩的菌菇沉沉浮浮,一股难以言喻的鲜味飘了出来。


其他人见状,也犹豫着喝了几口。


有了蘑菇汤,雪夜似乎也不再难熬起来,甚至有人开始昏昏欲睡。


“我守夜,你们想睡的话可以眯一会。”蒋轲玹主动说。


“谢谢你,让我眯一个小时就行了……”连艾瑙晕乎乎地靠在了椅子上,她的思绪逐渐飘远,“记得喊我哈,我轮班……”


耳边是夜晚的山风,一阵没有由来的困意拉扯着她陷入光怪陆离的梦境中。


她看见了巨大的七首神像从高空俯视着这座山间木屋,山林变成了翻滚着的黑浪,从时间夹缝里挣扎而出的残破灵魂尖叫着想将他们从木屋中拖入地底。


她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在了木屋中央的祭台上,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想要尽全力起身,逃出这个即将坠入地狱的地方。


下一秒。世界颠倒,翻转,又回正。


她滚到了木门前。


眼前是神像那七双折射出无数影像的琉璃眼,她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无数的自己……


只有一颗头的自己。


祂伸出双手破开了自己纯金锻造的胸膛,滚烫的红色脓液喷涌而出,金制躯体内赫然寄生着舒缩运动着的肺叶。


木屋被缓缓举起,塞进了那块汁水浓郁的红色组织中。





连艾瑙猛地真开眼。


半夜,万籁俱寂,没有灵魂的悲鸣与黑浪的巨响,只有炉火噼啪和同伴入睡的呼吸声。


连艾瑙僵硬地躺在黑暗里,她用力却小心翼翼地呼吸着。


女孩的眼睛直直盯着破败的木屋顶,她不敢移动脖子,恐惧着自己的头会在下一刻掉在地上。


她颤抖着,将所有精力都放在自己的小指上。


“啪嗒。”


指尖在大脑的控制下,轻轻敲击着扶手。


她高度紧绷的神经顷刻放松了下来。


连艾瑙挪动着酸麻的四肢坐了起来,她环顾四周,所有人不知何时都睡着了,蒋轲玹手里还抱着那个盛了蘑菇汤的保温杯。


“啊,轮到我换班了。”连艾瑙嘟囔着。


“换班……”一道尖细的,分不清男女的声音在安静的木屋里响起。


“……轲崽,你醒了啊。”连艾瑙扭扭快落枕的脖子,“不好意思啊,我睡过了,你继续睡吧,我起来守夜。”


“换班……咔嚓……”


“轲崽?”连艾瑙盯着角落睡得迷迷糊糊的蒋轲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声音根本不是从她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声音是从……是从……


连艾瑙缓缓低下头,看见了自己从裙子里露出了两条腿。


双腿的膝盖暴露在空气中,膝盖上原本光洁的肌肤此时却坑坑洼洼,似乎有东西在皮肤里蠕动,它们扭曲,张合,挤压着肌肉变成了人脸的形状。


“换……班。”


“咔嚓——”


整个膝盖180度翻转过来!两张血肉模糊,干枯苍老的脸,长在了她的膝盖上!


“换班!”它们裂开了无牙的口腔。


“啊!!!!!!!”


“砰——”


“谁在叫!”


“什么情况!”


“出什么事了!”


所有人猛地惊醒,就看见连艾瑙跌坐在地,用石头疯狂地砸着自己的膝盖。


“去死!去死!去死!”


皮肉撕裂,血花迸溅。


“冷静点!”石头垂落前,蒋轲玹冲过去摁住了她的手臂。


“松开我,我的腿上长了东西,它们在咬我的膝盖!”连艾瑙在蒋轲玹怀里不断挣扎,星星血渍蹭上了她的衣服。


“都是幻觉!你膝盖上根本没东西!”蒋轲玹看着她的眼睛,企图让她冷静下来,“你仔细看,是你在做梦。”


“我在做梦?”连艾瑙愣愣地盯着膝盖,呼吸逐渐平稳。


她的理智仿佛重新归位。


“是的,你做了个噩梦,你的膝盖上什么都没有。”蒋轲玹缓声。


“没有吗……”连艾瑙突然扭头,她毫无生机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这群人。


“没有的话,你们腿上的是什么东西?”


蒋轲玹僵直了身体,顺着她的目光望了过去。


“咔嚓——”


他们的膝盖全都翻转了过来,挤成一团的肉里裂开了几双眼睛。


乙逐晓率先尖叫了起来。


小贾跌坐在地上,他惊恐到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手撑着身体向后挪动来躲闪朝自己扑咬的膝盖。


篙祭炅满头冷汗,死死摁住鱼尾般不受控制弹跳的小腿。


蒋轲玹站在原地,她全身发冷。


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


勒玛吾孜什么时候来的?怎么办,他们会全部死在这里吗?


「真幸运啊,如果不是你,出事的就是我们几个了。」白衾的话犹然在耳。


蒋轲玹瞥见了手里的保温杯,脑子里迷迷糊糊闪过一个念头。


勒玛吾孜不能直接影响现实,祂只能通过思想控制激发人的恐惧……


“安静!”蒋轲玹忍着膝盖上的剧痛,朝混乱的人群大喊:“我要告诉大家一件事!”


乙逐晓被她充满正气的喊声震住了,一时间忘了尖叫。


“那堆蘑菇是我自己在路边随便采的,根本不是当地特产!”


众人不明所以地看向蒋轲玹。


“所以那些蘑菇……”少女扫视全场,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全都有毒!”


“什……什么?”篙祭炅脑瓜子嗡嗡的。


“这种蘑菇会在被食用后会喷出大量神经毒素让人产生幻觉,所以这种菇,也叫大喷菇!”蒋轲玹一本正经地胡扯。


只要他们相信这是幻觉,勒玛吾孜的影响便不攻自破!


众人:……


你解释的合理性很松弛,但是过于笃定的语气又弥补了这一点。


“愣着干嘛!快催吐啊!吐出来就好了!”蒋轲玹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直接上手帮他们扣嗓子眼。


首当其冲的篙祭炅:!


你不要过来啊!


……


青年脱下沾着血的黑色半指鹿皮手套,把溅满血渍的手放在清水下冲洗,清水划过他修长指尖,一点点冲刷白皙皮肤上的痕迹。


“涉及人数?污染等级?异常分类?”他问。


平缓又优雅的语调令在场所有人的心重新安定下来。


“宿先生,目前七名学生被困编号B-102的行刑木屋;庙落村村民及游客共三千余人受编号B-098的勒玛吾孜影响,重度受污染者一百零七人,主要是村民。异常分类均为认知污染,另外……”精英男沉默片刻,“存在某个未知异常,观测小组预估其能力是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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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但目前尚未定位其存在状态,不排除是宇宙体。”


“仅发现时间重置范围作用于B-102、B-098以及6月10日曾前往庙落村的相关人员。范围外的时空不受影响,”精英男汇报:“目前被困的7名学生与时间线重置前并不相同,原死亡的7名受害人成功存活。”


“好的,我了解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宿同尘翠榴石般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干练的高马尾和扣到最上一颗扣子的修身黑色制服让他整个人流露出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


“……宿先生,老大已经过去了。”虽然黑猫和人都算是他们老大,但也许是人形宿同尘的疏离感太强的原因,同时在场时,他们总是习惯于叫猫猫老大,反而称呼宿同尘本人为宿先生。


宿同尘抬眼望去,木屋门口确实蹲着一只疑似黑色塑料袋的东西。


“喵!”你怎么这么慢!


玄宿看见青年的身影,不耐烦地拍着尾巴指指点点。


“你可以自己先进去的。”宿同尘就算面对自己仍旧是那副面瘫脸。


“咪!”如果不是可能有宇宙体,我才不会等你来呢!


“噤声。”宿同尘没和黑绒球多争辩。


青年拎起黑猫把它放在自己肩膀,他的作战靴踩在木屋门前老旧地板上,发出“吱呀——”声。


他身后,一群黑衣工作人员严阵以待,他们仍然记得上个时间线木屋里的东西……那堆混杂着不同人类和兽类生理特征的东西。


“砰——”


锁上的木门被轰开,日光重新涌进昏暗的小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的祭台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


“怎么了?”双马尾想凑上去看看里面的情况,“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情况超出了预料。”精英男的脸有写僵硬。


“我从业十几年,从未见过B级异常体会出现这种情况。”一脸沧桑的中年大叔抹了把额头。


“老大,我觉得他们好像没什么事。”格子衫男扶了扶黑框眼镜,“我觉得比起污染,他们更像是在……释放压力?”


“高中生压力确实大。”大波浪姐姐叹气摇头。


双马尾:?


好奇心的驱使下她终于挤到了最前排,引入眼帘的是姿势各异的蒋轲玹一行人。


“我是大喷菇,我是魅惑菇,我是寒冰菇……”篙祭炅抱着自己缩在角落,双目无神,嘴里念念有词。


“快吐啊!吐出来就好了!”蒋轲玹拼命摇晃小贾的肩膀,她小小的身躯硬是显出一股力拔山兮的豪迈。


“在吐了!你别过来!你别逼我,再逼我!我就把这锅汤全部喝下去!”小贾崩溃地朝后方躲避蒋轲玹的“攻击”。


“我吐不出来,我真的吐不出来,呜哇哇咿呜咿呜,我怎么这么垃圾,学习差体育差,为什么呕吐还这么差!”乙逐晓抱着一个被当成呕吐桶的牛颅骨干嚎,“阻挡我呕吐的!终将被我统统吐满!”


“明明是幻觉,为什么我没梦到他,我真的爱他吗?我生命最后一刻脑子里想到的为什么不是他?”连艾瑙靠着木屋唯一一个窗户顾影自怜。


班长干坐在地上,不知所措。


没人死亡,没人受伤,地上连滴血都没有。


“啊,你们终于来啦?”白衾看着被打开的木屋门,泰然自若地用手指了指背后那群发疯的同学。


“救护车到了吗?先拉去洗胃吧,他们吃蘑菇中毒了。”


空保局的众人:……


你这么冷静真的正常吗?


白衾像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般迈出了小木屋,外面诡异的积雪早已融化,他还没走出去几步,就像是有所感知一般回过头。


宿同尘果然在看着他。


青年的眼神不像在看同类,反而像在观察着某种未知生物。


白衾无所谓地笑了笑,转身慢慢走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