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凭什么命令本王?”谢锦的眉眼带上讥讽。
“不,不是。”容惟许连忙否认,“不是命令,是请求”
谢锦嗤笑一声,饶有兴致地看着容惟许:“没想到,我还能在你容大公子的嘴中听到这两个字。”
容惟许假装听不出谢锦口中讽刺之意。
嘴角扯出一抹笑,说着他一开始打算说的话:“拂林,你可听着这首曲子是否觉着耳熟?”
“不熟。”谢锦想都没想就给出了这个答案。
容惟许脸色白了三分,但还是勉强笑道:“你没听出来也正常,这首曲子我改了一下。”
“原曲我弹给你听。”
说着就要走到琴旁,而谢锦出声阻止:“不用,你直接说吧。”
容惟许脚步一顿,看着谢锦的背影说道:“这是《仰山止息》。”
《仰山止息》?
谢锦微微一愣,仔细回忆刚刚的曲调,他不说不知道,但是他这么一说,还真是这首曲子。
只是改了一部分,便直接变了风格。
之前这首曲就像是容惟许本人一般,空灵缥缈又高不可攀,仿佛是冬夜里悬在头顶的月光,孤傲漠然。
但是今日的曲子仿佛是让那抹月光落到人间,化作人间烟火隐入这片湖水之中。
恳切又热忱。
谢锦久久没有说话,容惟许心里打鼓摸不准谢锦的想法。
他走到了谢锦的面前,小心翼翼地开口:“你还记得吗?你最喜欢我弹这一首曲子了。”
“我觉着以前的曲风过于凄冷,便改了改,你还喜欢吗?”
谢锦垂下眼眸,嗓音中听不出什么情绪:“是啊,以前我很喜欢,但是现在不喜欢了。”
“以前喜欢的时候,我求着你,你也未如了我的愿,现在又是为何?”
这话,是在说琴,也似在说人
“且你现在弹的,也不是我从前喜欢的那首《仰山止息》,曲子变了人亦如此。”
容惟许心一瞬间揪起,眼眶似乎有了些若有若无的泪意。
“不。”
他盯着谢锦的面容,声音干涩无力:“不会的,人的喜好是不会变的,你以前喜欢,现在一定会喜欢!”
这句话像是说服谢锦,也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微微扬起下巴,努力摆出像从前一样平和的神色:“你若喜欢以前的那样,我便照着从前再弹一次。”
说完,他又回到琴前,手刚刚放在琴弦上,谢锦的声音出现。
“不必了。”
容惟许手一顿。
“琴,飞絮会为我弹,你不必了。”
说完后,谢锦不再留恋,重新坐上船往前行驶而去。
容惟许看着谢锦离去的背影,虽心中闷痛,但是却没太失落,这样都场景也预料到的。
要挽回谢锦的心,怎么会一蹴而就。
他继续手中的动作,空灵悠扬的《仰山止息》充盈整片荷花湖。
是谢锦熟悉的,那阵琴音。
许久未闻,那阵琴音已经不能让她心驰神往,但是仍能在她的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只是她仍然没回头,只在这琴声中乘舟离去。
刚一上岸,寻了谢锦已久的云山暮水二人匆忙赶来。
云山一把抓住谢锦的手腕:“王姬,你怎么能独自一人乘舟呢,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谢锦嘴角扯一丝笑,拍着云山的肩膀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会凫水,纵使掉下去了也无大事。”
云山翘起嘴并不认同:“王姬,难道没有听说,溺水者多为擅凫水之人吗?”
“要是水下有什么东西绊住了——啊!”
一旁的暮水敲了敲她的头:“少咒王姬。”
随后又对谢锦问道:“王姬,那咱们还去泛舟吗?”
想着湖中亭的那个人,谢锦摇头:“不了,改日吧。”
今日已经去了大半,谢锦也没有心思出门玩乐。
便带着暮水云山二人回到了自己的静雅堂。
——
半个时辰前,荣熹堂内。
花父初醒,在张公公的伺候下起了身。
在饮下一口清茶后,他闭着眼睛,案桌上的香炉升起袅袅熏香,让人一闻就提神醒脑。
花父缓缓开口:“锦儿,回去之后有做些什么吗?”
张公公知道花父是想问青黛的事,可
“老王夫,王姬孩童心性,并未回静雅堂,说是想要泛舟游湖。”
花父睁开眼睛:“泛舟,和谁?”
“还是和她那两个丫鬟?”
张公公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实话实说:“想来是的。”
“砰——
花父猛地一掌拍在桌面上:“我就知道!”
“张公公,你去与青黛说说,不必徐徐图之了,今晚就去伺候王姬。”
“让其他小厮也灵泛些,不要和个木头桩子一样!”
看着花父咬牙切齿的模样,张公公心中觉着王姬不像是有那种癖好之人。
但是花父如此坚定,他也不好说什么,且有益于王府子嗣之事他也是乐意去做的。
更不用说,青黛也在其间。
因此,他只应了一声“是”。
——
静雅堂内,正值戌时。
谢锦卧在黄花梨醉翁椅上,手中持一话本,正认真看着,时不时捏起一块核桃仁放进嘴中。
暮水云山正坐在一旁剥着核桃。
这是她们常见的状态,只是今天多了一人。
花父赐来的青黛正为谢锦打着扇。
青黛身为花父的贴心人,来了谢锦的院中自然就顶了一等大侍男的位子。
且也是要贴身伺候的。
看了一会儿后,谢锦也乏了,将书盖在自己的脸上,嗓音微哑。
“你们出去吧,我困了。”
一阵脚步声过后,随着关门声响起,房间又陷入了一片安静。
谢锦闭着眼睛,但身旁的风依旧未变。
她将书拿下,往身旁看去。
“青黛,你怎么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