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时隔半个月,终于听到了她的声音,莫名的安心,但同时,被背叛的怒意也始终无法平息。
他靠在床沿坐在地毯上耷拉着头,衬衫的扣子随意解开,领带被胡乱扯落在地,旁边是一整瓶威士忌,已经空了一半。
握着手机的手无力地从耳边滑落,屏幕从通话页面熄灭,恢复成一张照片,黑暗中,格外刺眼。
雪地里,两道身影紧紧相拥。她埋在那个男人的胸口,身上落满了雪。那一刻,唯美得让人心碎。
那一刻,还真是唯美,如何不叫人感动。
整个夜晚,他就盯着这张照片发呆,看得月色渐深,暮色苍茫,心里千疮百孔,百转千回,剜心挫骨。
不过和她几分钟的对话,他却像死了一百回。
他不希望她死,但她这样好端端的活着,却是在欧绍文的身边,那种痛,比死更让人难以忍受。
睨向手机屏幕一眼,眉目冷彻入骨,下一秒,再也抑制不住,猛地将手机掷向墙壁,七零八落成了碎片,跟他的心一样。
他起身,猛地抬腿踹墙,仿佛尝不到痛,又仿已经若痛到麻木。
原来,她只是不喜欢澳大利亚的雪,她喜欢的是哈尔滨的雪。
就像她喜欢的,始终是香港,从来不是曼谷。
这个夜晚对他何其残忍。
在他们曾经恩爱过的房间里,再没有缱绻缠绵的情话,也没有难舍难分的纠缠,他来回反复踱步,摸出火机和烟又扔掉。
好像除了喝酒,他找不到任何办法熬过这个漫长又令人心碎的夜晚。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但他快要疯掉,疯到什么都顾不得。
他只想见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当天,欧绍文一整天都没有回太平山的别墅,黛羚知道,他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挚友死于非命,因他而起,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更何况,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和宿命,有些事,终究只能独自去面对,她也无法逃避。
离开之前,她把房间里所有关于自己的东西都丢进了垃圾桶,就像她从没来过这里一样纤尘不染。
离开之前,也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仿佛一场短暂而安稳的梦。
抵达曼谷时,夜色如墨。
出了机场,一人一车已经在守候。
刚出机场,一辆熟悉的劳斯莱斯已经静静等候,阿努站在车旁,和无数次一样,在夜幕下等待她。
他们四目相对,他的眼神却没怎么变,起始与终结,这个忠心的手下又究竟知道多少呢?
“黛羚小姐,少爷在等你。”
她轻轻点头,坐进车内,透过车窗望向曼谷的夜空。
一弯冷月,与香港的夜色相似,又不相似。
她终究还是回来了。
但这一次,除了这辆车,一切都已悄然改变。
曾经,她是被保护的对象。
而现在,她是被押解的囚犯。
去赴一场等待已久,为她特意准备的凌迟。
车子没有驶向海湖庄园,而是拐向海边,驶入一处僻静的港口。
一个小时后,车稳稳停下。
她抬眼望去,夜色下的港口,几盏昏黄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投下微弱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晃动不定。
不远处,深夜的码头尽头,一辆黑色跑车静静横陈而立,孤独地映在海面上,映衬出沉沉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