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9章
当然。
千年来,难免会有王朝更替,皇位易主,不过每每征伐之时,自有游走于两座天地的忘忧军行者出手阻拦。
以先生之名,调停战事,倒是也算和睦。
世界秩序依旧,凡州不入,罪州不出。
真灵仍在,南海未开,苏弑之还守在那片灵河渡,只是香烟却早已抽空。
日日蹲在船头,抽着那拉嗓子的旱烟,望眼欲穿。
还没来。
还没来。
送 烟的少年还没来。
一千年了。
他还从未等过这么久,也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打听过,答案自是了无音讯。
李太白还守在那罪州门前,只是昔日的那棵桃树却已经许久许久不见花开了。
仙去过一次。
还剑。
看到过那颗桃树,枯枝满地,再不见昔年那洋洋洒洒落花风,一颗桃树,桃花几朵,只谢不开。
剩下那为数不多的枝头,亦是摇摇欲坠,似是随时都会落尽一般。
仙感觉。
这棵桃树可能要死了。
当时。
仙还问过李太白。
李太白没有肯定回答,只是笑笑,模棱两可道:“能撑多久,就撑多久吧。”
仙当时又问:“若是这桃树真死了,会当如何?”
李太白笑答,语气中尽是调侃。
他说不知道,也许事实没有,也许会天下大乱,谁知道呢?活一天,守一天,等死了再说吧。
仙没有多问。
只是讲了仙界坠世,举族尽灭之事。
对此。
李太白并未感到意外,亦如她一般欣然接受,种族寂灭于李太白也好,还是苏轼之也罢,似乎并无半点影响。
哪怕听闻,眼中也不曾闪过半点忧伤。
时也,命也。
劫起劫落,苍生凋敝,而后新生,总归他们已经见过太多次了,只是这次轮到仙境里的仙族罢了。
并无不同。
当初他们选择坐视,没想过要出手干预,对于眼下的结果,他们也能欣然接受,仅此而已。
仙离去,并未多想,却时看天,忧心忡忡。
逝去千年里。
人间总归也来几位不速之客,一位一米五几的小萝莉,身后跟着一只身高不过一米的大白蛙。
昔年混沌海一别,二人得许轻舟一诺,离开了那片故土,踏足向往的世界。
于北海之畔一等十载,不见少年出现,也只得黯然离去,游走人间。
数十年一晃,遍走山河,逍遥快意,也学着那位先生做上几件好事,也学着那位先生,说几句别人听来晦涩难懂的诗文。
走过他走过的路,看遍他护下的这片人间,也听了他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凡州的许轻舟。
从一个少年变成了先生,走过的是那座小城到江南的数千里路。从一位先生变成老祖,是黄州的河,南海的竹,浩然剑州的忘忧山~
是剑城止戈,是西海伐道,是东海的天穹被捅了窟窿……
时间向前。
一切都在变。
草会长,花会榭,人一样也会变。
帝苔和鲲鹏知道了,只要心存善念,人就会慢慢变好,慢慢变得伟大。
没有一朵花,生来就是花。
没有一个人,生来就是完美。
许轻舟于浩然这片天下,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那都是他一点一点挣来的。
听闻少年,日行一善,这条路,一走就是四千年。
整整四千年啊。
初心不变。
听上去,似乎并不难。
四千年而已啊。
帝落花只能开四瓣,她也只用睡一觉而已。
可当她带着白蛙亲自去尝试才知道,原来人间的时间那么慢,原来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一直坚持去做,是那么的难。
开始的新鲜,后来的厌倦,直到有一日,再也提不起半点兴趣来
特别有的时候,他们救了一个人,却没想到他是一个坏人,去做了坏事。
适得其反,比比皆是,往往此时,心中便会更加挣扎。
于是行善终止。
专情游山玩水。
人间时间依旧,天上时间不停。
匆匆二十年过去了。
仙域许轻舟闭关的那座洞天,早里长满了藤蔓,洞前杂草,生了一茬又一茬。
忘忧先生消失了二十年。
许轻舟在洞中闭关二十载。
一次一次的醒来,一次一次的神游光阴。
他自岁月中渡过了红尘劫,耗时十年。
而后马不停蹄。
一头栽入了轮回长河中,他远远的看见了轮回道,看到了万魂潮,看到了那片彼岸花,也见到了那条忘川河。
系统告诉他。
当年的苍月心吟,就在那河里待了千年,整整千年,方才换得一次,转世罪州,再续前缘的机会。
知晓真相的许轻舟感慨,自己二十年一笔的百万行善值,比起她千年来每时每刻遭受的痛苦,终究是逊色极多。
三世相遇。
前缘以续。
许轻舟更加坚定,自己破帝境的决心。
他要破开帝境。
他要镇压永恒。
而后回到浩然天下,见想见的人。
许卿红妆十里,为卿花开满城。
光阴十载,百世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