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9章

  温小满不自然的跟随,亦步亦趋。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说道:“别送了,就到这吧。”

  温小满止步山巅,双手搅弄着衣角,终是忍不住呼喊道:“前辈。”

  少年止步,稍稍侧目。

  温小满目光闪烁,含情脉脉道:“我们还会再见的...对吧?”

  许轻舟的半张侧脸,嘴角上倾。

  微微一笑,并未回答,踏风离去。

  登上那艘来时的云舟,扬帆…渐行渐远。

  鼓足勇气的一问,并没有等来答复。

  等来的是远去的背影朦胧,直至不见,任凭垫脚远眺,窥不到分毫

  温小满想,这何尝又不是一种回答。

  句句不提离别,句句都是缘尽。

  温小满感觉自己的心猛然刺痛了很多下。

  那种感觉,难以言说。

  她记得少年曾与他讲过。

  缘起。

  是我人群中看到了你。

  而缘尽。

  是我看着你走向人群。

  正如此时。

  他没说再见,也没说告辞。

  更没说后会有期,只是微微一笑,只是回眸一眼。

  可也就是那一眼,温小满始终挥之不去。

  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她信了少年先生话,前世应是相识,今生方才遇见。

  温小满垂下眼眸,回望着千里绿洲,渐渐释然,眉梢舒缓,她对着春风笑道:

  “一定会再见的,哪怕你还清了前世的债,可是今生,我又欠了你,不是吗?”

  千里绿洲以许。

  少年先生远行。

  她曾开口挽留。

  先生不允!

  可惜时光之里,山南水北,可惜你我之间,人来人往。

  云舟过海,飘零万里。

  少年立在云舟畔,凝望前路极远,一张人皮在左,一位书童在右。

  苏凉凉习惯性的问道:“这一次,我们又去哪?”

  少年先生目光灼灼,自信满满。

  “抬眸四顾乾坤阔,日月星辰任我攀,此一去,披荆斩棘,登临帝境。”

  苏凉凉侧目仰望,炙热于眼,满是崇拜。

  人皮严墨道一句。

  “少年好志气。”

  那日一别,远行极久,许轻舟寻了一无人之地,清净之处,欲要闭关破境。

  帝境路。

  了三劫。

  红尘劫。

  心劫。

  道劫。

  方可破仙成帝。

  路是第一次走,可他却在书中观看别人走了极多次。

  谈不上经验,但是理论知识是有的。

  而且。

  当年罪州那一场万年大梦里,他曾有幸走到了神境。

  只是今日重行,不是梦,而是现实罢了。

  成帝本不是问题。

  许轻舟要的是如何在四十年内走完。

  这才是最大的挑战。

  四十年历三劫,登临帝境,这是别人没走过的路,也是一条全新的路。

  是一条捷径,脚下尽是怪石嶙峋,遍地荆棘。

  他要做的。

  就是在没有路的脚下,淌出一条路来。

  四十年破帝境。

  这是一个说出口,就能被天下人笑话的狂妄之语,任谁听了都会一笑而过,道一句绝无可能。

  可许轻舟没得选。

  就如严墨知晓,四十年后自己要在七位神明乃至界灵的面前护下浩然一样。

  痴人说梦。

  便是破了帝境,又如何与神争锋。

  切莫要忘了。

  永恒殿也不只有七神。

  万盏青灯里,上古时期残留下来的帝者,天帝何止千百,按苏凉凉所说,永恒殿的天帝数量,远超仙域,帝者亦如是。

  像她一样的天仙境,自是少数中的少数。

  以己一人,对战万尊强者,七位真神,直面界灵,怎么算,怎么想,怎么谋划,严墨都找不到能赢的可能性。

  这就是明摆着送死,还吐槽抱怨,让许轻舟想死别拉着自己。

  道理。

  许轻舟自然都明白,可是他却不得不打,也不得不战。

  严墨不止一次问,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

  许轻舟始终沉默,没有回答。

  可是他自己的心里却很清楚,他不知道自己如何能赢?

  可他知道,只有自己打赢了,浩然天下里那些他所珍视的家人,朋友才能活下去。

  他没得选。

  无知无畏也好,不知天高地厚也罢。

  又或者是那日神秘老者所言,助蝶破茧,反生灾殃……

  他都必须要打,也必须要去做。

  胜负不论,为死战尔。

  山河沦陷之前,自己自当以身应劫。

  那日山中洞天,万事俱备的许轻舟,在叮嘱了苏凉凉和严墨后,缓缓的闭上了眼。

  神念自肉身与意识中穿梭,最终停留在了昔日曾经踏足的光阴位面。

  悬于星海,俯视身下三条长河,少年目光如炬,短暂适应之后,他毅然决然的纵身一跃——

  是的。

  四十年太短,不够他化凡渡那红尘劫,不够他入世了那心劫。

  更不够他于三千大道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条道。

  所以。

  他要剑走偏锋,于时间,岁月,轮回三条大河之中硬生生走出一条捷径。

  一个很大胆的想法。

  不过他拥有不灭和义父,无惧乎。

  [先入岁月,了红尘,最左边那条。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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