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5章

老人抬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意味深长道:

“好了少年,时候不早了,就此别过吧。”

老人家松开少年的肩膀,指尖往身前一划,荒芜之地,随之出现了两道虚空之门。

在少年的困惑中,老人家说:“我走这边,你走这边。”

少年狐疑,打趣问道:“分道扬镳?”

老人家爽朗一笑,“哈哈,想多了,只是不顺路而已。”

说完迈步,就欲离去。

少年出声唤住,“前辈。”

老人家脚步随之踌躇。

“敢问名号?”

少年不见的角落里,老人家眉眼稍垂,嘴角下压,“天地一老叟罢了,你不妨换个问题?”

少年眉梢轻拧,语气低沉几分,“还会再见吗?”

老人家摇了摇头,满头乱发随之晃动。

“不知道。”

他说:“花开花落终有时,相逢相遇本无意,也许会,也许不会,随缘吧。”

话音一顿,这位老人家的嘴角竟是也挂了几许无奈之色,淡淡再道:

“希望不要再见,不过即便再见,你也无需担心,你我是友非敌。”

他说完就走了,离开了这里,属于老人家的那道虚空之门随之关闭。

烈日仍旧灼灼,风起赤地,卷落尘土,横排枯木。

一座山巅,只剩下少年先生一人,望着空空如野的长空,茫然尚存。

希望不要再见。

再见是友非敌。

两句话,萦绕耳畔,不觉深意,却晓话中有话。

少年苦涩一笑,低语一声。

“是友非敌这算是一个好消息吧。”

默默以解忧书记下这片山河所在,许轻舟一步踏入虚空,再现,以在城中。

食盒尚在。

人影穿流。

闻叫卖声,石阶生苔,匆匆而过的风里,卷来几片城中落樱。

不明觉厉,只是那位老乞丐,却已经没了踪影。

好像。

他在这里,就只是为了等自己到来一般,等到了,也就走了。

稍稍抬眸,见日沉西天,云霞蔼蔼,少年眉梢舒缓,嘴角上倾,吟一声。

“待来竟不来,落花寂寂委青苔——”

他走了。

向着来时的路,回了北城,回了天上天的那座小院中。

路总归还要继续走下去,停不下来,也不能停下来。

老人家是谁,忘忧书探查不出,老人家不愿相告,就连义父也装聋作哑。

总归不重要了。

他说了,若是再见是友非敌。

如果可以。

许轻舟也希望,便就不用再见了。

至于浩然。

那封印之下巨物,一尊尊石像,若是真如那噬灵蝗一般,又该如何?

可他来自浩然。

他所珍视的一切都在浩然。

他又能如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管变强便可。

再者,那始终是以后的事情,现在,自己下好眼下这一局就好了。

他想。

这位老人家应该是不在这一局中的吧。

他的那句最好别见,兴许就是希望自己能输在眼前这一局中。

长生的路上,也只有死了,才能不见。

可是。

那句是友非敌,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岂止是一个乱字可言。

许轻舟不愿多想,他想着一日事,一日毕,先把眼下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回到小院中,凉凉正在修行,一如自己一般刻苦,她也同样重活一世,不想留有遗憾。

严墨还挂在那树上,就跟个死人一样,晃啊晃啊晃。

见少年推门入院,牢骚的话便就脱口而出。

“哟嚯,今个忘忧先生回的这么早,太阳这是要打东边落下吗?”

许轻舟闲庭信步,毫不在意,只是说道:“老墨,你一会去一趟忘忧阁,把门关了吧。”

“嗯,你这是喝了多少啊,门不是一直关着吗?你是想说开门吧。”严墨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