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你可知晓你的公主之位是谁给的?”

第324章“你可知晓你的公主之位是谁给的?”

敦亲王府中庭,此时白色的灯笼高悬,皇上的目光越发的锐利了起来,他那刀劈斧凿一般的棱角无端在这个夜色中让人觉得更加的威严了起来。

今夜的冷风不断簌簌从中庭之前穿堂而过,皇上抬眸看了一眼这夜色,随即起身,朝着后院之中走去。

恭定见了皇上的动作,内心不免紧张了起来,她想上去阻止,又不知晓如何阻止,这一刻她身上的汗水不断沁出,明明今夜是寒冬,可周遭的汗意却止不住。

眼看着那抹明黄越来越远,恭定想起了安陵容的交代,又看向地上的额娘,她低下身子,借着搀扶敦亲王福晋的空隙,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这一句,让敦亲王福晋不可置信的看了恭定一眼,双目空洞的眼睛逐渐散发了光亮,原本没有力气的手脚在这一刻不知道从哪处来的一把子力气,恭定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

敦亲王福晋瞳孔猛然一缩,似乎在这个夜里,她明白了什么。

这一夜,让她想起皇上登基的那一夜,她扶着恭定的手指用力极了,转过头她悄声吩咐道:";恭定,你去,帮帮你安姐姐。”

恭定手指一紧,神色郑重道:“是。”

转过身,恭定朝着无边的黑暗之中隐去,裙裾上的丧服更加的醒目,极致的白和王府的夜色互相辉映着。

而这头,皇上一路去着敦亲王府后庭的路上,身旁跟着的小太监紧紧跟随,他的眸光更加深邃,伸出手去召来了一旁的小太监:“去,宣九门提督使,将敦亲王府团团围住。”

他此刻,眼中的睥睨之色尽显,如同一个舵手,正在努力的掌握着航线,这个时候江来福还未来,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后唤住了前去传令的小太监 :“拿了朕的令牌,去百顺胡同之中尽头瓦舍,什么都不用做,自会有人跟着你来。”

是的,他想到了夏刈,这些时日来,他想看看京都的动向。

从紫禁城到丰台大营,按照路程和脚程来算,足够一个往返了,可现在江来福还未曾来。

江来福是御前贴身总管太监,回宫后发现了他不在宫中,应该来到了敦亲王府中随伺,那便是只有一种

他不动声色的缓缓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祖母绿扳指,不断在心中想着种种可能,这一刻,帝王的喉头腥气更重了几分,他身旁的小太监匆匆离去,剩余的太监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

皇上勉力的站着,苦苦支撑着不倒下,只这一次喉头的腥气,却如喷泉一般,似乎要急切找一个出口。

终究,他噗的一声,一口鲜血随后喷涌而出。

“皇上。”小太监见了这般情形,一声惊呼。

几个小太监将皇上围绕在其中,而那头,一袭吉服的安陵容远远的在长廊之下见到这一幕,她冷嘲一般,牵动了唇角,一只手缓缓的朝身后的玉墨伸出:“玉墨,东西拿来。”

玉墨会意,从袖口之中掏出来一卷明黄的禅位诏书,刹那间,那鼓鼓囊囊的袖口因为明黄色圣旨的掏出,而瞬间干瘪了下去。

安陵容一步步逼近,缓缓的,那吉服的裙裾在冷风之中,摇曳,而随着花盆底的声响,她的身子走到了皇上的面前。

“臣妾鹂妃给皇上请安。”

这一句,用的是鹂妃,皇上不可置信的抬起了头,他身旁的小太监双眼戒备着,不断的护在皇上跟前。

隔着这潼潼黑影与白光,安陵容仔细的端详了这个前世用鹂字封号来羞辱她的人。

若说甄嬛是因,那么这个男子便是果。

他心里当真不清楚么?

只是他愿意见了这么多女子来围着他转,为了他那可怜的男子威严,而争风吃醋。

但为什么,女子就必须来争风吃醋,而不能心怀天下?

史书的长河之中,为什么连个女史官都未曾有?

先生二字,胸怀天下,有才者不论男女,皆为先生,而为何名垂青史的居以男子居多。

为何?

为何?

为何女子的手只能执着绣花针,却不能执权?

此刻皇上眼中惊讶神色一闪而过,他歪着头,眼角下塌,似乎十分没有精神,安陵容上前一步,却被蜂拥成群的小太监拦住了去路。

“諴亲王福晋,鹂妃是?”

“都过去了。”安陵容平淡的说道。

她缓缓的来回踱步,在看到不远处一道流星,划破了天际以后。

说是流星,也不是流星,只是忽明忽灭的,有点像是烟火。

烟火的瑰丽瞬间即逝,她伸出了手细细的对着月光打量,如同昔年她在寿康宫的耳房对着灯光端详着绢花的神色一般。

白皙的肤色之上,柳叶眉弯弯,五官却因着光的折射而显得更加深峻,神色温和又淡漠。

“皇上。”安陵容静静的端详着面前这个主宰大清朝的男人,她摩挲着手上的红色玛瑙珠子,近距离观看,也不过是寻常男子罢了,不过尔尔。

“还请皇上禅位。”安陵容眼底漆黑通透,她便这般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君王,说出的话却轻飘飘的,却如一块巨石,让在场的小太监一时之间嘴巴都合不拢。

“放肆!”

“諴亲王福晋,你是要反了吗?”

皇上怒目而向,只此时因为服用太久既济丹的缘故,身子开始在风中摇晃,安陵容眯着眼,打量着都在峰顶的两个人,这一瞬间,她似乎泄下了全身力道,她终于不用再隐藏,不用再蛰伏,可以抛去她的底色,做原本的她自己。

对-是她自己-热烈又灿烂-

“是!”-安陵容说。

“来人,给朕拿下諴亲王福晋,脱下她身上宗妇吉服,从皇家玉牒上除名。”

小太监们团团蜂拥而上,恭定带着敦亲王府之中众人赶到,她坚定的站在了安陵容的身后。

“我看谁敢?”恭定一声厉喝之下。

皇上的眼神不可置信的看向恭定,他艰难的往前行走了几步,似乎每一步都走得格外的艰难。

“恭定。”他喘着气,待平复了胸膛之内的急促,才看向恭定继续说道:“你是爱新觉罗氏的子孙。”

“你可知晓你的公主之位是谁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