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赤练青色襦裙似玉似瓷,
第316章赤练青色襦裙似玉似瓷,
这一段带着香艳的对话,在惊呼中渐渐消失在唇舌之间。
而目不斜视的汉子径直走向胭脂胡同最深处,在一栋瓦舍前驻足,伸开了手指,在瓦舍的门板上轻敲。
前头两下是轻轻的-登,登声。
到了后头三下,他转手指为手掌,拍打在了门板之上,闷沉的-啪-
-啪-
-啪-声在黑夜之中无比清楚,却又淹没在胭脂胡同的如翠莺啼之中。
“吱呀”一声,木门开了,从缝隙之中露出一双眼睛,谨慎的将这汉子迎入了院子之中,复又将木门关上。
入眼一看,这处院子之中还挂着妇人的衣裳和肚兜,汉子目不斜视,穿过肚兜,一路来到了正房之中。
“砰”的一声单膝跪下,朝着上面端坐的憨厚汉子行礼。
“属下参见王爷。”
“如何了?”憨厚汉子抬起了面容,原来正是敦亲王。
敦亲王眉心凝在一处,那双眼锐利无比,他一双大手之上,还持着一把散发着森然光芒的剑戟,原来,他在准格尔边境悄无声息的传出死讯,又在边境找了与他身形相仿的断肢残骸,分别伪装成弘喧与他。
再命身旁亲信,将灵柩和急报一同上路,而他却便装打扮,带着随从从看守最薄弱的城门入了京都。
入京都之后,他将随从化整为零,每日悄无声息的借着京郊百姓的文书,装作菜农入了城门,入了城门之后便依照着安陵容的指示,径直淹没入早就备下的胭脂胡同小院之中。
他初初见到小院,心下也跟着诧异,没想到,文书和小院都已经早早备下。
他正想着,面前跪着的大汉声音响起:“王爷,属下方才混在人群中,借着夜色,见了那九门提督使将咱们的人请去九门提督衙门了。”
“身上所携带利器,均被收缴。”
被收缴?这倒是常事。
他的皇兄提防他也是在情理之中,他随后问道:“灵柩可入了敦亲王府?”
“入了。”跪在敦亲王面前的汉子沉声作答道。
“入了便好。”
“阿青。”他一声厉喝。
“属下在。”
“你带人先将所有的钉子拔去,随后悄无声息的,将所有京都武将府邸,团团围住。”
“另外,遣二十人带着武器,与九门提督衙门里头的人里应外合,将九门提督衙门拿下。”
“是!”
夜色沉沉涌动,一列列人影穿着常服,从胭脂胡同中出来,挑着担子,似乎要将菜送出去。
只那白菜之下的铁器,却被那青菜叶子遮了个严严实实。
这一群菜农,有的去往了九门提督衙门,有的去往了武将府邸,沉沉肃杀之色,暗涌流动。
与此同时。
洱海胡同之中,蒋阑珊带着藏月庄的几个姑娘,腰间峨嵋刺如簪花点缀,只是此时,这些姑娘们的手都不约而同的紧紧抚摸在簪花之上,眼神犀利的看着外头正街之上的动静。
一辆马车,在这红光与夜色交织的月色之中,身着明黄,格外的显眼。
这辆马车四角带龙,蒋阑珊神色更加犀利,她的手正抚向腰间,要将峨嵋刺抽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她今晚要夺来丰台大营的兵权,若是得不到,她便转头带人前往敦亲王府处里应外合,定要将那狗皇帝斩杀。
这世道,该换一换了。
为何从来都只有女子垂泪,而高坐庙堂的只有男子?
天下再无官妓,充当官妓还不如一死。
蒋阑珊身后的姑娘们都严阵以待,最小的紫嫣咽了咽口水,她忍不住想起她的一生。
原来,紫嫣自幼被卖入窑子,因着年纪小,先是在窑子里头做了帮工,待到能接客的年纪,她朝着老鸨子哭求,是不是能够放她一马?
她到现在还记得,她不断的往前跪爬,扯着老鸨的衣裳,口口声声唤道:“妈妈,我会干活,我会干很多很多的活。”
“我吃得少,妈妈,你别让我卖身,我求你了。”
等到的,却是毫不留情的拖拽,老鸨子冷笑的眼到如今她还历历在目。
“这世道,你得庆幸你是个女子,你若不是个女子,妈妈我还懒得养着你。”
“早就没了一条贱命在。”
她那晚的眼泪,她都忘了,只记得那夜厚重的喘息声,这喘息声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便如梦魇一般,压抑着她的心灵。
“该动手了。”蒋阑珊神色一暗,她整理了鬓边的白色绢花,今夜她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上了一身玫红色的纱衣,外头的夹袄边上,还带着绒毛,这纱衣层层叠叠,宛若一朵即将绽放任人采撷的牡丹。
合适的裙衫,勾勒出她的玲珑身段,她勾唇,露出从前那娇艳的笑来,深呼吸一口气,就要朝前走去,她要拦下那辆马车,而这事,实在太过危险,她不愿让旁人来做。
洱海胡同之中,蒋阑珊的锦履刚踏出,一道身影却较她快一步,赤练回眸深深望了蒋阑珊一眼,扶着鬓边的银色珠花,眼波流转,纤纤细步,身上的衣裳不知何时已经被换了一袭青色衣裳。
蒋阑珊回眸一看,洱海胡同之内的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件黑色的衣裳,她的瞳孔一缩,赤练是何时准备好了的衣裳,她想起她们从藏月庄往外出来之时,赤练娇笑着:“还是年纪大的有味道。”
姐妹们打趣着,为各自鼓劲。
事已至此,蒋阑珊嗓子莫名的被堵住,如一朵棉花被浸染了无尽的水汽,她的双眼在黑夜中不断注视着那纤细的身影。
赤练青色襦裙似玉似瓷,她一缕青丝全被高高绾在脑后,她都打听好了,京都的贵人喜欢大家闺秀。
她秀眸清澈似秋水,笑靥如花,云鬓峨峨,修眉如娟。她心下实在太过厌恶委身于男子,但她想起她的姐妹们,她在心中为她自己鼓着劲。
藏月庄中的日子,自食其力,让她过了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
若是能以她卑贱之身,换来万千女子大路,她愿。
她的眼角湿润,只行走的腰肢,更加如春风,鲜红娇嫩的唇瓣,与那凝如雪肌的肤色互相辉映,她风韵楚楚的,装作无意,又哎呀一声,在马车之前,生生摔倒在地。
端坐在马车之内的弘昼心下装着沉沉心事,他身后的江来福掀开了马车帘子,这一声惊呼,却让弘昼回神,他惊讶问道:“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