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第304章“因为什么原因死的?”

怡亲王府中庭,皇上似泄了力气一般,他的身形,一瞬间苍老了许多。

他这一生,怎么到后头却落了个孤家寡人一般?

怡亲王的突然逝世,让他不由得开始想着大清的储君人选,他望着跪在地上同样强忍着悲伤,一脸沉痛的弘时。

心里头却无奈叹了一声气,他这个儿子,他最是知晓。

忠厚有余,毒心不足。

大清的江山交到他的手中,定会守不住家业。

皇上想到了什么,他拍了拍弘时的肩膀,一言不发,从椅子上缓缓站起来身子,才蹒跚的朝外走去。

弘时被留在了怡亲王府之中,因着还未办丧,皇上又当众吐血,鸿亲王便代表了皇上。

安陵容看着,弘昼,也就是五阿哥,此时搀扶了皇上,出了怡亲王府,她的神色一瞬间变得警惕。

怡亲王倒了,皇上的身子明眼看着大不如前,这立储一事看来迫在眉睫。

她抬眸望向弘时,只见此时,弘时双手垂落在身侧,似乎感同身受一般,红了眼眶,他伸出双手去,从地上扶起了正痛哭不能自已的怡亲王福晋。

“皇婶,你莫哭了。”

怡亲王福晋闻得此言,泪水更加汹涌,有婢女将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童,正穿着白色的丧服带到了怡亲王福晋的身旁。

这男童眸中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还带着几分天真,他抓紧了怡亲王福晋的衣角,唤道:“额娘,莫哭了。”

“阿玛只是睡着了,你哭了阿玛醒了见了,会心疼的。”

“昨夜阿玛服了汗阿玛赐的药,身体不是已经大好了么?”

这一瞬,安陵容感觉莫名的情绪,直直的刺入了她的心脏,没想到,她兜兜转转的布局,却无形之中,做了怡亲王死亡的刽子手。

她承认,她向来不是好人,只是她望向这个男童,是怡亲王的儿子,唤作弘晓。

她从前不懂,如今她腹中有个孩子,此时此刻,却只感觉,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悲戚。

恒亲王福晋的面色严肃,她缓缓行至怡亲王福晋前头,拉起了怡亲王福晋的手,劝慰道:“弘晓还在呢。”

“怡亲王府还需要你来撑着呢。”

“是啊,怡亲王福晋,节哀。”

这一幕,让敦亲王福晋心中升腾起了慌张,她这些日子,时常做梦,不是梦着弘喧吃不好穿不好,就是梦到了他们父子二人马革裹尸,死在了战场之上。

今日的天气实在太过昏沉沉了,秋日的天说变就变,层层乌云笼罩着。

安陵容此时更加感觉到了山雨欲来风满楼。她勉强平复思绪,上前跟着众位福晋低低的劝慰着怡亲王福晋。

直到,怡亲王府之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一场秋雨,也等来了怡亲王停灵七日,具体发丧的日子。

夫妇二人才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车。

諴亲王府的马车缓缓的朝着諴亲王府驶去,允袐的眼中带着悲伤,马车内,夫妇二人全部都一言不发,不知道过了多久,安陵容率先打破了沉默。

“王爷,今日你在上书房中上学。”

“蒋太傅可被皇上召去了养心殿中了?”

允袐听得此问,他埋着头,声音闷闷的:“近来皇兄注重弘时的课业,蒋太傅也总是进出养心殿。”

“弘时日日越来越郁郁寡欢。”

“那五阿哥的课业如何?”安陵容忽然问道。

“弘昼?”允袐拧着墨眉,啧了一声:“弘昼的课业不算太好,也不算差。”

“比我强上些许。”

安陵容忽然转头盯着允袐:“王爷,皇上今日在怡亲王府吐血,皇上素来疼爱于你,不若你我夫妇二人一道入宫?”

听到入宫二字,允袐的眉拧得更紧,安陵容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允袐,那只手也抓上了允袐的袍角。

将那蟒袍带着有些褶皱,她的声音低垂悲凄:“王爷,妾身求你。”

“妾身真的想去见一见竹息姑姑。”

允袐见着这样的安陵容,他知晓她的脾气,素来要强,从来不说求字,他的眼睛睁得大大,从喉间溢出两个字:“安安。”

“王爷。”安陵容缓缓坐直了身子:“王爷若是不去,妾身自己前去。”

“世间众多烦恼事,但妾身,在意的便只有这一件了。”

允袐对上安陵容的眸子,他差点都要脱口而出,竹息已经死了,却在目光看到安陵容的小腹之上,生生止住了话头。

“不可。”

他的话还未说完,安陵容见了这样的允袐,允袐素来对她不说有求必应,鲜少会拒绝她的要求,但从昨日开始,允袐便有些不太对劲。

若放在往日,皇上吐血了,允袐定会入宫去看望皇上,不只是为了符和他的形象,更是为了在皇上面前露脸,展示兄友弟恭的模样。

所以,竹息定然出事了,这个念头一出,她转头起身,撩开了马车帘子:“不必回府了,入宫。”

马车在正街之上,调转了方向,朝着紫禁城的方向而去,允袐正要起身,吩咐车夫回王府。

一只素手,苍白又无助,将允袐拉回了小榻子上,安陵容略微有些哽咽的声音传来,这声音之中带着坚定。

“王爷,别让妾身恨你。”

允袐闻言,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坐回了小榻子上,他往后靠了靠,才将重心放在安陵容的小腹之上,才苦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你待会可要保重身子。”

“什么时候的事?”安陵容目光一冷,锐利的反问。

被安陵容发现了,允袐索性低低的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出来。

“昨日晚间,出宫的时候,见着御前统领图理琛了,他正带着人朝着养心殿去。”

“那时我正与弘时准备着出宫,张太虚入宫献药,我不好在养心殿中。”

“出宫路上才知晓的。”

“因为什么原因死的?”安陵容闭紧了眼皮,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