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寿康宫是不是出事了?”
第298章“寿康宫是不是出事了?”
到了晚间,一辆马车从紫禁城方向缓缓行至諴亲王府门前停下,从马车上下来两个少年,其中个头矮一些的身后背着一个书箱。跟在高个子少年的身后。
允袐从马车上跳下,撩起了蟒袍一角,大摇大摆的从王府大门往内进。
此时,諴亲王府高廊下的光,打在了允袐的鼻梁之上,让他那张美如冠玉的脸上显得更加的深邃,隔着丛丛光影,他的眼底似乎装了层层心事。
他身后的安子轩不明所以,跟在他的身后,前后脚入了王府。
行至王府中庭,允袐一手拦住了安子轩,神色慎重的敛眉叮嘱道:“你今日宫中听来的消息,不许说与你长姐。”
“为何?”安子轩的嗓子一副拉风箱的声音,与这夜色格格不入。
“本王说了不许便是不许,你记住,这话你若是说了。”
“本王便亲手除了你。”
他的身姿挺拔,身后发梢上的玉带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只敛起的眉峰却让他周身的肃杀之气更加锋芒毕露。
安子轩从未见过这样的王爷,他眼中带着错愕,允袐眸光流转,双手负在胸前,似笑非笑的冷漠勾唇。
“本王认真的。”
“记住,不许说。”
安子轩被这气场一时惊呆,只得努了努唇点了点头。
待安子轩朝着清辉阁中走去,允袐才提了步,朝着含凉殿正室而去。
到了含凉殿正室门前,他身形萧萧,立于廊下却不入正室,他的福晋实在太敏锐了,他生怕露出来了马脚。
今日在宫中听闻,寿康宫的竹息被人凶杀了,只是那胸膛上还插着一枚玉兰簪花。
玉兰簪花,是他的皇阿玛为了彰显妻妾和睦,是以每个阿哥的府上,都有着,只是,妻妾统一一个样式。
而他的四哥,府上的便是玉兰簪花。
今日,偏生人证物证直指敬妃,他不在乎他皇兄的后宫,他只在乎他的妻。
隔着什锦花窗,他望向了里面正在含凉殿正室黄花石案上同玉墨巧笑执棋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身穿一身象牙白镶金边攒银丝锦袍,墨发由一支青玉琉璃簪浅浅绾着,他看着看着眼神一暗,他的福晋他最是知晓,可他难免存了私心,如今在孕期,他不想他的福晋分神。
若是竹息一事被他的福晋知晓,恐怕会伤神,他心下天人交战,还是狠下了心肠。
许多事,他也能独挡一面了。
安陵容正与玉墨对弈,隔着棋案,见玉墨的白子不断往前攀爬,似乎要如长龙直驱,驱入那黑子的腹地。
“啪嗒”一个黑子轻轻被素手放下,玉墨哭丧着小脸:“福晋,你是不是看到了奴婢的内心?”
“为什么每次都要在奴婢快赢了的时候,你就一子扳回了局面?”
“玉墨,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你如今下棋还用从前寿康宫中的老套路,要多学些新招数。”安陵容莞尔笑道。
都知晓了对方的兵力分布,这场战如何能不赢呢?
她眼中志在必得,却在感受到有一目光注视在她的身上,回眸望去,才见那孤身立于廊下的允袐,一身蟒袍,眸色却深沉如京都的冬夜,带着料峭的深思。
安陵容缓缓起身,行至含凉殿正室外头,笑着轻唤:“王爷,怎么不进来?”
“刚回府,散散身上的凉气。”
允袐还沉浸在那不经意的抬眸,如今倒是回整了神色,他的蟒袍随着他的走动摇曳,行至安陵容身前,他伸出了手,主动的牵着安陵容回了含凉殿内,嘱咐道:“这些日子你好生待在王府中,弘时大婚,你去去就回。”
“若是累了,若是倦了。”
“你打发了玉墨前来,与本王说说。”
“一切有本王呢。”
安陵容鬓边发丝,被允袐轻轻捋动至脑后。她突然笑了,她的手勾上允袐脖颈,吐气如兰道:“王爷,你有些慌张。”
“是不是背着妾身,做了什么亏心事?”
随即安陵容想到,允袐如今初通人事,她又这么早有孕,会不会是允袐在外头背着她做了些什么?她笑得愈发的温婉了,只是温婉之下的厉色却让人胆寒,只见那双剪瞳之中,满含着耐人寻味的笑:“王爷,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允袐一把抓住了那双手,他眸色一瞬间慌乱,心下暗道:“怎么这个女人总是看破自己的伪装?”
只待平复了情绪,他将那手主动的,缓缓的顺着他的喉结来回摩挲,精致的肌肤之上,瞬间起了一层红润的光泽。
而随着喉结的抖动,他嘶哑着说道:“有什么好说的,你弟弟不是日日跟着本王么?”
“本王今日在上书房之中呕吐了好几次,弘时那小子关切的问了本王好几回。”
“只是弘时越发的可怜了。”
允袐将话题往别处引去,听到这句的安陵容却眸中没了兴味,缓缓将手抽离:“鸿亲王被看重原是应当,王爷,妾身说过,妾身喜欢干净。”
她一语双关,意味深长的说着,随即她叹了口气,想到了竹息的事情来,面色如常试探的问道:“王爷,今日入宫可曾听着了什么?”
“寿康宫无事罢?”
这话一出,允袐的身子僵硬,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他勾唇笑道:“本王在上书房,如何知道这些事,皇兄最重仁孝,倒是未曾听说这些。”
最重仁孝?
这四个字一出,安陵容的眸子之中已经染上了幽暗,她的手指缓缓的顺着允袐的衣袍不断的触碰,在察觉到那僵硬的一瞬,突而,允袐回过意来,他反手拥了安陵容入怀,近距离的接触,他甚至可以听着那锦袍之下的心跳。
甚至那瓷肌之上的细碎绒毛,他觉得他不能在曝露在她的视线之下了,她的目光就那般赤裸裸,就如能将他整个人层层剥开,来看到他的心。
安陵容埋在允袐的怀中,青玉琉璃簪从那松松垮垮的发间落下,落在含凉殿正室之中发出了一声碎响。
她的身躯忍不住轻轻抖动,一声闷响从允袐的怀中溢出:“寿康宫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