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开解蒋娇娇
兄弟二人二话不说就在契约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又在上面按了指纹。
这时候,沈清玥才知道这兄妹三人原来姓孔,大哥叫孔武,二哥叫孔文,那妇人叫做孔娟。
有了这一纸契约,小肆总算放过了沈清玥。
沈清玥昨日都没有归家,今日便无论如何也要回去一趟。
又检查了一下孔娟的情况,留了医嘱,就和蒋娇娇一同离开了。
两人并没有乘坐马车,而是漫步走在街头,感受着逝去的冬天,和已经到来的徐徐春风。
“娇娇姐姐,昨日当真是谢谢你,难为你还能抱动我。”
沈清玥难掩笑意的看着蒋娇娇,上前捏了捏蒋娇娇的手臂,“娇娇姐姐看起来明明同我一般瘦弱却有这么大力气,倒像是咱俩第一次见面时那般威武呢。”
蒋娇娇面上闪过一抹害羞,又很快恢复正常,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
她摇了摇头,“我自小练武,当然比你力气大些,没什么好奇怪的,不过……”
“你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已经不舞枪弄棒了。”
“你又是何时见的?”
沈清玥恍然一惊,倏然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同对方见面时,身份是岳青,可不是什么丞相府小姐。
她迅速回神找补道:“娇娇姐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还不认识我呢,我瞧你拿着一柄红缨银枪帅气的很,一直记到现在呢。”
蒋娇娇点了点头,神情也有些恍惚,她都忘记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摸摸她的红缨银枪了。
沈清玥想起来吴氏曾经嘱托她,让她劝慰蒋娇娇不要为了旁事改变自己,反而变得不快乐这件事。
她沉吟着开口,“娇娇姐姐最近怎么不见你练武了?”
蒋娇娇摇了摇头,手指摩挲着指尖的老茧,声音微微有些哑,“京城贵族小姐鲜少有练武的,个顶个都柔弱的一推就倒。往日年纪小不懂事,也不稀罕和她们同流合污,便只顾着自己爽快。”
“叫人笑我将军府不会教养女儿,如今我也十六了,怎能一直不管不顾的?”
沈清玥沉默着点了点头,却又问道:“可是娇娇姐姐,你改变自己之后快乐吗?”
沈清玥声音清凌凌的,像是山巅垂落的溪涧,砸进蒋娇娇的心间,让她猛地失了神。
她……
快乐吗?
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她一时之间却是有些回答不上来了。
沈清玥一双明眸一错不错的盯着蒋娇娇,并没有再开口,而是等着她自己想明白。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两人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知道很快走到了分叉口。
蒋娇娇忽的站定,眼圈红红的看着沈清玥,倒是没有哭,只莫名的叫人觉得心酸。
她像是在对着沈清玥说,又像是自言自语,“快乐不快乐又如何呢?我总要长大的不是吗?”
沈清玥轻轻拍了拍蒋娇娇的肩膀,将人抱在了怀里,抚了抚蒋娇娇的后背。
上辈子那个叫蛮人闻风丧胆的女将军,如今也不过是一个深受困扰的小女孩。
“娇娇姐姐,有的时候成长并不意味着要全面的否定自己,舞枪弄棒也并不意味着你就是个坏孩子,不同也并不一定就是坏的对吗?”
蒋娇娇眼中的泪水再也忍不住的落下,砸在沈清玥的颈侧,凉凉的。
她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之后,就站直了身子,像是个真正的大姐姐一样,摸了摸沈清玥的头发。
“清玥,谢谢你。”
沈清玥摇了摇头,小脸尽数隐藏在面具下,叫人瞧不出一点神色。
“娇娇姐姐何须和我客气?”
两人没有再多说什么,各自道别回了家。
沈清玥看着蒋娇娇离开的背影,脑海中却是想到自己两世为人,给蒋娇娇做姨母都使得了,如今却要装作妹妹的样子劝谏对方。
也确实是一个很新奇的体验。
沈清玥回到丞相府,刚进门就对上了秦氏的眼睛。
秦氏就坐在院中石桌前,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娘亲!”
沈清玥边撒娇边扑了过来,做到石桌另一边,抱着秦氏的手臂,脑袋在秦氏怀里蹭来蹭去。
秦氏却始终一句话都没说。
沈清玥忽的不敢动弹了,直起了身子,一双剪水眸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秦氏的面色。
手握住秦氏略显粗糙的手掌,揉了又揉,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娘亲?”
秦氏眼神落到沈清玥的脸上,眼中藏着浓浓的担心与关切,却硬是绷着一张脸。
“你当真以为能瞒的过我?”
“你昨日为何没有回府?”
沈清玥瞳孔一缩,低下头去,暗道自己也真是傻了。
昨日女医馆前围了那么多人,沸沸扬扬的,丞相府怎么可能没有收到一丁点消息?
自己宿在了女医馆的事也没有那么难猜……
“娘亲,没什么大事,您不要担心,我好得很。”
她半句不敢提自己昨日晕过去的事,而是将孔娟和张建斌的事说了一遍。
“我昨日怕您担心,才想着叫娇娇姐姐帮我撒谎的,我在女医馆照看病人,这才没空回府的。”
秦氏又是一阵沉默,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清玥一颗心越来越慌,越跳越急切,她一把拥住了秦氏,声音隐隐带着哭腔。
“娘亲,我错了,你莫要再生气了好不好?我再也不这样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秦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心疼了,轻轻拍着的后背,“你也才过了十六岁生日,怎么能撒谎夜不归宿?”
沈清玥委屈的不行,将面具一摘,眼中的泪水像是一颗颗珍珠一样往下坠落。
“娘亲,我不是故意的,以后我绝对不这样了好不好?”
“嗯,”秦氏沉吟一声,又偏头对着不远处的厨房叫道:“绿巧你来。”
话音一落,一个长的膀大腰圆,瞧着有两个沈清玥那般魁梧的丫鬟走了过来。
行走之间,甚至能听到沉重的脚步声。
“夫人叫绿巧?”
就连声音也是瓮声瓮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