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刘海潮的临终遗言

江必新一甩胳膊,动作潇洒得像港片里的周润发。

他轻松挣脱了田平安的肥手:

“胖子,要不是你这憨批,老子现在该在录像厅看《新龙门客栈》,谁跟你在这儿耗?”

田平安被甩得一个踉跄,两百多斤的肥肉跟着晃悠,赶紧扶住旁边绿色的铁皮档案柜。

他脸上的横肉一抖:

“嘿!你小子还倒打一耙?”

他转身冲张力敬了个礼:

“张处长!您交办的案子,我可有重大突破!”

他突然伸出胡萝卜似的手指指向江必新:

“我对灯发誓——这小白脸就是杀害刘海潮的凶手!”

江必新闻言挑了挑眉,俊脸上露出个痞笑,顺手捋了捋三七分的时髦发型。

张力坐在掉漆的办公桌后,慢悠悠嘬了口搪瓷缸里的高沫茶:

“所以特意安排你俩当面对质嘛!

上回在九龙灌浴澡堂子,小田你追着人家问‘睡没睡刘婷婷’,把咱江少帅问得差点从池子里跳出去。”

说着促狭地看了眼江必新俊俏的脸庞:

“现在该轮到他收拾你了。”

田平安脸上的肥肉一颤:

“我啥时候......”

“你问得可起劲了!”

张力一拍桌子,震得田平安肚子上的肉浪直晃:

“非要人家描述细节,跟查户口似的!”

田平安臊得满脸通红,赶紧从兜里掏出块大白兔奶糖压压惊。

余光瞥见墙上泛黄的挂历——三月份那页,林青霞穿着旗袍风情万种。

他撇撇嘴,心里嘀咕:

刘婷婷再漂亮,还能比青霞姐勾人?江必新这小白脸,也就仗着张俊脸......

“打住打住!”

田平安烦躁地摆摆手,肥硕的身躯往办公桌上一靠,桌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顺手又摸出块奶糖塞进嘴里:

“经过我缜密推理,去年刘海潮出事那天,案发时江必新绝对在现场!这小白脸拿录音带伪造不在场证明,真当咱刑警队好糊弄?”

张力突然收敛笑容,茶缸往桌上一墩:

“实话告诉你吧,江少帅是我派去金龙集团的卧底!”

田平安嘴里的奶糖“吧嗒”掉在鼓起的肚皮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捞,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

“卧……卧底?!”

江必新得意地勾起嘴角,俊脸上写满“没想到吧”。

张力冲旁边的小年轻使了个眼色。

小伙子从腰间摸出串钥匙,在田平安肥硕身躯投下的阴影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把古铜色的保险柜钥匙。

柜门“吱呀”一声被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老式磁带。

小伙子从中间抽出一盒,黑色塑料外壳上印着醒目的“sdk”字样。

田平安眯起眼睛仔细打量,发现这盒磁带的外形、颜色,跟之前在刘婷婷家发现的那批磁带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田平安一拍大腿,肚子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

“我就纳闷呐!刘婷婷家那十盒磁带怎么平白无故少了三盒,原来在这儿瞅见一盒了哇!”

江必新双手抱胸,神色笃定:

“没错,就是那一批磁带。”

录音机里传出“沙沙”的转动声,仿佛岁月的齿轮在缓缓咬合。

紧接着,刘海潮那沙哑却无比坚定的声音,如潺潺溪流般缓缓流淌而出:

“老张,当你听到这段录音的时候,我应当已经离开这个世界了。”

张力微微低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轻声说道:

“这盒带子,是海潮兄弟特意录好交给我,作为他最后的遗言。”

录音机里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医生说我最多只剩两三个月时间了,与其在病床上毫无尊严地苟延残喘,不如让这把老骨头在最后的时光里,再为兄弟们尽一份心力。”

录音里清晰地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紧接着,是刘海潮深深吸了一口烟的“呼噜”声。

“还记得咱们在云南边境执行任务那次吗?

当时我身处危险,是你毫不犹豫地替我挡了一枪,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这一回,也该轮到我去为兄弟们堵枪眼了。”

磁带里隐约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像是刘海潮正在查看病例。

随后,他继续说道:

“崔建国这伙人实在太狡猾了,没有血海深仇,小江很难打入他们的核心圈子。

我已经谋划好了,要用自己的命给小江铺出一条路。

到时候,你们就放出风声,说我与小江不仅恩断义绝,还从中作梗,硬生生地拆散他和婷婷,致使我和小江起了激烈冲突。

如此一来,小江方能彻底赢得他们的信任。”

录音突然停顿了几秒,随后再次响起时,刘海潮的声音已带上几分哽咽:

“小江这孩子……是我最为得意的徒弟。

说实话,我真的舍不得让他去冒这个险。

这孩子不仅聪明机灵,而且身手矫健,是唯一能够胜任这个艰巨任务的人选。

可身为师父,眼睁睁看着他要去龙潭虎穴闯荡,我这心里……”

这时,录音里传来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婷婷那丫头要是知道我出了事,肯定会埋怨我的。

我一直以来都打心眼儿里赞成她和江必新处对象。

突然发生了这一系列变故,希望她能坚强些,承受住这巨大的打击。

老张,你一定要帮我多留意着她,拦着她点儿,可千万别让她随随便便就找个人就嫁了,辜负了与小江的感情。

组织上你可得帮江必新证明清白啊,他没有嫖娼,而且我这次也着实不是他所害。

等小江顺利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老战友呐,到时候就麻烦你帮她妈妈一起操办她和小江的婚礼。

你代我做她父亲的角色,让她挽着你的胳膊,风风光光地走向婚姻的殿堂……

唉……这些话现在确实不能跟婷婷说啊……”

接着,是一阵漫长的沉默,唯有磁带轻微的沙沙声在空气中回荡。

“有时候,我真希望婷婷是个没心没肺的傻丫头,这样她就不会为这些事痛苦了。

可偏偏……她太聪明,也太敏感了……”

录音里传来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仿佛刘海潮正在斟酌着每一个措辞。

“老张,要是婷婷问起来……

你就说她爸是个混账东西,不值得她难过。

等将来真相大白那天,把这个录音放给她听,她自然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