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获奖可能性中
第367章:获奖可能性中
班维尔的《死者》可以说是这次弗兰克短篇小说奖最大的拦路虎,但是乔伊斯却表现的不甚在意。
——
他听着雪花隐隐约约地飘落,慢慢地睡着了,雪花穿过宇宙轻轻地落下,就像他们的结局似的,落到所有的生者和死者身上。班维尔写了一场照见人类虚无的大雪,从开始到结束,映射出人类永恒的困境。
每一片雪花都是孤独的个体,在虚无中自由坠落,即使死亡也无法避免。
这是班维尔想表达的。
“《死者》这部作品我将直荐进入短名单。”
每个主评都有一个直荐名额,科尔姆也不例外。
他毫不犹豫给了约翰.班维尔并看向乔伊斯。
这个女人在评委席里影响力很大,某些时候选出来的作品几乎能成为获奖风标。
乔伊斯的后代,自己本身也是圣三一学院的学术专家。
“比之《列克星敦的幽灵》如何?”
为了事情不滑向那个概率极小的可能,科尔姆决定让人看看《列克星敦的幽灵》与《死者》的差距。
“两者的叙事手法不同,无法放在一起比较。”
乔伊斯蹙眉有些不满,科尔姆对龙川彻有意见现在都要牵扯到自己身上了。
她看着那个矮小的男人拿过《列克星敦的幽灵》将它与《死者》放在一起。
文学作品这种东西很多时候都很难说清高下之分,但是同样以“孤独”为主题的两部作品放到一起。
“《死者》继承了乔伊斯式句式风格,用大雪描述死亡也无法摆脱的孤独感。”
科尔姆将《死者》翻到末尾,然后又翻开另外一本。
“我们再来看看他的。”
班维尔在爱尔兰的地位如何呢?
他几乎是中青年一代最优秀的创作家。
二十年前就成名,一年年的熬打被很多人认为是爱尔兰文学的后继者。
喜欢用精准、冷酷、充满辩证的散文风格,同时又具备纳博科夫式的创新。
在科尔姆眼里对方几乎是板上钉钉的弗兰克小说奖获奖人,所以沙龙的时候他也愿意主动交好。
抱着这种想法,科尔姆翻开了《列克星敦的幽灵》。
——
孤独并不总是可以把玩的。
出人意料的,翻开的画面并不是文章内容。
“卷首语?”
因为班维尔而凑到一起的评委们有人好奇出声。
龙川彻水平到底如何,这帮爱尔兰人都不太了解。
没看过他的作品没跟他说过话,甚至如果不是科尔姆主动提起大部分评委都不知道他这个人。
“浪费时间。”
科尔姆冷笑。
部分作家会写卷首语,上面是一些对于作品创作时的感悟。
随意翻过,龙川彻放在第一篇的是那篇《盲柳与睡女》。
——
闭上眼睛,就闻到了风的气味。
——
带有硕果般膨胀感的五月的风。
——
风里有粗粗拉拉的果皮,有果肉的粘汁,有果核的颗粒。
——
果肉在空中炸裂,果核变成柔软的霰弹嵌入我裸露的手臂,留下轻微的疼痛。
“文字功底很不错啊。”
有人不感兴趣走开了,有人依旧留在原地。
审稿是一个很枯燥的过程,有人也好奇什么样的作品能够被乔伊斯第一个推荐进入短名单。
“是将情绪抽离的表叙方式,有点像是贝克特的荒诞剧那种。”贝克特的荒诞剧,将语言的文字抽离出主题,有时候放出一点关键词就能够让人联想到其他的。
“五月的风,爆裂的果肉,画面感很强,没有写太多东西但是却让人自己脑补出晚春的画面细节。”
五月正是植物与绿叶都开的灿烂的时候。
有人站在杨柳春风里看表。
——
“哎,现在几点了?”表弟问我。
——
我觑了眼手表:“十点二十分。”
龙川彻写的小说是一个很平淡的故事,一个人陪亲友去医院,站在盲柳底下等公交车。
盲柳是一种什么生物呢,外观很小,但是根子极深。
——
就像要把黑暗当营养。
龙川彻在书里是这么说的。
“好奇怪啊。”
看完第一篇小说,有人蹙了蹙眉毛。
这篇小说就是简单的写了主人公陪亲友去医院,中间还掺杂了一个关于一个女生的回忆。
但是文字间充满了淡淡的疏离感,以及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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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向班维尔那样大开大合,反而用纤细的文字表露主人公与亲友的相处方式。
“看这里。”
有人点到。
——
“这次治疗会不会痛呢?”表弟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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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呢?”我说,“具体的还什么都没有问。”
“文字平淡,但是每个细节都刻画出主人公与亲友的隔阂感,或者说他与每个人的隔阂感。”
龙川彻跟班维尔的书籍都是以孤独为主题的,但是龙川彻的故事好像跟这个主题不搭边。
“刻画了一个将自己与周遭人都隔离的形象,身处繁华市井自己却是孤岛。”
小说全文一个字没提孤独,但是却将这种主题刻画到方方面面。
带表弟例行公事的检查,其实内心漠不关心。
“精彩的地方是看似一个平淡的故事,字里行间透露着人的孤独感、隔阂感,以及对他人的漠然。”
——
应到未到的关心,会像盲柳一样,让人沉睡。
——
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
——
一切都变得干巴巴的,唯独时间近乎完美地沉淀了下来。
第一个故事就受到了不错的反响,科尔姆脸色黑了下来。
其实他能够看出第一篇小说的笔力不仅如此。
盲柳象征黑暗。
后面还有睡着的女人,苍蝇钻进耳朵这种看起来没头没脑的故事情节。
盲柳的花粉象征迷药,苍蝇钻进耳朵象征女人被迷奸。
那个回忆里的女性朋友也在医院,她跟主人公说了自己的事情,但是主人公却将一切描述为花粉让女人昏睡,苍蝇好像钻进了女人的耳朵的无聊故事。
将自己与他人竖起高墙,漠不关心的感觉刻在骨子里。
但真的是漠不关心么?
文章开头,五月的风吹裂果实,丰硕的果实给肌肤带来疼痛感。
不管是表弟的病还是被迷奸的女孩。
主人公都只有一种无力感。
无力去改变所以将自己封闭起来。
“这是一种东方式孤独。”
看着第一篇的稿子,科尔姆突然有点不敢翻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