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混乱

吴贵平被我的话干沉默了,等了许久他才说道:“逆命改运玄之又玄,我自是不信。但后来由不得我不信。你不好奇我胸口中了一枪是怎么活下来的?”

“不好奇...”

他的声音悚然将我打断,凄厉道:“弈顺之!你必须好奇!必须!不然,你也会变成我这样,变成行尸走肉,变成山魈尸僶,变成我这样的活死人!解开它,你能解开铁佛寺地宫的机关,就能解开青铜鼎,我要避尘珠,我要成仙,我不要这样。”

吴贵平扭曲狰狞的面容咆哮哭泣,随着话语越来越弱,甚至都能听出他惊恐的颤抖。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也会变成你这样!”

“嘿嘿,什么意思。难道你想不到?你不是常把三米距离,六根雷管,毫发无伤挂在嘴边吗?在结冰的汾河里泡了那么久都没被冻死,被银鳞巨蟒奋力一撞,皮都没破。还徒手搏豹,山崩不死,幻境对你无效,尸僶攻击别人不攻击你!

哈哈,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超人吧?你啊你,你就是一个刚毕业的生瓜蛋子!你就是个灾星,凭什么吸我们的运,凭什么!我错了,我应该吃,我应该吃啊!”

吴贵平颠三倒四的话,我实在是难以分辨是真是假。

但,更倾向于真。

命运之说,玄之又玄,看不见也摸不着。

古人的朴素哲学理念中,命与运单独存在,又合二为一是为人生。

《易经》云:“乾道变化,各正性命。命者,人所禀受,若贵贱天寿之属也。”

命承载天地,每个人自出生起就会注定,富贵贫贱、吉凶祸福,死生寿夭、公过得失,皆为天命。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命中注定,命理不可变也不可改,全凭老天爷安排。

凡人,仅有‘认命’二字。

至于逆天改命,那是天上的神仙才能做到的。

而运,与命不同,运是阶段性质,指人生各阶段的穷通变化。

财运,官运,福运,事业运、桃花运、子孙运,走霉运种种种种。人从出生开始,遇见的每一件事,似乎都可以赋予它叫某某运。

改运之说多之又多,求神拜佛庇佑者有之,风水择阴阳宅者佚有之,挂长命锁穿红裤头的也多的是。

我们这代人,从小受到良好的科学教育,大多怀疑过命运之说是否存在,认为运势命理,不过是封建迷信的一种,只信我命由我不由天!

可吴贵平这么说,完全颠覆了我对玄学中命运的概念。

仔细回忆,从铁佛寺地宫出来后,身边的人每隔几天都像在刀尖上跳舞一样,平淡的日子完全不复存在。

带有恶意的人,更是一个比一个惨,死了的甚至更多。

敏娃子,放哨人,双龙小混混,樊卫伟的黑衣壮汉,石洞村整个村的村民,森斌经二郎小鬼子手下。

而我,经历了这么多必死的事,还活的好好的。

我不是什么超人,九不泄功和心意拳练起来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身体素质比起孙福生、王新鹏要差的多得多,连白忆画这女娃的一只手都打不过。凭什么能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一次又一次的险死还生。

说巧合,这么多巧合聚集在我身上,根本说不过去。

说运势,改运,吸运!

什么东西能他妈改运?

想到此处我脸色绿的可怕,对他吼道:“你给我吃的那颗广誉远六神丸,是避尘珠!?我,我能吸你的运气?”

吴贵平的恐怖鬼脸越发狰狞,从缝隙中探出头破口大骂:“你是什么狗东西,也配服用避尘珠,你就是我的试验品,你这条狗只配吃屎...”

话音未落,一道枪响从不远处的黑暗里传出。

呯!

一颗独头弹射在撕脸明王像的眉心中炸裂,火花与铁锈翻飞,惊得吴贵平重新隐在佛冠后不敢抬头。

身侧甬道内,三道人影从黑暗里逐渐显露身形,为首女子面容姣好,隐在金丝眼镜下的双眸睿智冰冷,而她身后两条端着五连发的昂藏大汉。

樊卫伟吹了吹还在冒烟的枪管戏谑道:“哟哟哟,吴三爷,几天没见,胆子大了不少啊。还敢骂我兄弟,今天敢骂我兄弟,明天岂不是敢骂我?来,你露个头,我看看涪陵会馆的人,在三晋究竟有多嚣张。”

“樊六爷,同属浪淘沙,你敢杀我?掌刀大爷知道了,没你好果子吃!”

樊卫伟拉动枪栓上膛说:“同门相残三刀六洞,我肯定怕。不过掌刀大爷知道才算,要是不知道,你就白死了。你猜猜,这鬼地方除了我外,谁还能通知到掌刀大爷。

吴三爷,在我手里逃得了一次可逃不了第二次,给你三个数,把人放了你爱干嘛干嘛去,千万别找死。”

二小不等吴贵平回话,听从吩咐卸下满满一背包手榴弹,取出一根拧开后盖,丝毫不顾及孙福生与李妙的性命,将拉绳一点点拽紧,大声倒数:“三、二..”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下巴都合不拢,这俩悍匪绝对没骗人,是真想炸啊。

我知道他们俩受雇于令狐秀媛,赶紧喊道:“学妹等等!樊哥,你说句话啊。”

“秀媛,万万不可。”

吴队蹙眉喊道:“令狐秀媛,李妙教授还在上面,你连你亲妈都不在乎吗!”

艹,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要坏事,她们母女的关系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问题是在场除了我和白忆画外,谁也不知道她们之间的事。

果然,令狐秀媛转头微微瞥了一眼吴队长,没有初见时的尊敬,反而跟看空气没什么两样。

但此话还是将二小的动作顿了一顿,见樊卫伟和令狐秀媛没什么反应,又将手榴弹举过头顶,作势欲丢。

可这时,二小举起的小臂,突然爆出一道血花,子弹强大的动能贯穿肌腱骨骼,从另一侧的的皮肤上炸开一个大洞,消失在黑暗里。

喉咙不断将无法忍受的疼痛嘶鸣泄出,拧开后盖的手榴弹也掉落到地上。

随即,一连串的枪响从撕脸明王像的另一侧传来。

火光,血色,惨叫,轰鸣。

石屑飞溅,弹似流星。

强大的火力让我们根本无法反击,努力寻找着一切能够挡在身前的东西,压低身形抱头鼠窜。

开枪的人,似乎知道王新鹏的武力超强,子弹像开了追踪一样,紧咬着他的后脚跟不放,一直追到掉进我刚上来的台阶处也没停下。

令狐秀媛和樊卫伟,没能拖着受伤的二小离开,就被重新撵回甬道内,徒留二小在血泊独自悲鸣。

我趴在金井后,看着旁边同样趴在的地上王晨尧,一动也不敢动。脑中更是一片混乱,他娘的,这又是哪冒出来的猛人!?

见王晨尧的背包还在身上,知道他的包里同样也装满手榴弹,赶紧挪了过去打算拉开拉链。

就在此时,我的后脑勺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砸了一下,顿觉眼前景象恍惚不定,伸出去的手也被人用脚死死踩住。

正欲惨呼,一根特别烫的管状物,贴在刚刚被砸的地方。

疼痛,晕眩,巨大的力量将我的脸按在地上,根本直不起头来,等到头发的焦糊味传入鼻腔,我才反应过来脑袋上顶着的,是枪。

一把刚刚还在开火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