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交待
陈不易着实过了几天懒洋洋的惬意日子,直到张老随着泰格尔的军队回来。
“下次再敢如此!老子干脆一包药毒死你!”一回上京就发现他又病了,张老已是忍无可忍,这徒弟看着乖巧怎会如此倔犟任性。
“折腾就知道瞎折腾!仗着年轻就作天作地!等你年纪大了,有你好受!”张老忍不住一直唠叨数落。
“师傅,以后不会了!”陈不易只得告饶。
“以后!还敢有以后!你那条小命还经的起几次!一不盯着你,你就敢把自己往死里作!这世上哪有你这么笨的人!”张老只差没拧着他的耳朵骂,被气的团团转。
张老实在气不过,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拓跋炽算账。
“拓跋炽给我滚出来!”张老拉着陈不易就往外走。
拓跋炽知道张老回来少不得挨顿骂,早就站在小院中等着。
“拓跋炽,你就是这样对他好的!你看他三番五次的差点丢命很好玩!你还算个男人吗!说话还能不能算点数!”张老一向护犊子,还是他收下的最小的犊子,自然更护的紧。
拓跋炽看着躲张老身后偷笑的陈不易,垂着脑袋不说话。
张老一边把陈不易拉过来,一边指着拓跋炽骂:“你若言而无信,就请你放过他!别再祸害我徒弟!”
刚刚进门来找拓跋炽的老帅扎木听到张老骂他,一跺脚不干了。
“你个老不羞在骂谁!阿蛮又怎么你了!你一天不找骂就不痛快!你别欺负小辈!要骂,来,老头子陪你!”
泰格尔跟在老帅后面进来,一听到俩老头又在骂,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王迁与泰格尔赶紧一人拉一个,把俩老头拉开。拓跋炽则悄悄拉着陈不易出了门。
“想不到我们堂堂战神拓跋炽,也有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陈不易看着某人毫不在意的样子打趣着。
拓跋炽靠近他的身子,“某人挨的骂更多!还好没被骂哭!”
“你是有多想我哭!告诉你,我一哭起来你哄不好!”
“哭一个!让我试试!”拓跋炽拦着他不让他动。
“滚!”陈不易提脚就踹,率先走到前面。
“易公子,当着这么多人打情骂俏可不太好!”拓跋炽贴着他耳边笑意盈盈的低语。
陈不易像只跳脚的猫,瞪着他:“你还有完没完!”
拓跋炽带着他在外面饱餐一顿,又特意点了几道菜带回去。直到进了小院,才悄悄将手里拎着的食盒塞给陈不易。
张老仍然在小院忙着,这一次回来受伤的人不少。
“师傅,您还没吃饭吧?我给您带了饭菜!”陈不易上前,把饭菜取出来放在石桌上。
张老瞟都未瞟他一眼,继续自顾自的忙着手里的事。
“师傅,您先歇一会。这些事还是我来吧!”陈不易立即去帮着他做事。
张老丢下手里的活,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只剩下僵在原地的陈不易。
王迁见状轻叹了一声,这老头这次是真动了气。俩老头吵着吵着突然发现拓跋炽和陈不易不见了!俩人顿时气的连架都懒得吵了!
陈不易像泄了气的皮球,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拓跋炽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端起饭菜就往张老的屋里走。陈不易见状赶紧把剩下的也跟着端进去。
“师傅!”陈不易撒着娇唤他,张老已经气的躺在床上蒙头大睡。
“师傅,徒儿是怕您饿着,所以才出去给您买些好吃的!师傅,您就吃一点,好不好!”不得不说陈不易是会撒娇的,声音又软又糯,听的张老有些心软。
“师傅!徒儿知道错了!下次不敢走了!任您骂个痛快!师傅,您要撒气就使劲骂我,千万别自个儿生气!”
张老一翻身坐了起来,小徒弟又是撒娇又是告饶,就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再敢这么不争气,以后逐出师门!
“专门给我买的?那老不死的没有?”张老瞪着眼睛在俩人之间来回瞟。
“没有。”拓跋炽平静的回答。
张老听了这才有点小得意的吃了顿饭。
“阿易,麻烦你收拾一下,我跟张老有事要谈一谈。”
“哦。”
陈不易麻利的收拾好走人,发现已有不少人蹲着听墙根儿。
“师傅。”
“谁是你师傅!年轻人别张口就乱喊!”张老才不想搭理他。
“您是阿易的师傅,我自然也要尊称您为师傅!”拓跋炽一点也不恼他这欠揍的样儿。
“哼!别乱叫!我是易儿的师傅与你何干!”
张老此时要多嚣张便有多嚣张。
在外面听墙根的老帅本就一肚子气,臭小子还偏心不给自己带菜饭,现在这死老头还这么猖狂!他梗着脖子就要开骂!
泰格尔赶紧一把把嘴给他捂严实了,小声道:“祖宗哎,您可别添乱!这事要搅黄了,王爷杀人的心都有了!”
拓跋炽语气平和的说道:“师傅,我知道您不待见我!我以前确实做了许多浑帐事伤了阿易!阿易在这里没有其它亲人长辈,您就是他唯一的长辈,我早该给您一个交待的!”
这番话说的张老心里舒坦,他捋着胡须,哦了一声:“交待?什么交待,老头子倒想听一听!”
“我和阿易有心在一起,我拓跋炽绝不辜负阿易!师傅您老可以放心的把阿易交给我!若日后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您任打任罚,我绝不反抗!”
张老一下子来了气:“还不辜负!你辜负了易儿多少次!你就是看我家阿易单纯好骗!才一直有恃无恐!易儿为你差点丢了多少次命!你自己给我说个清楚!”
拓跋炽滚了滚喉咙:“他落水那次是我们有误会。阿易以为我嫌弃他,可我没有,我只是舍不得让他觉得不堪。这次阿易来上京,我知道他说是为了避免生灵涂炭,可他还是为了我,把自己送入虎口就是为了让人掉以轻心!师傅,您忍心见阿易孤苦伶仃吗?”
“少来这套!你以为我没看见你偷偷把人拐走!你就是欺负我家阿易好骗!我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你跟阿易怎样,你到底有几分真心!”
“我只有阿易一个!”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已娶妻!那个叫什么段烟柔,不是你明媒正娶的!小王八蛋!老头子没易儿那么好骗!”
“我跟她成亲,是段家与我娘的利益交换,我跟她从无交集!而且,我们已经和离了!”
张老冷哼一声:“那个赫连嫣儿呢!这个别告诉我也跟你没关系!人还在军中眼巴巴的等着你!旧情人?青梅竹马?现在算什么,金屋藏娇?”
“我和她只有儿时的情分!我小的时候只有她对我还算好!可她拒绝我,宁愿嫁给拓跋宏时,我们便再无干系!至于儿时的那点恩情,我不杀她,便算是报了儿时之情!”
张老冷笑:“战神不愧是战神!果然是杀伐果断翻脸无情!我家阿易心思单纯性格和善,你别把他当傻子玩!”
拓跋炽拧眉,“赫连嫣儿动机不纯,一直暗中与赫连家暗通款曲!她只是把我当作赫连家争权夺利的工具!我能留她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那小玉呢!你又作何解释!”
张老这一问问到了他的痛处,他愁眉不解,声音低沉:“是我混蛋,犯了错!”
张老终于抓到把柄,哪能轻而易举的便饶了他:“你不会就用这几个字打发老头子吧!不说,我也不勉强!以后别再招惹阿易,别再祸害他便是!”
拓跋炽双眉拧的更紧,那道伤疤也开始变的狰狞,双手掌心湿汗涔涔,“我,我当时犯了浑,想快速直接把阿易留下来,就用了强,阿易不肯,我就用小玉威胁他,也把怒气撒到她身上!”
“禽兽!”张老直接开骂,“你就是不折不扣的一个禽兽!你们这些蛮子就只会强抢用强!只要你们自己舒服了还管什么别人的死活!”
墙外的老帅一听顿时不干了!怎么就禽兽了!我们大梁的传统就是谁抢到就是谁的!换作别人早就把那个陈不易驯的服服帖帖!再说一个女人算什么!以阿蛮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不能有!那什么小玉的是走了狗屎运,多少姑娘盼都盼不到!
泰格尔死死抱住老帅,捂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出一点声音,“祖宗!您就再多话再多气也得憋着!否则,王爷真会翻脸不认人!这事你搅和不得!”
老帅只能怒瞪站在一旁背靠着墙的陈不易,都是这个灾星惹的祸!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扭捏个什么劲!害得阿蛮被人这样骂!
“我,唉!”拓跋炽自知理亏,今天不说个明白,张老不会罢休:“师傅,您想骂便骂个够!我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不可饶恕!阿易一直护着小玉,我,我以为她是阿易的人,以为阿易喜欢她,所以,……”
“所以什么!所以吃醋啦!就对人家姑娘行禽兽之事!你还能不能再找点蹩脚的理由!说出来你自己信吗!你就别再说什么喜欢阿易了!假如他喜欢小玉,小玉是他的人,你强暴人家姑娘,说是因为喜欢他所以吃醋了,你自己听听说的通吗!夺人妻者如杀父母!你是在羞辱他!在一个男人看来比杀了他还难受!你就是这样爱一个人的!”
老帅挣脱开来,闯了进去,“在我们大梁,只要是抢到的都是自己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你们启国那么多臭毛病!只要你有本事,别说什么人妻,就是皇后娘娘也任你抢!就为一个女人你就叨叨半天!我大梁的传统就这样,有本事的男儿什么都可以干!你们受的了就受,受不了趁早滚!”
泰格尔垂着头进来,抱着老帅就往外走。
张老气的嘴皮直哆嗦,“好!好!阿易!我们走!我受他个鸟气!特么太欺负人!阿易!”
“师傅!”陈不易一脸为难的走了进去。
“走!这鬼地方谁爱待谁待!你今天看到了吧,这次看清楚了吧!人家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跟抢来的牛马畜牲是一回事!人家强了你还是你的荣兴,你还得感恩戴德的叫好!什么狗屁玩意儿!”
拓跋炽偷偷去拉陈不易的手,他赶紧躲到一边。
拓跋炽楚楚可怜的望着陈不易。
“师傅,您先听他解释,再作决定,我肯定站您这边!我先出去啦!”
陈不易飞快的溜出去,拓跋炽眼巴巴的见他逃的飞快。
“说!我听你说!”张老吹胡子瞪眼的不耐烦。
“这件事,就是我做错了!我无话可说!”
墙外,老帅瞪着陈不易,而秋雪则轻轻的摇着他。
陈不易靠着墙,不解释吗?他又回忆起那一夜,那混蛋是罪无可恕!他把头也靠在墙上,望向天空。
人就是很奇怪,那混蛋做了那么多坏事,自己却总是恨不起来。可能是他并未逃避,而是负起该负的罪责。也可能是这家伙从未推脱,从未将过错推给别人。
“自己都说不下去了!好,那你和小玉现在算什么!这总该不是吃醋了吧!”
“是我犯的错,我该负责。”拓跋炽的声音越来越低,自己也觉得无法说出口。只怪自己当初怎么会那么糊涂,以至于无论如何做都是错。
“哟,想不到战神还挺负责的!那你就对她负责好了!你招惹我家小子干嘛!”
张老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处,拓跋炽回答不出来,无法说出口。
“说啊!你不是很能说吗!怎么说不出口!那我帮你说!你就是滥情滥性!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见异思迁,见一个爱一个!”张老一字一句如刀如剑,刺向拓跋炽的心窝。
老帅冲到门前被泰格尔死死拦住,“我家阿蛮怎么就见异思迁滥情滥性啦!明明就是你们家的小妖精迷的他神魂颠倒痴心不已!”
泰格尔怒喝:“老帅,您再多说一句,我不拦你了!惹毛王爷,你自己看着办!”说完果然松手不拦他。
老帅怒气冲冲的坐在门边,看陈不易的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
“错已铸成,无论我怎么做都是错!我只能选少伤害些人的!师傅,您怎么骂都是我活该!可是,我心里至始至终只有阿易!我不讫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拓跋炽说的情真意切,一直可怜巴巴的望着张老。
“现在有小玉,以后就会有小翠小环小什么!到时候你让我家小子怎么办!你可以左拥右抱,我家阿易呢!把他像只狗一样拴在身边,还是像只金丝雀一般困在这里!”
“我绝不负他!”
“鬼才信你!你说的我一个字也不信!”
拓跋炽单膝跪地,手指向天:“我拓跋炽愿立下重誓:绝不辜负阿易!”
不等他说完,张老不耐烦的打断:“发誓真能应验这世上早就没人了!别给我整这些骗人的把戏!别演的深情款款污老头子的眼睛!”
“易儿!”张老冲着门外喊:“你看清了吧,就是这么个滥人!反正以后受伤的肯定是你!要不要他,你自己想好!后果你也自己好好想想!反正在为师看来,这混蛋不值的!”
所有人都望向陈不易,他埋着头让人看不到表情。
“小子!”张老没听到他的回答又喊了一声。
“我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