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三生双离(上)
听他话有转折,阿洒疑惑抬头:“怎么?”
“是我看错了吗……?”阿风一脸迷茫,“梨雨怎么在……笑?”
“笑?”阿洒顿觉脊背发凉,“别扯淡……!”
“我也没那心情!”阿风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凑近去看,“这嘴角……现在没问题,但是刚才……”
阿洒忙劝:“没问题就是了,小心染上什么!”
阿风倒还想深究一下,伸出手指碰了碰梨雨的脸,于是又惊喊了一声。
“怎么一惊一乍的你!”阿洒半恼火地质问。
“她的脸好硬!”阿风赶忙回答,“都没有肉的……!”
“人怎么会没有肉?”阿洒受不了了,“你别是也中邪了吧,再说这些鬼话,我就把辟邪球塞你嘴里!”
同样心烦意乱的阿风回嘴:“他妈的,有气干脆找外面那两个撒啊。”
阿洒不想再纠结这个,上前将他扯到了一边:“不是说找缘妹吗?外面那两个撞了这么久门,要找缘妹问就赶紧了!”
也是……万一他们冲进来,阿风也没把握用三个辟邪球打赢两把枪。如果缘妹有解决办法,得在那之前问出来。
虽说现在,他也很难说不是敬缘搞的这一出了。
抛开梨雨不看,两人立刻赶到了西厢房。房门虚掩着,阿洒伸出手就能轻松推开:“缘妹!你在吧!”
“请进……”
里面居然真有她的声音。
两人忙不迭跨过门槛,只见敬缘坐在床边,似乎早就在等待他们到来。更甚的是,她不知何时已经换上了祭祀服,一如昨晚的形象。
不过,是凌晨四五点、他们三个刚刚清理完犯罪现场的形象。疲累,迷茫,现在的她甚至还要多一份病弱。
梨志云为什么在鬼门里中枪,头四名死者的尸体为什么跑出了鬼门,门口被杀的梨雨又是怎么回事——
虽然敬缘是村里最小的孩子,但两人一致认定,她什么都知道。
要问的太多,竟不知要从何开始。
“刚才村里应该发生了很多事吧。”敬缘平静地问,“村里还剩多少人?”
“剩……我们三个,梨定龙和梨欣。”阿洒支吾回答,“他们两个被鬼附身,拿枪把康伯和三爷打死了……!”
“缘妹,门口的梨雨是什么情况?”阿风急不可耐地问,“真是你杀的吗?”
“还有,云伯之前跑进鬼门里,被子弹打死了!”阿洒也急切地叙述,“并且那些尸体都跑了出来、坐在庙里!那都是什么情况啊?!”
“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吧,听三爷说你刚才去庙里执行仪式来着!”阿风的语气像在质问了,“还……有没有办法啊?!”
敬缘缓缓呼出一口气,抬起手示意他们停下:“别问了……我确实知道些什么,但我们一个个慢慢说吧。”
她这么一抬,宽大的袖子旋即滑落下去,两人一下看见了她鲜血淋淋的小臂。
看着目瞪口呆的两人,敬缘连忙把袖子往小臂上绕紧,又咳了一声:“这没什么噢——当没看到,好吗?”
怎么可能当没看到?正如昨天下午她在祭坛前以自己的血浇灌纸花,阿风难以置信地问:“你已经在做什么仪式了?像昨天下午那种?”
阿洒一下想起了梨雨,心里一个恐怖的猜想缓缓滋生——
“是的,”敬缘回答,“我现在还在进行。”
“什么意思?”阿洒茫然地问,“门口的梨雨……是你的祭品?”
“这倒不是……至少祭品不是她。”敬缘苦笑,“我不可能会那样残忍地杀掉雨妹噢。”
说罢,她跳下床,掀开了床上的被子;穿了五四装的梨雨还安然无恙地睡在床上,只是脸颊通红,仍是发烧的状态。
“我将雨妹的衣服换了,又弄了个像她的假人。”敬缘解释,“涂上一点血,便能伪造她死亡的假象,骗过索命的鬼怪。”
“你的手臂……”阿洒恍然大悟,“那些血是这样来的?”
“但是有必要吗?”阿风反而更纳闷了,“梨欣看到那具假尸都发了狂,梨定龙也是!他们朝我们开枪了啊!”
敬缘没有回答,而是抛出一个问题:“灾难的发生,也要讲一个天时地利人和,今天的惨剧也是如此,你们知道吗?”
阿风阿洒说不上话,他们现在哪有心思解谜。
“天时,是这场助长阴气的大雨。地利,是连通地府的蒿里村。”敬缘便解释,“人和,则是诱使邪祟出关的我们。”
这下他俩更是说不上话。
“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邪祟偏爱缠上功德有损、背负罪孽的人。从夜雨降下、鬼门大开之时,也就是昨夜算起,越是这样的人越早遇害。”
“梨家那四个大人……”阿风明白了,但又不很明白,“但是,云伯他们有什么罪?他们三个本本分分,功德也不少吧?”
“这个计算解释起来很复杂,巫女才能想明白,总之你们现在看到的结果没有错噢。”敬缘拉着话题回归正轨,“但是,鬼怪一旦出关,无罪之人也会受到波及,比如雨妹。”
阿洒似乎明白了,敬缘那个假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发烧比我发烧危险。”敬缘继续解释,“我是巫女,举行镇鬼的仪式耗竭了法力,便会被邪祟乘虚而入;但是,我终究有底子在。”
这个很好理解,敬缘的法力会随着休养而恢复,梨雨却没有这层御魔屏障。
“为了让雨妹活下去,她需要一个替身替她被邪祟勾走。”
敬缘缓缓将手放在梨雨的额头上,那里依旧滚烫,
“不一定会有效,但是我必须试试,因为她是村里最可能幸存的人。”
“最可能……”阿风顿感不妙,“那么……其他人都是罪人、都会死?”
“我们难道没有罪吗?”敬缘反问,“至少现在这一刻,除了梨雨,谁手上没沾点人命?”
“骗人的吧……”阿洒知道自己甚至沾了两条命,但还是不愿相信,“有办法的对不对?”
敬缘刚张开口,内院便炸出“砰”一声,像是什么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