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念出西边雨

49. 第 49 章

被送回家后,秦望很快回到了往常的生活轨迹——早晨背诵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下午讨论全球金融市场的走向。家庭教师们对他的表现依旧挑不出一丝毛病,祖父母也依然宠溺地称赞他“天才般的孩子”。


可只有秦望自己知道,那个女孩的身影,总是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那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莫名的悸动——像晨曦洒在清冷的湖面,像风吹过层层叠叠的白云,柔软又难以捉摸。


“她是个演员。”


某天早晨,庄园管家无意间提起了孟念青的职业,让他一整天都心神不宁。他从小接触的,尽是那些谈吐优雅的世家子弟,或者穿着制服的职业精英,而“演员”这个词,在他的世界里,显得既遥远又陌生。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地违背了按时睡觉的规矩,偷偷打开了电脑,搜出了孟念青的名字。


屏幕上的她穿着一身校服,站在阳光下,回头微笑。照片有些模糊,却让他的心狠狠一颤。他小心翼翼地点开了她参演的一些剧集,从那些不起眼的小角色开始,一集一集地看下去。


她是那个送信的战地姑娘,为了传递情报,跋山涉水却最终倒在了敌人的枪口下;她是那个古装剧里忠心耿耿的小丫鬟,总是默默跟在主角身后,最后为主角挡下一箭;她是那个现代剧里生活贫苦的高中生,为了给母亲治病,白天读书晚上打工。


这些角色,戏份都不多,甚至名字都不为人所知,可他每一个都看了无数遍。


除了她的成名作,《青花湖》。


第一次得知她的职业时,家庭教师曾与他闲聊:“孟念青的《青花湖》确实不错,难怪能拿影后。”


“青花湖?”他当时好奇地问,“那是什么剧?”


“文艺片。”家庭教师漫不经心地回答,随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补充道:“情感复杂,主题深沉,适合成年人看。你这个年纪,还是等几年再说吧。”


秦望记在了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


十六岁那年,秦望的青春期正如夏天的潮水,汹涌又炽热。


那时的他,开始读懂了更多复杂的文字,开始感受到青春的燥热与悸动。而孟念青,对他而言,早已不只是一个在剧集中不断更换面孔的演员。她是一道光,是他孤寂少年时所有隐秘情绪的寄托。


于是,在某个闷热的夏夜,他终于做出了那个埋藏已久的决定。他打开电脑,输入了“青花湖”三个字。


当屏幕亮起,影片的第一幕便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湖边站着一个女孩,穿着白裙,脚下踩着细碎的鹅卵石,长发微微散乱,被风吹得轻轻扬起。她回头的一瞬间,秦望的心跳漏了一拍。


是孟念青。


但又仿佛不是。


影片里的她,与他记忆中的她截然不同。她站在湖边,眼神清澈,却带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迷离。镜头拉近时,那双含着故事的眼睛,像是穿透了屏幕,直直撞进他的心底。


影片渐渐推进,随着剧情的发展,她的角色逐渐展露出复杂的情感。从青涩的初恋到痛彻心扉的失去,再到最后的释然与决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让秦望的目光无法移开。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什么叫“心动”。


当影片结束,他久久地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光早已熄灭,只有窗外的月光洒在他微微发烫的脸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微微蜷起,仿佛还能感受到影片中那些触不可及的温度。


那一夜,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陌生的情绪,炽热而无法言喻。他望着窗外的月光,喃喃低语:“孟念青……”


她成了他的启蒙,也是他的遥不可及。


.


秦望小学没读完便被送出国。国内的祖父母和外祖父母溺爱他,凡事以他为中心,而国外的生活截然不同——他孤零零地跟着管家和保姆,没有依靠,没有亲人,但也拥有了别人难以想象的自由。


这种自由让年幼的他,能够随心所欲地安排生活。他选择了表演课和唱跳班,甚至专门雇佣了许多明星当私教,只因为孟念青是演员,孟念青的男朋友冯子墨是歌手。年幼的他单纯地认为,从事相同职业的人会更有共同话题。


他暗暗下决心,要成为像孟念青一样优秀的演员,甚至要在唱歌和舞蹈上超越冯子墨。于是,他为自己设下了一条严格的道路——接受着精英教育之余,他还将自己当作一名练习生。每天过着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日子,那几年几乎让他尝尽了生活的艰辛。


这些努力,不仅仅是为了成为“明星”,更是为了追逐心中那抹遥不可及的影子。他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足够耀眼,孟念青会不会愿意停下脚步,认真看看他?


然而,随着年岁渐长,秦望开始意识到,这些努力似乎并没有实际意义。十六岁那年,他幡然醒悟:两个人在一起,并不需要从事相同的职业。他也没必要为了和冯子墨较劲,而去消耗自己的精力。于是,他果断辞退了所有的明星私教,结束了这段“练习生”生涯。


尽管如此,那些年积累下的底子却深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他的动作自然带着流畅与自信,举手投足间都似乎带着聚光灯下的气场。而他也迅速投入另一条轨道,用创业填满生活,并且很快取得了成功。


他以为,这段少年时的追星经历,早已随着时间被尘封在记忆深处。


直到表姐曾韫素开口,让他回国,帮忙推动她的事业。她甚至提出了一个荒诞的建议——让秦望亲自作为练习生,参加选秀节目《星光璀璨》。秦望本不打算答应,但曾韫素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孟念青也会在。”


这句话彻底改变了他的决定。他来了。


一开始,他并没有多想,也没抱什么期待。或许是出于年少时追星的执念,或许是为了对得起那些年练习唱跳时挥洒的汗水。他只打算录完这一季选秀就离开,算是对自己喜欢孟念青多年的一个交代——像带资进组的粉丝一样,为自己的青春划上一个句号。


可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在节目里,秦望发现自己并没有办法像预想中那样平静。他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孟念青工作时的样子,那些光环之外的真实与鲜活,让他感到心动,更让他陷得比任何时候都深。


她偶尔的皱眉,一声轻笑,甚至不经意的侧脸,都成了他心底某种温柔的起伏。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孟念青会冷漠地看着他,说出那样一句话——


“我讨厌你。”


那句话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连他心底细微的火苗都被浇得彻底熄灭。他咬着牙,没有说话,指尖蜷成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不明白,为什么。


原来那些年藏在心底的绮丽幻想,真得像泡沫一样一戳即破。


.


——她到底是怎么看我的?


秦望皱着眉,重新拿起手机,又打开“芝芝夹心哒”的对话框,反复看着对方发来的几句“她没有讨厌秦望”、“她还挺欣赏他的”。


秦望不是没怀疑过对方的身份,但那些看似随意却精准的细节,确实不像作假。尤其是“芝芝夹心哒”提到的那些“助理日常”,和他在录制时偶尔捕捉到的情景不谋而合。


如果她真的是孟念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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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那岂不是……


这个念头让秦望心跳漏了一拍,竟然有些窃喜。哪怕是间接的、片面的,她对他的评价也是一丝希望——足够让他抓住,甚至不断放大。


然而,窃喜过后,他又隐隐感到焦躁。他无法完全信任“芝芝夹心哒”的话。毕竟,对方提到的“欣赏”或许只是助理的揣测,并非出自孟念青本人的真实意图。


他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嘴角浮现出一抹自嘲的笑意:“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秦望,别这么难堪。”他对自己说。


.


冯子墨坐在会议室宽大的真皮座椅上,背脊微微倚靠着椅背,手肘撑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敲击声在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将他半张脸笼罩在光影中,却掩不住眉间深深的倦意。


会议室的门被匆匆推开,经纪人王志才快步走进来,眉间的焦躁藏都藏不住。他将几份文件拍到桌上,声音低却急促:“子墨,我们的局面越来越棘手了。”


冯子墨抬起头,目光冷淡,语气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疲惫感:“又出什么问题了?”


王志才站在桌旁,眉头紧锁,像是压抑着满腹的怒气:“几个大品牌的合作,全撤了。理由千篇一律——什么档期冲突、市场策略调整。再离谱一点的,你压轴的音乐节也取消了!这可是我们半年铺垫的重点项目啊!”


冯子墨的眼神顿时冷了几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文件,随意翻阅着,眉头却越皱越紧,“连新专辑制作人都换了?这是什么操作?”


王志才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为接下来的话做准备,语气压得很低:“子墨,有人在针对你。起初我还以为是圈内的竞争对手,可最近联系了几个业内熟人后,发现问题可能没那么简单。”


冯子墨抬眼,心里已有几分了然:“是谁?”


王志才迟疑了一瞬,最终还是咬牙说道:“还是他,秦嘉勋。”


空气像是冻结了一样沉寂了几秒,随后冯子墨轻笑了一声,却带着冷意,嗓音低哑得像压抑着怒火的锋刃:“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志才犹豫了一下,目光游移地落在文件上,语气有些艰难:“子墨,你清楚他的目的。他是想……让你主动退出。”


冯子墨的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他猛地将文件合上,冷冷地问:“退出?凭什么?孟念青是我的。”


王志才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子墨,我是站在你的立场上说的。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你的事业可能会被彻底毁掉。不如……试着缓一缓。”


“缓一缓?”冯子墨冷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不可置信,“你是让我放弃她?”


“我只是觉得,有时候,退一步或许是最优解。”王志才小心翼翼地措辞,但话语中的暗示不言而喻,“子墨,你应该知道,秦嘉勋的力量,我们斗不过。”


“斗不过?”冯子墨目光阴冷,声音低沉,“那我就更不能退。我要是退了,他就赢了。”


王志才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他知道,冯子墨的自尊心此刻正在与现实做着最后的抗争。


冯子墨双手交叠,指节用力得泛白,整个人沉浸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


王志才走出会议室时,回头看了一眼,眼中透着难以掩饰的复杂情绪。他叹了口气,低声自语:“希望你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狠。”


而会议室内,冯子墨的手指在文件夹上轻轻敲动。他的目光逐渐黯淡,却带着某种无法掩饰的偏执与不甘。他喃喃低语:“秦嘉勋,我绝不会让你得逞。”